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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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束後兩人隨侍從來到行宮的住所,閉門前慕容鴻問道:“怎麽這時了還不見張大人?”

侍從答道:“張大人及其他各部的使臣都已安排至戎宮接待,殿下請放心。”

慕容鴻點點頭,讓侍從下去了。

“看樣子除了隨身侍衛,其他人都沒跟來。”慕容鴻道。

“估計戎王也是怕耳邊聒噪,也好,我也怕張大人在我耳邊嘀咕。誒,師兄你別走。”蘇赤華叫住正要出門的慕容鴻,指著桌上一個花瓶道:“底下好像有什麽東西。”

慕容鴻走過來拿起花瓶,發現下面壓著一封信。蘇赤華取過一看,笑道:“我就說嘛,這花瓶擺的位置別扭,原來是為了讓我們發現這封信呀。”

慕容鴻道:“什麽信?”

蘇赤華俏皮一笑,說道:“我可不敢看,宛丘公主讓我轉交某人的。”

慕容鴻取過信,打開一看,不由得楞住了,臉上也是陰晴不定。蘇赤華好奇,蹦跶著想去看信的內容,可惜慕容鴻拿得高,她跳來跳去也沒看到幾個字。

“她約我去見她。”慕容鴻有些呆呆的說道。

蘇赤華道:“去呀!擱這發楞幹啥呢?”

慕容鴻低下頭道:“但這個時候……”

蘇赤華心裏一個咯噔,拉著慕容鴻道:“咋滴,你還真想讓我娶她?或者讓那群五大三粗的娶她回去?”

慕容鴻心頭躊躇道:“那肯定不是,我只是……”

蘇赤華一掌用力拍在慕容鴻臂膀上,厲聲道:“那你猶豫個屁呀!你堂堂男子漢還沒個小女子勇敢,說出去不怕笑死你。我跟你說,此前你態度就很冷漠,現在再不去,宛丘肯定誤會你。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廟了,你自己考慮清楚。”

一席話如一記鐵錘砸在慕容鴻頭上,直把他砸得眼冒金星天花亂墜,心裏生出的情意如暴雨洪水般把什麽理智禮儀全給淹沒了,他兩手一拍,十分嚴肅地看著蘇赤華道:“我想去。”

蘇赤華嘿嘿一笑道:“走,我給你倆望風。”

地點是後山的一處密林裏,兩人在裏面東找西找,總算找到了急得直跺腳的宛丘。宛丘許久不見慕容鴻,也不顧蘇赤華和侍女在旁,抱住慕容鴻就哭。侍女不知所措,蘇赤華反應倒快,拉了她便走到遠處。

“你叫什麽名字?”蘇赤華問道。

“回燕王殿下,奴婢叫宋宋,是隨公主一起長大的。”婢女答道。

“送送?”蘇赤華道:“嗯,是個好名字。送送你記住,今夜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宋宋點頭道:“是,奴婢知道的。”

正說話間,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蘇赤華拉上宋宋跳上樹杈,果見幾人往此處走來。

“王子殿下,我真的看到他們往這邊來了。”有人說道。

那王子卻是鮮於淳,他邊走邊問道:“你確定看見的是蘇赤華和他那個隨從?”

那下人道:“是的,小人看的千真萬確。我先是看到一個宮女抱著個花瓶進了燕王的房間,覺得有疑,就在旁邊蹲著,果然看見燕王和他那個隨從進了房間沒多久就出來了,就往這個小樹林裏來了,而且之前還有兩名宮女打扮的女子也進了樹林。”

鮮於淳冷笑道:“好啊,這兩個王八羔子,我正愁沒機會教訓他們,想不到他們自己先露出馬腳了。我們現在就去抓現行,私會行宮宮女,拿到戎王面前,看他怎麽說!”

