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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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蘇睜開眼睛, 不是熟悉的地方,混沌的大腦思維停滯了一下,這才想起, 這是新搬的家。

想要起來, 頭卻一鈍一鈍的疼,衛蓁剛好端著碗進來,見衛蘇醒了, 一臉痛苦, 又心疼又嫌棄的道:“看看你,喝這麽多,頭該疼了吧?”

她走過來,將手中的碗遞過去, “這是三娘熬的解酒湯,快些喝了就沒那麽難受了。”

衛蘇輕輕一笑, 這場景像極了他當初剛剛在這異世醒來那個時候, 只不過那時候衛蓁可沒那麽兇。

接過解酒湯喝下, 衛蘇舒了一口氣。他沒想到酒水後勁這麽大, 昨日到後來說了些什麽都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一些零星碎片。最後應該是秦湛送他回來的。

衛蓁還在絮叨,“哥哥明明就不能喝酒, 怎麽就偏偏喝那麽多,你不知道喝酒傷身啊?這麽大個人了,還不知道節制,還要別人替你操心。”

衛蘇揉著發漲的額頭,沒有任何脾氣的點頭求饒。“好妹妹, 哥哥知道錯啦, 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衛蓁這才放過他, 滿意的出去了。

衛蘇苦笑,卻拿她毫無辦法,能怎麽樣?自己的妹妹,毫無底線的寵著唄。

就在這時,周成過來說有客來訪,衛蘇連忙下床梳洗,去廳中一看,卻是陶瑾。

“你今日怎麽過來了?你剛剛才進潁陽學宮,正應該謹言慎行。況且按規矩,這頭三日還要接受先生們的考察,這個時候出來怕是不妥啊。”衛蘇皺眉道。

陶瑾見到衛蘇,站起身來行禮,笑道:“無礙,我已經被儒學先生姜卞收錄門下了。此次出來也是得到允許的。”

衛蘇聞言放下心來,驚異問道:“不是說要核選三天嗎?怎麽這麽快就出結果了,不過還是恭喜你,這樣就算做是潁陽學宮中的正式學生了。”

陶瑾也興奮,他也沒有想到這麽容易就能過了,其他人現在還等著第二輪,第三輪考核呢。

“還是得多謝衛郎君,入學之試練如果沒有衛郎君幫忙,我是不可能這般順手的。正是因為之前練過,加上衛郎君所說的新穎觀點,才會一下子被先生看中,直接收錄了。”陶瑾這次出來是專程過來謝謝衛蘇的。

原來如此,衛蘇也替陶瑾高興,功夫還算沒有白費。

“對了,衛郎君可準備好了,再兩日,學宮內論學,學子都可以參加,但是要從眾多讀書人中脫穎而出,就得各憑本事。”陶瑾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已經跟姜先生說了你的儒學造詣不下於我之下,說不定到時候你表現穩定一點,姜先生也能破格將你收錄門下。”

他們之前相處幾日討論學術,陶瑾就已經深知自己不如衛蘇多矣。那個時候很多問題,只要找到衛蘇,他都能以十分新奇的觀點替他解惑。他入學的簡試,就引用了衛蘇的新穎觀點,正是這個觀點,才會讓姜先生另眼相看。

他相信,只要衛蘇沒有太大的失誤,一定能進潁陽學宮。

衛蘇微微一笑,“陶公子有心了,不過……我卻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什麽意思?陶瑾有些懵。

衛蘇笑著解釋道:“我進潁陽學宮,不是為了入某一人名下做學生。而是去當先生的啊。”

“什麽!”陶瑾幾乎將手邊的茶水給打翻,手忙腳亂一番這才稍微鎮定下來,他的手微微發抖,不知道衛蘇此言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衛蘇他知不知道潁陽學宮到底是什麽地方,這可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學府。便是君王也得禮讓幾分,只要從潁陽學宮走出去的學子,無論到哪裏,都是受人尊崇的人物。

這不像其他的私學,是人想進就能進的,更別說是當先生了。學宮之中的先生哪一位不是當世大儒?名望滿天下?衛蘇,有什麽德望能與這些德高望重的大儒相提並論?

可看衛蘇的神色也不像是開玩笑的啊?

“衛……衛郎君何出此言?”陶瑾戰戰兢兢的問。

“你沒聽錯,我也沒說錯,我覺得我可以去試試看,能通過最好。不能的話也沒什麽損失,大不了帶著妹妹再回去就行了。”衛蘇真沒覺得這是多麽大一件事,只能說他的觀念與世俗大不一樣罷了。

“這……這……”陶瑾目瞪口呆,他竟然覺得衛蘇的話很有道理。

陶瑾搖搖頭,甩掉自己腦海中的想法,這裏是先聖之地,是世人尊崇的地方,哪裏能讓衛蘇這樣兒戲?看來是之前與衛蘇呆的久了,受到他的影響。

他認真的組織了語言才喃喃說道:“這叫什麽話,這不是兒戲,怎麽能胡來?”

在衛蘇的觀念中卻對潁陽學宮沒有太大的感觸,在他看來,這不過就是名牌學府了,他曾經也在國內名牌大學任教多年,這並不是可望而不及的。因此,他是覺得沒什麽,一般人卻能嚇出病來。

“誰告訴你怎麽這是兒戲胡來了,我很認真啊,不然也不會準備這麽久。”衛蘇渾不在意。

陶瑾冷汗涔涔,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只能問道:“四叔父以及陶家主都知道你的事了?”

