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了眼來電備註接通後放置耳邊。

“姐，你在哪呢？用不用我去接你啊？”

“三號教學樓！你現在在哪呢？趕快給我滾回來。”

“馬上。”

仍存在著稚氣的臉龐多了些怒氣，掛斷電話後匆匆下樓梯。

鹿芷只顧低著頭往下走，顯得漫不經心。

來到一樓大廳，外面的雨絲毫沒要停的意思。環顧四周，依舊空蕩，都晚上六點多了，該回家的早回家了。

往前走了走，停在雨簾前。

一陣風吹過，不禁打了個寒顫，她將領口立了起來，拉鏈拉到頂端。

“需要傘嗎？”鹿芷後知後覺地擡起腦袋，他的聲音很有磁性，甚是悅耳。

她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整潔、隆重，渾身透發出一種高貴典雅。

鹿芷看著他的眼睛像是被他吸引住了一樣。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溫柔與深情。

“叔，她不需要。”鹿易赫拉著她的胳膊將她拉進傘下，鹿芷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默默地下手臂，轉身走進大廳。

鹿易赫比鹿芷高出一個頭，雖然兩個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從小到大他都比她高，鹿芷比他早出生五分鐘，只是多了“姐”的冠名，平日裏鹿易赫看似不著調實際上特別有責任感。

“姐，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鹿芷搖了搖頭，“不知道。”

“聽說是咱們學校的新投資人，二十二歲的名牌大學畢業，而且還是海歸。”

鹿芷聽得很仔細，“你去哪了？不是打籃球嗎？”

“對啊，這些信息都是我們班女生說的，我也只不過是聽說而已。”

“哦。”

走到校外，鹿易赫下單的網約車也剛好到。

兩人一前一後坐進後座。

路上，鹿易赫的嘴似乎沒停下來過，扯東扯西。

鹿芷卻覺得有些吵，默默地戴上耳機。

睡夢中，她皺了皺眉頭。

醒來時發現黑夜籠罩她的四周，頓時，恐懼襲滿全身，雙手慌亂地摸索手機，越是摸不到心裏就越恐懼。

“啪嗒”是手機掉落的聲音，她又蹲在地上摸索，終於拿在手裏，剛打開手電筒，室內的燈光全都打開了。

她站在茶幾前，手裏舉著手機看向玄關處。

玄關處，陸歸矜從容不迫地看著她。

她束手無策地關上手電筒，試著去緩解尷尬，“你回來了？”

他向這邊走來，回了一個嗯，停在她面前，反問：“在外婆家還好嗎？”

“挺好的。”

話題終結，鹿芷尷尬地站在原地，甚至不知眼睛該看哪。

陸歸矜說：“我聽外婆說你今天回來，所以我來看看。”

“嗯。”

彼時，兩個人就像是陌生人。

陸歸矜又問：“剛才怎麽沒開燈？”

鹿芷松了一口氣，指了指沙發，“在沙發上睡著了，剛醒。”

陸歸矜轉到她的身後，猝不及防地扯下她的頭繩，因為睡覺的緣故，紮得低馬尾已經散了半截。他扯下後又重新給她綁上，“吃晚飯了嗎？”

鹿芷都沒來得及反應，“還沒。”

他又轉回她面前，“想吃什麽？”

“我……”鹿芷糾結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知道有一家，走吧？”

“現在嗎？”

“嗯。”

“不麻煩了，我點外賣吧。”忙了一天，她確實很累，雖說是剛醒來，整個身子像是散架了一樣，很懶。

“點外賣？那你可能需要等一個小時左右，附近有一家不是很遠。”

鹿芷想了想。

此時，陸歸矜平和地看著她，他沒覺得這麽看她沒有什麽不妥。對她來說越來越慌張。

“好，我去換個衣服。”她轉身離開。

五分鐘的時間，回到二樓換了一身衣服，又匆匆下來，來到玄關處換上鞋，一路跟在他身後。

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鹿芷局促地坐了進去。

一路上，車內有一種說不來的氛圍，她只看窗外也不說話，整個人倒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說就在附近，果然，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車子停在一座叫食仙閣的飯店前，雖說已到了半夜，店外的車子停了許多。

陸歸矜戴上口罩下車，鹿芷也緊跟他的步伐。

走到店前，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沒經過她的允許擅自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白、很大，還有些餘溫，暖暖的。

經過一個大廳，一個男人半路出來領著他們來到一個包間，接待他們不像是服務員，經過陸歸矜介紹，才知道這是這個店的老板陳鶴一。

陳鶴一熟絡地沖著鹿芷打招呼，“嫂子好。”

“你好。”

點完餐後，這個包間裏又只剩他們兩個人。鹿芷最怕尷尬，為了緩解，她只好低頭玩手機。旁邊可是她喜歡了五年的人，法律上合法的老公，卻覺得不自在。

“叮鈴鈴、叮鈴鈴。”

突如其來的來電鈴聲打破這裏的寧靜，鹿芷不由自主地提防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的手機。

“什麽事？”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在接電話，她也沒在意，只顧著給吉岸佳回覆信息。

