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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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眾人各有各的想法, 有人被這個叫衛蘇的小子勾起了興趣。也有人不屑一顧,一個狂妄自大的小子罷了,等到時候他們認真一點, 讓這小子摔個大跟頭見識見識什麽才是真正的先生大儒。

想要入職潁陽學宮做先生, 就得有被虐的覺悟啊。除非是當世令人尊崇的賢者大儒,潁陽學宮才會特別邀請入學宮任教。

否則,那就只能以學宮的規矩, 讓前來自薦之人拿出能夠說服所有人都本事來。只有得到七成以上的先生認可, 才能入學宮當先生,教授學識。

論學大典如期舉行,這是五年一屆的盛事。

潁陽學宮是前所未有的熱鬧,學宮中央最大的廣場, 便是眾所周知的論學廣場了。

這裏早就布置好了席位,不同的人分區就席。各地前來求學觀禮之人就幾乎將廣場擠滿了。

潁陽學宮的學子們也早早過來了, 與外來的人不同, 他們的安置地點, 是觀禮的絕佳之處。

荀祁坐在秦湛身邊, 臉上興奮不已,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這樣盛大的場面。潁陽學宮不愧為世上第一學府,看天下的有為之人無不向往就知道了。

荀祁第一次感謝父王將他派遣過來, 如果在邶國,怎能有此見識?或許可以在這些人中發現一兩個得用之人,結交一番,將來發展成為門客幕僚,也能有些許助力不是?

而且, 衛蘇也要參加論學大典, 他已經找到自己先生推薦衛蘇。如果衛蘇的表現能說得過去, 便也能進學宮,到時候大家便成了同窗,衛蘇的前途也不可限量。

之前荀祁聽了衛蘇的法家理論,便急不可耐的去找了自己的先生韓伊。先生聽了之後眉頭緊鎖,思索了許久後恍然大悟,隨即哈哈大笑拍手連連稱讚。

不得不說,衛蘇的一番話,給了不小的啟示,原來他們都走進了死胡同裏,沒有跳出一個固有的框架,在舊思維裏打轉。有了衛蘇的見解,他們思路豁然開朗,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韓伊當時就想見一見衛蘇,卻被祭酒大人的一道召集給叫走了。不過荀祁卻知道,如果衛蘇願意,成為韓先生門下學子是很有可能的。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秦湛,只見他面上無波,手指輕輕的撚著袖口不住摩挲。荀祁十分了解他,知道這是秦湛心下緊張的表現。

“你緊張什麽?不是給你說過了嗎?我們先生十分看好衛蘇的,有韓先生在,衛蘇定然會被破格收錄門下。”荀祁說道。

一樣被學宮中先生破格收錄的學子不是沒有,因此荀祁在知道韓伊的想法後,便不再替衛蘇擔心了。

秦湛搖搖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是關於衛蘇的事情,他都有些心慌意亂。雖然聽荀祁說過了,可依舊放不下心來。

“行了,別擔心了,咱們只要好好看熱鬧就行。”荀祁拍了拍秦湛的肩膀,笑道:“話說回來,衛蘇這人還挺招人喜歡的,你這樣冷心冷情的人,居然都能一見如故。嘖嘖!想當初咱們可是打了十幾場架,這才不打不相識呢。”

秦湛這人,任誰都無法交心,若不是自己不輕言放棄的性子,說不定根本就不可能有今日之交。這麽多年來,荀祁相信,自己是秦湛唯一的好友。現在秦湛竟然這麽在意一個人,他也不免替他高興。他是真的希望秦湛能多多結交友人,這樣就不會孤單一人,冷冷清清形單影只的未免也太可憐。

秦湛聞言一楞,似乎想起了過往的一些事情,心下放松了一些。荀祁這人,別的不說,重信仁義,這也是他願意與之結交的原因之一。對於衛蘇,他知道這並不像荀祁那般的友情,他說不出來什麽感覺,就莫名覺得他親切,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

“衛蘇很好……你也很好!”秦湛第一次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荀祁一楞,沒想到秦湛這個冰塊木頭還有這麽煽情的一天,他笑得瞇縫了眼,一把搭上秦湛的肩膀,“現在知道本王子的好了?你可要記住這句話,將來我回我的邶國,你回你的西秦,也別忘了這句話。”

等到將來,他們都要各自面對屬於自己的生活,說不定就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甚至將來他們還會因為各自的身份,拋卻往日的友情,反目成仇也說不定。

不過,將來的事他們現在誰也說不準,只需要把握當下就好了。

兩人明顯都想到到了這一點,秦湛默然不語,荀祁卻哈哈一笑,不想再提這個沈重的話題,他四下裏看了看,然後轉移話題道:“怎的也沒見到衛蘇?你看到了嗎?”

廣場下邊烏壓壓一大片,人頭攢動,想要找一個人未免太難了。明明知道衛蘇就在其中,卻見不到人,秦湛都有下去找人的沖動了,好歹被克制住了。

“不過你放心吧,衛蘇他準備了這麽久,想來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咱們只要事後好好為他慶祝就是了。”荀祁安慰說道。

“慶祝?王子祁要給誰慶祝啊?不知道誰運氣這麽好,能得王子祁的青眼相看呢?”一個吊兒郎當的話音從身後響起。

聽到熟悉聲音的荀祁厭惡的皺了皺眉頭,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到哪兒都有他?

