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戈雅是鮮於淳的人,鄔邑不好自行處置,只能押著他去見鮮於淳。鮮於淳也不好把自己半夜找蘇赤華的事說出去,只好打馬虎道:“興許是我這手下無意中發現了那賊人也說不定,將軍何不把他帶去發現的地方,我這手下尋人的能耐一流,說不定能幫上忙。”

鮮於淳胡亂說,鄔邑卻不敢不信。

戈雅回到最初的地點順著血跡一路追去,血跡不見了,他又動鼻子東聞聞西聞聞,確定一個方向後開始猛追。鄔邑看得離奇,鮮於淳卻笑道:“我這手下啊,人雖然憨傻,但確有些本領,那鼻子就跟狗一樣靈。鄔將軍你且看,他定能把賊人找出來。”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戈雅竟往公主下榻的地方跑去了。

鄔邑趕緊把他抓回來丟給鮮於淳,道:“前方是公主住所,誰敢亂進?”

鮮於淳也沒想到會追到這裏,不知該說什麽。就在眾人為難之際,公主房間內突然傳出一聲尖叫,隨即一名黑衣男子沖破房頂躥了出來。鄔邑反應迅速,立即拔刀令人捉拿黑衣人,然而黑衣人之後又有一人躥出,眾人一看,卻是燕王蘇赤華!

只見蘇赤華快速追上黑衣人,兩人鬥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只不過蘇赤華有傷在身,漸漸落了下風。她看見鄔邑等人,連忙大喊鄔邑快來幫忙,偏就在她分神之際又被黑衣人打了一掌,黑衣人掌力之強,直將她擊飛撞到了戈雅身上。

這邊鄔邑已經對上了黑衣人,黑衣人見打鄔邑不過,便使了個花招趁機逃走,鄔邑要追,卻又聽見公主大叫一聲“燕王殿下!”回頭一看,蘇赤華竟被戈雅摔翻在地,更被他狠狠地壓在身下,鮮血都順著嘴角流出來了。

這一下不僅鄔邑吃驚,連鮮於淳也沒想到。

這場景正好被趕來的慕容鴻和尹川看到,慕容鴻一腳把戈雅踹開,指著鮮於淳大罵道:“鮮於淳你幹什麽!”

戈雅爬起來還要繼續打,被鮮於淳呵住,鮮於淳指著戈雅怒罵:“你個蠢貨!”而後解釋道:“我這家仆是個癡呆,只知行動不知停止,誤將燕王當做黑衣人同黨了。不過這夜半三更,燕王怎不在自己房間裏,而是在……”他轉轉眼珠子,望了望蘇赤華,又望了望尹川。

“呸!你得了吧!”蘇赤華抹去唇邊鮮血,搭著慕容鴻站起身道:“我怎會在此你最清楚不過,少在這兒裝瘋賣傻,更別想汙蔑公主清譽。”

鮮於淳張口想要辯駁,卻被尹川一句“夠了!”打斷。尹川一面命人加強行宮守衛,捉拿黑衣人,一面派人去找醫師,又將眾人安排到一間屋子裏避風,然後方問蘇赤華為什麽會半夜出現在公主房間,黑衣人又是怎麽回事。

蘇赤華盯著鮮於淳,似笑非笑道:“這事兒啊,得從兩年前說起,尹公子若是得空,我倒是願意說的。”

鮮於淳沒想到她真敢說,指了指蘇赤華,卻被尹川一個眼神阻止。尹川看了眼戈雅,鮮於淳也看了眼戈雅,知道理虧,只好哀嘆一聲坐在桌旁靜靜地聽。

原來在兩年前,蘇赤華便與鮮於淳見過一面。那是在晉國徐州,蘇赤華和慕容鴻完成任務後準備回都,卻遇見一個倭國的和尚在街邊展示一顆神奇的寶珠。寶珠凈若琉璃,珠內卻暗藏玄機,仿佛有一股清泉,隨著寶珠轉動而幻化繽紛五彩。

據和尚言,這寶珠名為琉璃珠,平日裏與常珠無異,但若將其置於水中,便可見珠中海浪翻湧,白浪滾滾;若置於火旁,珠中便會騰起如火烈焰,妖冶照人。有人問,若置於雪上呢?

