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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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姓衛的小子到底什麽來路, 沒有人知道。

因此溫良這麽一問,很多人都不約而同的點頭。

皇甫雍笑而不語,轉頭看向端木嵩, 笑問:“端木先生你看如何?”

“我?”端木嵩聽到問話才回過神來, 搖搖頭道:“嗯,很好。”

很好?眾人驚訝,端木嵩這是什麽態度?

皇甫雍卻似早就料到他這個反應一般, 捋著胡須點點頭。

“端木先生, 你這是什麽意思?竟然容得下一個黃口小兒前來挑釁?”溫良幾乎跳腳。

他看到薦信,都快氣炸了,陶家主竟然替一個姓衛的小子薦,說什麽這小子才高八鬥學富五車,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育人子弟之能。如今論學大典在即, 潁陽學宮應該不論出身門第, 向有才能之人敞開大門, 讓真正有能之人培育出優質人才。

這封薦信的確是陶睢為衛蘇寫的, 卻是根據衛蘇的意思而就。

字裏行間在衛蘇看來很是真誠的自我介紹了, 可是落在他們眼中卻是狂妄無知小兒的自我吹噓罷了。

這個姓衛的小子,被說是如何如何了的, 這怎麽誇出口的?真要是這樣的賢才,怎麽會籍籍無名?哼!簡直是笑話。

“倒也不算是挑釁。”端木嵩搖頭道。

沒想到端木嵩平日裏不茍言笑,肅穆嚴謹,竟然有如此包容之心,倒讓人刮目相看。

眾人不明其意, 一時間也不敢搭話, 就怕說錯什麽來。有的人下意識看向一旁的褚彥, 這學宮之中褚彥與端木嵩相交莫逆,或許褚彥會知道一些端倪來。端木嵩向來不愛說話,褚彥卻在學宮之中的人緣卻不錯的,跟誰都能談得來。

褚彥微微一笑,“看我幹什麽,此事既然是祭酒大人接過來的,具體情況不應該讓祭酒大人解惑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恍然大悟,此事正由祭酒大人引起,想來祭酒大人是有了決斷,不然也不會召集大家過來了。

姜卞哈哈一笑,“正是,祭酒大人何不說說自己的看法?”

皇甫雍沒想到一下子話題就轉移到自己身上來了,伸手指向褚彥,無奈笑道:“好個褚彥,倒是將你那一套用在老夫身上了啊?”

褚彥一點也不心虛,“用兵之道,處處可為,祭酒大人想來已經有了定計,何苦為難我等?”

皇甫雍擺擺手,“行了,此薦書是陶家主奉上,我們潁陽學宮素有薦才之風,因此便不能不理會……”

“祭酒大人,這種兒戲,我們當一笑置之即可。若是當真,豈不是讓世人小看我等?此事傳揚出去,若是世人爭相效仿,到時候我們潁陽學宮成什麽樣了?”溫良明顯不同意皇甫雍的話,皇甫雍話沒說完他就急急打斷了。

端木嵩皺皺眉頭,“這叫什麽話?溫先生莫非忘了,我們潁陽學宮以包容兼愛為要。正是因此,我們大家才會聚在這裏,這裏才會有百家爭鳴之盛況。”

眾人點點頭,這話說得不錯,他們中不管儒家兵家法家,還是醫家雜家,這潁陽學宮中是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正是潁陽學宮提供了這份包容兼愛的土壤,他們才能得以潛心做學問,教授學生。

溫良臉色有些不好看,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被端木嵩這麽一說,倒顯得他小家子氣了。

眾人消停下來,皇甫雍這才繼續說道:“雖然潁陽學宮百餘年來從未有過這種事,不過卻也有例可循。今日召集大家過來,就是讓大家有所準備。”

眾人唏噓,祭酒大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接受這次的薦書了。當然了,一切還得依照潁陽學宮的規矩來辦。

雖說是有例可循,只是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當時就有一位不世之材,可以說是百年難遇,那人天資卓絕,世所罕見,年少成名,之後又拜當世好幾位大儒為師,直到學有所成,才令潁陽學宮破格。

而今日,這個叫衛蘇的小子,不過籍籍無名之輩,何德何能讓潁陽學宮為他敞開大門。

眾人有些不解,按理來說,這種人一看就是嘩眾取寵,他們根本不用理會的。可祭酒大人很顯然沒有將此事看作兒戲,反而有支持之意,這就令人費解了啊。

難道這個叫衛蘇的小子真有特別的能耐不成?如果是這樣,又為何名不見經傳。有人這般想著,便將視線看向褚彥那邊。論聰明智計,潁陽學宮中他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或許他能有什麽見解。

褚彥並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只拱拱手道:“端木先生,這衛蘇什麽來歷,你不如與大家夥兒說說。”

