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狂亂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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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佳音突然覺得有些害怕,身子縮著去扭車壁上的門鎖。

然而,還不等她反應,他已突地把她壓在了門上。

緊接著,她的下巴被他扳起,一個炙熱的唇便狠狠地、兇悍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她驚得睜大了眼眸,停了足足有兩秒,才想起來要反抗。然而,他卻絲毫不給她呼救的機會。

他的力氣那樣大,鐵掌緊緊箍住她的頭部,唇則蠶食般地含住了她顫抖的唇瓣,毫無技巧可言,只是單純地進攻和掠奪,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他從來都不是這個樣子的,他看向她的眼睛裏,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只有漠然和輕視。就算是偶爾的關心,也只是作為一個普通朋友的照顧。而現在的他,仿佛她真的是他求而不得的情人,是他朝思暮想的愛侶。

心幾乎都僵在那裏,傅佳音只覺得自己的胸臆裏,忽然閃過一絲絲恐慌。仿佛有什麽在她心裏紮根的東西,就要被極其猛烈地席卷了般。

這份恐慌漸漸地擴大,蔓延。她開始劇烈地掙紮,可楚放卻似乎跟她杠上了。她越是掙紮,他反而擁得她越緊,那樣至死不休地扣住她的後腦,就像讓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最後,她急得都哭了,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啪——”

寂靜的空間裏,這一聲格外清脆響亮。

楚放終於停下來,他松開手,有些惘然地凝視著她,卻不發一言。

貝齒在唇上咬了又咬,咬出一個青白的印子,傅佳音含淚瞪著他:“你喝醉了!”

楚放靜默地望著前方忽明忽滅的路燈,仿佛並沒有聽她講話。過了半晌,他才微啟薄唇:“對不起,我看錯人了。”

倒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傅佳音呆了一呆,才尷尬地問:“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嗎?”

楚放回頭,緩緩看了她一眼:“也許是。”他說著,心裏忽然泛起漫天的疲倦,就如同潮水般,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驀地踩了油門。

“餵,你酒駕!”傅佳音猝不及防,頭部被砸到身後的椅背上,疼得她失聲驚叫。

可是楚放非但不理她,反而還提了速,車在寂靜的夜裏狂奔,風馳電掣,猶如誰匆匆掠過的心事。

傅佳音看著眼前略微失控的他,無聲地抿了抿唇。算了,今天的他不太正常,也許今天是他的失戀紀念日呢。還是不要招惹他比較好。

至於那個吻……

想起剛才夭折的吻,傅佳音的面上微微一紅,瞧他現在鐵青著臉的樣子,肯定是在生她的氣。萬一……萬一他一怒之下讓她卷鋪蓋走人?那她該怎麽辦啊!

所謂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盡管心中氣惱,傅佳音還是不得不拉下臉皮來,試探性地說:“既然你認錯了人,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你不會扣我工錢吧?我剛才打了你一巴掌。”

楚放沒有看她,只是淡淡說:“你是正當防衛,我為什麽要扣你工錢。”

算他還有點良心,傅佳音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又禁不住問:“那如果是別人呢?如果是別人先打了你一巴掌,你會怎麽做?”

楚放的語氣頗為不耐:“你說呢?”

“打回去?”傅佳音問。

楚放輕笑了一聲,驀然一轉方向盤:“打回去他就心悅誠服了,你就氣消了?

“當然不,”急速中,傅佳音抓緊了車壁上的扶手,“那麽,你會怎麽做?”

“我會讓他後悔曾經打過我一巴掌,”楚放直視向前方,黑俊的眸子裏似乎藏著不可知的光亮,“一輩子都後悔。”

傅佳音乖乖閉了嘴,只覺得一股涼氣從骨子裏滲出來,連周遭漆黑的夜都有了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他這話,不會是沖著她說的吧?不會不會,一定不會,他都說了她那是正當防衛了。

不過,他說的話,似乎也很有道理。

暗自握了握自己的手,傅佳音暗自下了決心,沒錯,不能再仁慈下去了。

她一定要讓那個奪走她幸福的人,一輩子都後悔。

**************************夜晚。

房間的天臺上。

緩緩轉著手中的高腳酒杯,楚放擡頭,透過那微涼的空氣,望向只有寥寥幾顆星的夜空。

暗墨色的夜空裏,寒星如綴。

楚放的眼底也如那漆黑的夜空般,空洞的,靜穆的,仿佛沒有任何得生息,卻又盈盈得閃著一簇光,仿若星光。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許久,他才接起。

“楚先生。”

電話那頭,是談管家恭謹的聲音,他皺了皺眉:“黃騰的事情,查出結果了嗎?”