隱隱約約中在他的話裏聽到敏感的字——言慈。

一瞬間，她的心怦怦直跳，總是控制不住地去聽，聽他們聊得很熟絡，壓根不會冷場。

鹿芷越來越坐立不安，趁他打電話之餘，去個衛生間。

她站在鏡子前，不停地安慰自己：一切都是為了熱度抄的話題，都是假的。

迫切地使自己冷靜下來。

回到包房門口，裏面的聲音讓她止住了腳步，透過半開的門，清晰可見一個女人的背影坐在她剛才坐的位置上，兩人聊著正投入。

她走過去坐到另一邊，兩個人都沒發覺。

“這是？”傅言慈開口問了一句。

鹿芷沒說話，看到她打扮精致的樣子，瞬間有些不自信，相比起來，自己素顏朝天，出門前也只是隨便換了一身衣服。

“鹿芷，我太太。”陸歸矜這句話並沒有讓她增添底氣，反而更加不自信。

“原來是你呀，嗯，以後就叫我言慈吧。”

見對面熱情回應，鹿芷硬著頭皮說：“你好。”

“前段時間只聽說他結婚了，但一直不知道是誰，不過，你放心，我和他認識三年，要是他對你不好，你就來找我，保證給你出氣。”

鹿芷不語，為了避免尷尬還是笑了笑。

一旁的陸歸矜沒插足她們之間的聊天。

她認識他五年了，都沒跟他熟到像他們這個地步，一時間不知該羨慕她還是討厭她。

“叮咚。”

每次上餐時，服務員都會將餐車推到包間門口，按下門鈴就離開，這也是陳鶴一特意安排的，首先就是因為他的身份特殊，避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鹿芷疑惑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傅言慈見狀，毫不客氣地說：“估計是點的餐到了，鹿芷，你可以推進來嗎？就你方便出面。”

鹿芷也不想爭論，直接起身。

陸歸矜快速來到她身邊，將她按在椅子上說：“我去。”

鹿芷被迫坐下，看著他的身影總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那一個。

陸歸矜推來後，將菜品都一一放在鹿芷身前。剛上齊，傅言慈很幹脆地拿起包，臉上始終保持著職業性微笑，“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歸矜，我們明天見？”

陸歸矜點頭回應。

傅言慈走後，鹿芷只低頭吃飯，陸歸矜扯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邊，問了句：“怎麽坐這兒了？”

包間裏的桌子是圓形，最多五把椅子，她原本坐在陸歸矜身邊，回來後發現傅言慈坐在那裏，便主動坐在傅言慈旁邊的椅子上，她和他之間隔了一個人。

吃飯之餘鹿芷騰出時間回應：“怕打擾你們談工作。”

他又說：“等吃完去我之前的公寓住吧，婚房沒來得及打掃。”

“房間已經打掃好了，我暫時搬過去……你什麽時候有空再搬。”

“那就今晚。”

......

從吃完飯到回到車上，他們之間沒再有任何交流，鹿芷也越發覺得疲憊，倚在靠背上睡著了。

到家時已經十二點多。

陸歸矜剛給她解開安全帶，她就醒了。

一醒來就看到他臉與自己挨得很近，空氣也很安靜，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醒了？”他問。

鹿芷盯著他的容顏有些著迷，在昏暗的燈光的襯托下，他的面部輪廓更加清晰，尤為那雙眼睛最讓人會錯意。

“嗯。”

陸歸矜撤出身子，鹿芷從車上下來後，倉皇回到家。

還好家裏有兩個浴室，除了主臥有一個，一樓還有一個，直接鉆進浴室在裏面待了許久。

熱騰騰的水包裹整個身體，一下子覺得放松了許多，腦子裏也沒那麽多胡思亂想。

從浴室出來時她只穿著白色的浴袍，來到拐角處客廳裏只剩下暗燈開著，不是很黑。悄聲回到二樓，路過主臥室時沒絲毫地停留，直接回到隔壁的次臥。

手放在門把上，還沒來得及按下去，身後響起開門的聲音。

“你去哪？”

陸歸矜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衣，領口是V字型，露出潔白的鎖骨。他靠在門框上，眼神平淡，連聲音聽起來都無關緊要。

鹿芷沒有絲毫的猶豫，好似建立在他的態度之上，語氣十分堅定：“睡覺。”

他抿了一下嘴，邁著懶散的步子朝她走來，拉起她的手腕說：“我們都領證了，要是被外婆知道肯定說我欺負你。”說著一路將她拉進主臥，關上房門直接問：“你睡左邊還是右邊？”

在他們結婚之前，鹿芷把年少喜歡的人也只告訴了外婆一個人，也是帶他見的第一人。當時，季令繁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一眼就覺得這孩子長相不錯，身高也蠻高，最重要的是很細心。

“右邊。”鹿芷說。

“嗯。”陸歸矜直接動身來到床的另一邊，沒有絲毫波瀾地躺了進去。

鹿芷走過去見他已經閉上了雙眸，她幻想過無數個他們第一晚睡覺的場景，只有兩個人互不幹擾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兩個人都很規矩地躺著，中間留下的空隙至少可以再躺下一個人。

鹿芷閉上眼，使自己快點入睡。

這一晚過得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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