此時正值隆冬,和尚神秘一笑,將寶珠放在雪地上,果然看見琉璃珠中凝結出一片片晶瑩雪花,雪花在珠中緩緩飛動,竟似真的下雪一般,營造出一片潔凈的水晶世界。

蘇赤華心喜,想要買回去給母親當壽禮,這時卻突然竄出一個少年,也說要買這琉璃珠。

和尚搖搖頭,說只有能答出他問題的人,才能得到這琉璃珠。和尚提出問題,在場眾人無一人答出,只有蘇赤華因在國師跟前耳濡目染,答了出來,得到了琉璃珠。

那少年卻不放棄,轉而想買蘇赤華手中的琉璃珠,蘇赤華不賣,他便派人搶奪。蘇赤華和慕容鴻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氣不打一處來,擼起袖子就開始打,打贏了還不過癮,直把少年摁在地上打成了豬頭才罷休。

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兩年後雙方竟又在此處見了面。

蘇赤華說完後冷笑著說:“怎麽,鮮於王子今日又想來我這奪珠子嗎?”

鮮於淳怒道:“胡言!當年若不是你們倆使陰招,怎能從我手上奪走寶珠!”

蘇赤華不理他,繼續說道:“本王沒想到鮮於王子竟將這事記恨了兩年,還派人蹲守在我的住處偷襲我,我一人打他們不過,就只好跑,情急之中方才誤入公主別院。只是沒想到會在公主院中遇見黑衣人,我見黑衣人意圖對公主不利,出手阻止,才有了方才一幕。”

這時一直沈默的宛丘也開口說道:“正是如此。方才我正在屋中就寢,突然闖進一個黑衣人,把我嚇了一跳。若不是燕王殿下及時趕到,真不知會怎樣……”宛丘說著又以手捂口,一副淚眼欲滴的可憐模樣。

尹川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正好醫師來了,便先讓他為蘇赤華看傷。

幸好是習武之人,雖然看起來嚴重,但蘇赤華其實並無大礙,好生修養幾天就行了。

這時就該尹川為難了,雙方都是重要人物,鬧出這樣的事怎麽處理都不好。不過好在戈雅是為了追黑衣人才會誤傷蘇赤華,蘇赤華並不追究,至於鮮於淳派人偷襲她的事,她也寬宏大量不計較,只是讓尹川以後排宴席座位時讓他們倆坐遠點。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正中尹川下懷,至於鮮於淳的態度嘛,他根本就不在乎。

事情解決,準備回房,偏就在這時醫師路過戈雅身旁,然後就在他身上聞來聞去。尹川問他怎麽了,醫師則答道:“回將軍,今夜行宮藥房遭竊,丟了兩瓶重要的藥,一瓶是還魂丹,另一瓶是雪屑丹。還魂丹已由鄔將軍找回,可雪屑丹還下落不明。”

“雪屑丹找不到幹我家下人何事?”鮮於淳問道。

醫師道:“鮮於殿下不知,這雪屑丹有股異香,十分獨特,我方才經過這位壯士身旁時恰好聞到一股類似的香味,所以……”

“所以你懷疑是他偷了雪屑丹?”鮮於淳怒道:“不,你是在懷疑我?”

醫師忙說不敢。

鮮於淳看向尹川,讓他給出個說法。尹川盯著醫師道:“你確定是雪屑丹?”

醫師見尹川如此問,便肯定道:“是,臣敢肯定。這些年宮裏醫師們一直在研究如何制作雪屑丹,雖不成功,但經年觀察,這味道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定然不會錯的。”

尹川道:“那好,你去拿,若是沒有,我就剁了你的手。鮮於王子,你看如何?”