下人們點頭稱是。一群人控制著腳步聲,悄悄往樹林走來。

宋宋在樹上聽的真切,急道:“哎呀,怎麽辦,會被他們看到的。不行,我得趕緊告訴公主去。”

蘇赤華安慰道:“不慌,他是沖著我來的,我去引開他們,你告訴公主讓她早些回去,別被人發現了。”

宋宋:“好。”

話音剛落,蘇赤華就跳了下去,將鮮於淳等人引開。待到宋宋反應過來要去找公主時才發現自己還在樹上!她左望望右望望,急得額頭生汗卻不知該找誰幫忙,只能望著不遠處的慕容鴻和宛丘自言自語道:“我怎麽下去啊!”

另一方面,蘇赤華成功將鮮於淳等人引開,料想慕容鴻應該已經走了,便想甩掉鮮於淳。然而沒想到在那群人中卻有個身手不錯的,無論怎樣都甩不掉。蘇赤華暗自好笑,回頭問道:“鮮於淳你瘋啦,這是戎王行宮,你想幹什麽!”

鮮於淳道:“不怎樣,把你在徐州欠我的那頓揍還給我。”

蘇赤華又笑又氣:“你當真瘋了,我是晉國燕王,你敢對我動粗?”

鮮於淳道:“怎麽,難道你還能厚著臉皮跟別人說自己堂堂一個晉國王爺,被人揍得毫無還手之力嗎?放心,我不打臉。我也不怕你打我,反正我臉皮厚,只要我或者我的手下受了傷,我就鬧得滿行宮都知道,你蘇赤華仗勢欺人毆打我等弱小部族!”

蘇赤華一時無語,只能嘆道:“你可真是無恥至極,整一個潑皮無賴!”

鮮於淳笑道:“王爺過譽了,就跟你們晉人學的,還只得皮毛,未得真傳嘞。”

蘇赤華瞧著向自己圍過來的幾人,反而氣笑了,指著他道:“你也不怕我豁出去抖出今晚的事,讓你在公主面前丟盡顏面。”

鮮於淳也氣笑了:“開什麽玩笑,真當我傻?本想著戎王會與你們割袍斷義,要與我等部族結盟,我們才來的。可如今戎王竟請你來了,公主花落誰家還用得著說嗎?而且你什麽也不用說了,我就是豁出去顏面不要,也要報在徐州的仇!”

蘇赤華滿心無奈:“就那麽點破事,你真是,行行行,你豁出去,我也豁出去,來啊,看咱倆誰更不要臉皮!”

“戈雅給我上!”鮮於淳大吼道:“我不喊停你就別停下來,給我往死裏揍!”

名叫戈雅的大漢怒吼一聲向蘇赤華沖來,這家夥體型龐大下盤堅實,用力跑起來猶如巨石落地,仿佛大地都在顫抖。

蘇赤華也算是見多識廣,知道若單論武功,此人絕不是自己對手,可他皮太厚,自己若不動兵器也難以擊敗他,於是她“顧忌”泱泱大國的顏面,施展輕功卯足了勁跑。卻不料前方是一個斷崖,一時沒剎住腳,哧溜一下掉了下去。

鮮於淳只想教訓教訓蘇赤華,可沒真想要她的命。這斷崖說高不高,說矮也絕對能摔死人,他在上面瞧了半天沒瞧見蘇赤華,心頭緊張,左右望望確定沒人後立即跑了,只留下一個心眼的戈雅苦苦等候。

蘇赤華下落時恰好抓住一根藤蔓,掉在半空。崖下綠蔭濃密,遮住了她,再加之深夜,鮮於淳自然沒瞧見她。她等了半晌,確定鮮於淳等人已走之後才慢慢爬上來,卻沒想到迎頭就撞見戈雅那頭大臉,還傻笑著拿根樹枝攻擊她,劃破了她的手臂。

這人空有一身蠻力,卻是個憨憨,蘇赤華知道沒法跟他講理,只得加快速度繼續跑,慌忙之中也辨不清去路了,爬到一棵行宮外的大樹上,對他說道:“我要進去了,你還鬧,不怕給你加主子添麻煩?”