荀祁回過頭就見到一群人,其中當頭一人打扮得如同花孔雀一般,正是婁國王子阮稷。

荀祁皮笑肉不笑,語氣很硬,“給誰慶祝就不勞王子稷費心了,本王子的事你少管。”

這是婁國的王子稷,在潁陽學宮算是老人了,因為婁國在如今來說是屬於霸主之國。也因為這點,阮稷便隱隱成為學宮中的一方勢力。他成日裏不學無術,惹事生非,學宮之中很多人都怕他。

不過荀祁卻是不怕的,剛進學宮之時,阮稷便來找過幾回麻煩,荀祁是什麽人?他因著父王不管不顧,更加沒有顧忌。他的性子就是不服輸,從小便打架打到大的,在邶國王孫公子眼中是無法無天,與地痞流氓一般無二的異類,是其他人見他都退避三舍的霸王。

來到潁陽學宮被人挑釁,他能咽下這口氣?他可不像其他不受寵的王子,除了逆來順受就是上趕著巴結。

在阮稷的挑釁下,荀祁的反擊讓阮稷吃了好幾次大虧,也讓阮稷在他面前稍微收斂了一點。這樣幾次後,兩者之間倒也相安無事。不過,阮稷雖然不敢再明目張膽的找荀祁的麻煩,但是平日裏見著也是能刺幾句就刺幾句找存在感。

荀祁是最看不慣這種人的,欺軟怕硬,裝腔作勢。他能忍住不上前給他兩拳,就已經是好的了。

荀祁的回答讓阮稷跳腳,整個學宮之中,誰敢這樣跟他說話?荀祁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他要這個混賬好看。

正想沖上去與人懟上,旁邊一個容貌佚麗的少年拉住了他,搖搖頭,“阿稷,不可沖動,今日是學宮中的大日子,你若惹事,先生們不會放過你。”

阮稷回頭看一眼他,怒火這才平息,恨聲放話,“哼!要不是阿奚求情,你別想好過!”

荀祁冷嗤一聲,不放過誰還未可知呢,他荀祁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阮稷這人不過只會放放狠話罷了,這種人不搭理也罷。

發生的一切,秦湛看都沒有看一眼。韓奚眼睛自始至終卻落在秦湛身上,幾次欲言又止,奈何沒有什麽好機會,只能作罷。

眼看著機會就沒了,最終他咬咬牙,鼓起勇氣方才說道:“原來王子湛也在這裏,你……你還記得我嗎?”

他沒想到會碰到秦湛,自上次見面後,他有意想多接近接近這人的。然而,雖然都是在學宮之中,秦湛卻幾乎獨來獨往,深居簡出,始終難以得見,這次好不容易碰上了,說什麽也要好好認識認識。

荀祁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咦!秦湛居然認識幽國王子韓奚,好哇!秦湛真不夠朋友,這樣的事居然還瞞著他。

秦湛聽到叫他,輕輕掃了一眼,這是何人?

秦湛輕飄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一眼,讓韓奚有些失落。

“也是,你可能不記得了,上次多謝你幫我解圍。”韓奚輕輕說道。

雖然不知道他說的什麽,秦湛心下疑惑,表面卻不好失禮,只點點頭。

見他的反應,韓奚心中好受了一點,眼中有了一抹欣喜,正好秦湛身邊有位置,他是不是可以跟他好好聊聊?

正要開口,秦湛已經回轉頭去,再也沒有看他一眼,他話到嘴邊,只得咽了回去。

阮稷看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秦湛身上,心中大為不滿。他本來就與荀祁有嫌隙,秦湛又與荀祁走得近,之前秦湛少有在他面前露面,他倒也沒有刻意尋他麻煩。可今日韓奚對秦湛明顯與眾不同的態度令他怒火中燒,他對韓奚那麽好,平日裏也沒見韓奚這般討好的模樣。

“咦?阿湛居然替你解圍?不會吧!他素來冷心冷肺的……”荀祁的話脫口而出,引來秦湛冷冷一瞥,他連忙改口道:“嘿嘿,他素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怎麽會幫你解圍?”

阮稷怒道:“關你什麽事,他也不過運氣好,碰上幫了阿奚一把,阿奚心地良善,才會記著別人的好。若是當時本王子在場,誰敢欺負阿奚?”

雖然這幫不長眼的家夥事後已經被他修理了,他還是耿耿於懷,特別是阿奚還在他面前提起過好幾次這個叫秦湛的家夥。

“嘖嘖!”荀祁搖頭晃腦,“是不關我什麽事,不過好像也沒有你什麽事兒吧?自作多情作甚呢?”

這話戳中了阮稷的心事,他的臉漲的滿臉通紅,惱羞成怒喝道:“荀祁!本王子非撕了你不可。”

荀祁挑眉,活動了一下手關節,然後朝著阮稷勾勾手,露出招牌的賤笑來:“來來!正手癢癢呢,不上的是孫子。”

阮稷的暴脾氣如何經得住挑逗?被荀祁氣得七竅生煙,當即就要上前分出個勝負來。然而這個時候,誰敢放他惹事?眾人七手八腳好不容易將他拉住了。

“王子稷!你想讓我等都受先生責罰嗎?”韓奚喝道。原本他還想能與相信王子湛說說話,看樣子也不成了,只得跟兩人告個罪,拉著阮稷另外尋了地方落座了。

他心下有些遺憾,今日這麽好的機會,卻白白錯過了。也只能想著以後再找機會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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