眾人嘩然,原來端木嵩竟知道這個衛蘇小子嗎?難怪了,剛剛還替這人說話。

溫良冷哼一聲,原來如此。

端木嵩也不扭捏,直接搖頭,“我不認識衛蘇,從未見過。”

“不認識?”褚彥也奇怪,不認識端木嵩怎麽會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正是從端木嵩口中聽到了衛蘇這個人,他之前出面收錄世家子弟之時才會特意問問這個人。端木嵩這人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只醉心於他的墨家之術,能從他口中說出其他人的名字來,簡直是罕見。所以他才會好奇衛蘇是何人。

然而端木嵩也確是不認識,他只是之前接到下面一個叫端木圖的弟子傳報。信上提到了百餘年前出走的墨家另一支,似乎是有一點線索了,可惜大的進展依舊沒有。

而這信上面就提到了一個叫衛蘇的人,像是和墨家另外一支有一點淵源。他已經回信讓他們將人看顧好,等他得空便去會一會他。

沒想到,還沒成行,陶家卻找上門來,說是要和他們墨家合作,共同制作出利民的水車。他當時就是一驚,端木圖的信上就詳細說了這個水車的用途,當時他還半信半疑。這個東西竟然能自己動起來,將處的水運送往高處,可想而知,這個東西制作出來用途該有多大。

陶家送來的水車圖紙讓他不眠不休三日三夜,越想越覺得水車的巧妙。這也讓他相信了端木圖的話,也許這個衛蘇真的有接觸到過墨家的另外一支也說不定。

後來,在皇甫雍那裏,他又見到了模樣奇特叫做官椅的東西。問清楚了這東西的來路,端木嵩便下定了決心,不管這衛蘇是誰,他都有必要見見。

聽說衛蘇今年想要進潁陽學宮,於是在褚彥抽到今年的收錄世家子弟人選後,端木嵩破例讓他留意一下這個叫衛蘇的小子。

“確實不認識。”端木嵩又認真的重覆了一遍。端木嵩沈默寡言,卻從不妄言,因此他這般說出來,眾人也就相信了。

倒是姜卞出聲道:“我倒是知道這個衛蘇。”他負手而立,“今次收錄的世家子弟,其中有陶家子,頗得我心,我已經收錄其為門下學子了。我能一眼相中,將其收入門下,是因為他的文章頗有見地新意。”

眾人好奇心起,原以為姜卞會說有關衛蘇的話題,沒想到他卻扯到什麽陶家子,這都什麽跟什麽嘛?

溫良呵呵笑道:“這些和姓衛的小子又有何幹?你這人,莫不是讀聖賢書讀傻了?”

姜卞也不著惱,慢悠悠的吊足了胃口,又才說道:“你又怎知沒有幹系?聽陶家子說起,這文章便是衛蘇所教。”

“啊?”大家都不可置信起來,不過姜卞卻沒必要對他們撒謊吧?不過什麽樣的文章能讓姜卞這個儒學大家稱讚並另眼相看的?

“不過,大家好奇這個衛蘇,想來沒有誰能夠有祭酒大人了解吧?”姜卞笑著道。又將話題甩到了皇甫雍身上。

皇甫雍笑著道:“老夫也僅限於這封薦書上的了解。不過據說端木手上制作的水車圖樣就是從衛蘇手中流出來的。”

端木嵩最近和陶家的動作,潁陽學宮的人都是知道的,這個水車已經開始推廣出去,用途不小,於民生十分有利。

現在潁陽城外許多世家莊子,都求上門來,只為求得一架水車,能解決莊子上的用水問題。然而,陶家人都還沒能松口,說是讓真正用得上的平民百姓先用上,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此舉傳揚開來,百姓交口稱讚,能這樣為平民百姓著想的世家大族不多。陶家名望大漲,原本岌岌可危的地位,也暫時穩住了。

他們作為旁觀者,對於陶家現今的情形都是知道的。陶家有如此巨大的利益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卻沒有藏著掖著據為己有,反而將其大力推廣開去。不得不說,陶家主如此的魄力,看來陶家還能支撐些時日啊。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水車圖竟然是衛蘇拿出來的。

眾人看向端木嵩,心中都有疑惑,溫良忍不住問道:“端木先生,莫非這衛蘇是你們墨家子?”

端木嵩搖頭,言簡意賅,“不是。”

端木嵩倒是想墨家能有衛蘇這樣的人。可惜的是,他翻遍了名冊,衛蘇的確不是墨家子。不過,衛蘇想進潁陽學宮做先生,此事若成,以後有的是碰面的機會。他倒要看看此子是否有緣法。如果可以,將他拉入墨家陣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麽老夫將按照潁陽學宮的規矩進行考核。論學大典在即,各位也準備準備,一定要拿出自己的本事來好好招待這位小友啊。”皇甫雍笑得如同狐貍。

潁陽學宮好久沒有新鮮事兒了,這下子怎麽也得熱鬧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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