傻子抱著樹幹一陣猛搖,勢必要把蘇赤華弄下來,蘇赤華咬著牙,連說兩次:“你好,你好!”便松了手,往宮裏跳去。

誰知這一跳又恰好撞到一個人,那人手裏拿著兩個瓷瓶,被蘇赤華這麽一撞,頓時都掉了,那人慌忙撿起一個,還沒來得及撿另一個,身後便傳來了禁軍的聲音。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下意識往角落裏躲去。禁軍看到瓷瓶撿了起來,再命人四處搜索。這時鄔邑到場,發現地上的血跡,正沿著血的方向看去,戈雅這傻子又爬上了樹,一股勁兒地沖裏面喊:“你跑不掉!跑不掉!戈雅要追到你!”

鄔邑嘴角抽了抽,命人把他給拿下帶走。

蘇赤華和另外一人松了口氣,悄咪咪從另一個方向走了出去。

借著月光,蘇赤華看到對方是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弱男人,蒜頭似的鼻子旁還有顆豆大的黑痣,一雙眼睛老鼠精似的閃爍著,一看就不是正經人。不過蘇赤華並不想管閑事,只當沒看見,擡了腳就要走,卻沒想剛轉身就被那人抓住手臂,說她害他弄掉了東西,她得賠。

蘇赤華訝異,從禁軍的呵斥聲中就已知道是行宮被偷了東西,但她頭一次看到當小偷當得這麽肆無忌憚的。她抽出手臂,冷笑道:“今夜當真命犯太歲,遇到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入宮行竊,我方才庇護你已是大恩,你莫要得寸進尺。”

卻沒想那小偷會反駁道:“我是入宮行竊,那你又是為何進來?你若坦蕩,又何須躲避禁軍?還女扮男裝,就你這身板子,也好意思扮。”

蘇赤華沒想到對方會看出自己的性別,狐疑地看了看,說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小偷捏了捏下巴上的胡子,說道:“幹我這行的,要是連這點易容術都看不出來,那也白幹了。你這裝扮,嘖嘖,也就唬唬那些門外漢,如要我來替你裝扮,除了樣貌,定還要在身軀上改一改,讓你看上去高大些,也更像個男人。”

蘇赤華冷笑道:“這麽說,你這張臉也是假的咯。”

小偷傲然道:“自然,誰會以真面目出來偷東西。”

蘇赤華在腦中快速思考要不要殺了對方滅口,但一想他只是來戎宮行竊,並不知曉自己的身份,若是在此地殺了他,只怕惹出更大的麻煩,還不如就此放過,以後天高路遠誰也見不著誰,更無所謂後患。思及此,蘇赤華道:“兄臺技藝高超,在下佩服,只是咱倆素不相識,你也無需替我擔心,咱倆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豈止小偷又抓住了她,說道:“嘿,你東西都還沒賠我呢,怎能說走就走。”

蘇赤華不耐煩了,甩開他的手道:“打住!禁軍就在不遠處,我不想跟你啰嗦。這樣,我不去揭發你,你也權當沒見過我,我走我的路,你偷你的東西,咱倆互不相幹,行嗎?”

那小偷道:“不行,本來我已將東西偷到手,就要離開的,是你從天上砸下來壞了我的事,是我吃虧。我跟你說,那東西現在在鄔邑手中,我偷不過來也打不過他,你必須得幫我,否則我大喊一聲,咱倆全玩完。”

蘇赤華道:“你好大的膽子!行竊還如此理直氣壯!”

小偷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怎麽都得把東西帶回去!”

蘇赤華冷笑道:“這年頭,幹小偷的還講起道義來了?”

“這是救人命的藥,我必須帶回去,否則那人就活不成了。”說完,小偷扯下面具,露出一張幹凈的臉來,義正言辭道:“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是受顧道之顧老前輩所托來取藥的。這兩味藥本就是他為老戎王煉制,世上僅剩這兩顆,若非他現在所救之人身份特殊,不能為外人知曉,否則他就自己來取藥,不會讓我來了。幫不幫,你看著辦吧。”

蘇赤華聽到“顧道之”三個字,眉毛一挑,來了興趣,說道:“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小偷道:“我叫俞伯飛,又給你看了真面目,信不信,你自己定吧。”

蘇赤華想了想,說道:“好,只要你不把我的事說出去,我就幫你,但你得按我說的做。”

俞伯飛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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