鮮於淳自然不敢得罪尹川,況且戈雅身上怎麽會有那東西,便點頭同意了。但令他意外的是,醫師當真從戈雅懷中搜出了一個瓷瓶,那瓷瓶有些破裂,飄出淡淡香味。

醫師倒出瓶中藥,仔細觀察後確定就是雪屑丹。

“不可能!”鮮於淳震驚道,隨後指著蘇赤華道,“是你,一定是你,定是你放在戈雅身上的,方才只有你靠近過戈雅!”

鄔邑命人拿下戈雅,再派人“護送”鮮於淳回房,只說等大王決定。蘇赤華自無意義,跟著慕容鴻回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慕容鴻問道,“你怎麽弄成這樣了?”

蘇赤華“哎喲”一聲坐在床上,將她如何被鮮於淳等人追,自己如何不小心摔入行宮砸到俞伯飛,又被俞伯飛逼迫幫忙偷藥的事一一說來,她接過慕容鴻遞來的水,說道:“哎,本來我不想幫他的,可他說這兩味藥是顧神醫要拿去救人的,我一聽是顧道之,就不自覺幫他了。說起來真虧了公主肯配合,不然這戲可真沒法演下去。”

慕容鴻聽在耳裏也覺離奇,說道:“你也不怕他騙你。”

蘇赤華則道:“他沒必要騙我吧,就算騙了也沒關系,反正藥也不是咱們的,就當送個順水人情好了。”

慕容鴻沒好氣道:“所以你受了這傷,還吐了口血,就是為了把藥瓶放在戈雅身上?”

蘇赤華汗顏道:“甭提了,那憨子的一身肉可真不是白長的,我骨頭到現在還疼呢。天殺的鬼也沒料到他會來這麽一出,疼死我了。”

慕容鴻見蘇赤華的樣子真是又可氣又可憐又可笑,終於還是忍不住捧腹大笑,待蘇赤華的眼神殺過來,方才止住笑意,憋著笑問:“那你答應俞伯飛的藥怎麽辦?別說還魂丹了,你連雪屑丹都還回去了。“

蘇赤華下了逐客令,並說道:“這事我拜托宛丘公主了,她會解決的。”

“你讓她去拿藥?”一聽見宛丘的名字,慕容鴻就緊張了:“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她膽子那麽小,身子那麽柔弱,可經不起戎王責罰。”

蘇赤華心裏抽搐。

膽小?

柔弱?

她要膽小柔弱敢半夜跟你幽會?

蘇赤華懶得跟他解釋,把他趕出去後就捂著被子睡了。

另一面,尹川把事情告知戎王,戎王聽後也是淡淡一笑,搖頭道:“讓鄔邑把戈雅放了吧,這事跟他沒關系。對了,吩咐下去,日後宛丘若是去藥房拿那兩瓶藥,你讓醫師給她就是。”

尹川楞了片刻,道:“就這樣?”

戎王道:“就這樣。蘇赤華與鮮於淳就是年輕人血氣方剛瞎折騰,況且都是一方王子,我們有什麽資格懲處。”

尹川道:“那藥和黑衣人怎麽辦?”

戎王道:“黑衣人就別管了,蘇赤華既然幫他,就讓他幫吧。宛丘替他取藥,正好也讓他欠宛丘一個人情。欠宛丘,就是欠我們、欠戎國的,這對我們有利無害。”

尹川疑惑地看著戎王,不明白王上是怎麽推測出這一切的,也不明白王上的做法。戎王見狀則拍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川兒,等你以後經歷的多,見的多,你自然就懂了。”

尹川望著戎王漸行漸遠的背影,低聲道:“是。”

“對了,明日秋獵,好好安排,別讓貴客們受傷了。”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