衛蘇點點頭, “知道,薦書還是陶家主給我的。”

陶瑾目瞪口呆,沒想到家主也任由這人亂來。進潁陽學宮學幾年,出來之後游歷各國,遇到君王的賞識,高官厚祿不在話下,總比在潁陽學宮當先生要來的實際的多。

不過,家中長輩都不阻止,他這個晚輩,更加不敢多勸阻什麽了。只澀澀說道:“那這兩日就得多準備準備,希望你能達成所願。”

“嗯,知道,我會的。”

陶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總覺得自己恍恍惚惚的。衛蘇如果真的如願,那麽對陶家也是有好處的吧?否則家主如何會支持他。可如果不自量力,鬧出一通笑話來,那麽全天下人是否也會看他們陶家笑話?陶瑾患得患失,比衛蘇這個正主還憂心。

而潁陽學宮之中,好幾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夫子齊聚在皇甫雍這裏。

他們煮茶品茗,好不愜意自在。他們是收到學宮祭酒大人皇甫雍的召喚,這才有閑暇聚在一起。

儒家的姜卞悠哉悠哉,品了一口茶,舒服的瞇縫起眼睛。

醫家的溫良卻皺著眉頭,有些坐立難安,他剛剛正在研究草藥藥性,就被人傳喚說皇甫大人召集。也沒說是怎麽回事,他倒急急趕來了,祭酒大人卻半天沒現身,早知道他就不著急過來了。

姜卞看他的樣子,就忍不住說幾句,“溫先生,你又在弄什麽新鮮玩意兒?你呀!成日裏在你那個破屋子裏搗鼓,也不怕悶出病來。”

溫良看他一眼,氣悶道:“你懂什麽?我們醫家可不像你們儒家之人,只知道動嘴皮子功夫。”

“嘿!嘴皮子功夫又如何?我們的‘仁、義、禮、智、信、恕、忠、孝、悌’,讓天下人知書達理,正是儒家宗旨。總比你成天與那些花花草草為伴好。”

“虛偽之人!”溫良冷笑。

“你……!”

這兩人一向看不對眼,在一起總會你懟我一句,我損你兩句,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

旁邊有人當和事佬,“你們一人少說兩句吧,雖然都在學宮中,卻各有各的事,平日裏也不好聚。現在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大家都和睦一點,趁此機會親近親近不好嗎?”

兩人同時扭頭,“不好!”

這兩個老頭子,竟跟三歲孩童一般,眾人都忍俊不禁。

“這兩人一直都是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多費口舌相勸?”褚彥搖頭無奈說道。

“說的也是,我說兩位,能有什麽深仇大恨來?姜先生,溫先生好歹也是醫家之人,將來有個生瘡害病什麽的,不都得求到溫先生名下來?何必鬧僵了?”有人不免勸說幾句。

姜卞卻不以為然,“大不了他將毒藥當良方與我。”

溫良吹胡子瞪眼,“你把我當什麽人了?身為醫者,豈能由得你胡亂汙蔑?”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成什麽樣子?”端木嵩出言喝止。“都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被人見到這般樣子,不得笑掉大牙?”

墨家的端木嵩在他們之中聲望還是比較高的,畢竟墨家子千百年來長盛不衰,在當世之人眼裏也是令人尊敬的。端木嵩開口了,兩人這才熄了聲。

眾人又開始說說笑笑起來,猜測著皇甫大人此舉的用意,不過大家都沒頭沒腦的。好在沒一會兒,有個麻衣身影出現轉角處,有人眼尖,瞧見來人,提醒了一句,“祭酒大人來了。”

眾人安靜下來,紛紛站起身來相迎,“見過祭酒大人!”

皇甫雍笑瞇瞇示意大家不必多禮,雙手揖禮道:“讓諸位久等了。”

眾人客套幾句,便相互落座。

溫良是個直脾氣,開門見山的問道:“祭酒大人今日召集我們前來做何?”

皇甫雍也不拐彎抹角,直說道:“我這裏有一封薦書,想請諸位看看。”

他召集來的都是學宮中地位尊崇的先生大儒,潁陽學宮中的薦書年年有,還從來沒有見過祭酒大人會因為一封薦書將人都召集起來的。

“薦書?”眾人疑惑,已經有人嘴快,問出來了,“什麽薦書?”

皇甫雍笑而不語,只是摸出一個簡牘出來,“你們且先看看吧。”

有人接過手,一目十行的一下子掃完,然後驚訝至極,整個人都不好了。過了一會兒方才不可置信的喃喃問:“這?這是真的?”

他的態度更讓人好奇心起,所有人都湊過來,倒是要看看究竟什麽事情,讓人這般作態。

然而,等所有人都看過之後,每個人的表情都跟他一樣了。好歹他們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什麽沒見過?可就是這封薦書讓他們都不約而同驚詫起來。

見所有人都看完了,卻鴉雀無聲,連直脾氣的溫良都默然不語。皇甫雍笑瞇瞇的問道:“你們看完了,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是褚彥先打破沈寂,開口道:“學宮好久沒有新鮮事兒了,這下可好,有趣有趣!”說完他特意看了端木嵩一眼。

端木嵩臉色沒什麽變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似乎游離在眾人之外。

“什麽有趣?”溫良站出來,花白的胡子一翹一翹的,“把潁陽學宮當成什麽了?這個姓衛的小子到底是什麽人?膽敢這般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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