“查出來了,這幾天,他一直偷偷跟洪天明往來。洪天明已經動用關系,把他安插到傅氏旗下的服裝廠裏,做了一個車間主任。”

手指不動聲色地,在玻璃杯上敲了敲:“丁湛予呢,他們有沒有來往過?”

“並沒有。”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楚放握緊了手中的酒杯,讓那熨帖的涼度沁出他的皮膚:難道他猜錯了?黃騰其實是洪天明的人?

得不到回答,談管家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說:“楚先生,今天您父親給我打了電話,要您有空就多回家看看。他還說,最近省廳裏有一個職位空缺,他希望您能多為自己的前途爭取一下。”

薄唇微微勾起,逸出一記清冷的笑,楚放玩味地說:“他想讓我怎麽爭取?”

談管家的聲音有些不安:“他說,黎市長的女兒也是學法的,也旁聽過您的案子,對您十分得……”

然而,不等他說話,楚放就斷然截住了他:“告訴他,年前我都不會回家了。”

電話那頭靜默了半晌,才遲疑著說:“您還是忘不了傅小姐嗎?”

眉心幾不可知地跳動了一下,楚放緊抿著唇,卻並沒有說話。

遲遲得不到回應,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焦急起來:“您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您一直都在幫她?您一直都在……等她。”

夜風很涼。

不遠處的高橋上,有一輛火車正沿著軌道、氣吞山河般地駛過來。這棟房子最大的缺點,就是離鐵軌太近,每逢火車過時,總有轟隆轟隆的聲音不絕如縷。

那樣單調的、冗長的聲音,如同記憶的鳴響。

“有些事情,你是不會懂的。”良久,楚放才掛斷了電話。他微微閉上眼睛,那些刻意想要忘記的事情,卻又如潮水般,擁擠著湧向他的腦海。

伴隨著火車軋過鐵軌的聲音,他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那個秋日。

母親溫柔而無奈地拉著他的手,耐心地勸他:“小放,聽媽媽的話,別跟你爸拗了,快回家吧。”

那時,還是少年的楚放,固執地握緊了小拳頭:“我不回去。”

母親急了,白皙的臉也憋得通紅:“媽都不在乎了,你還在乎什麽!”

“媽,爸爸背叛了你!他背叛了我們整個家!”楚放激動地瞪著她,“尤其是,身為一個高官,一個深受民眾愛戴、一個所有人都寄予厚望的高官,他居然做出那樣令人作嘔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啪——”

響亮的耳光,那麽清脆,又是那麽得火辣。

“我不許你這麽說你父親!”

楚放捂住自己的半邊臉,毫不屈服地昂起頭:“在我心中,他曾經是一個光明磊落的英雄,是我最最崇拜的男人。可現在,他就是一個徒有其表的偽君子。這樣一個社會的敗類,我為什麽不能說他!”

他甚至還振振有詞地數落媽媽:“媽媽,你的軟弱、你的縱容,總有一天會毀了他的!”

母親怔在那裏,將蒼白的唇抿了又抿,半晌,才摸摸他的腦袋說:“小放,媽媽很高興,你是這麽得正直、善良、嫉惡如仇。”她說著,撇過臉,一滴淚從她的臉頰上滑過:“可是你的年齡還太小。有些事情,你是不會懂的。”

“我是不懂,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的。”他確實不懂,為什麽他當做英雄一樣敬仰的父親,竟然會做出那樣齷齪的事情?為什麽明明是受害者的媽媽,居然會選擇原諒了這個背叛者?

母親吸吸鼻子站起來,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放在桌子上:“今天是你的生日,這個蛋糕,你留著吃吧。明天,媽媽再來看你。”

母親走後,楚放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海濱已經到了深秋,連風都肅殺,哀嚎著像是孩子在哭。

一個女孩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小心翼翼地扯扯他的衣角:“楚放哥哥,你怎麽哭了?”

“要你管?”臉一瞬間憋得通紅,楚放想也不想地推了她一把。

那一年他雖然只有十三歲,但在他心裏,自己早已經是一個男子漢了。男子漢抹眼淚的時候,怎麽能讓小丫頭看到?這太不爺們了。

被他推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傅佳音卻只是揉著屁股,瞥了眼桌上的蛋糕盒子:“楚放哥哥,今天是你生日嗎?”

她說著仰起臉,纖長的睫毛,在日光下,如兩把精巧的小扇子:“你是因為沒有人給你過生日所以才哭嗎?”

楚放瞥了她一眼,並沒有接話,而是冷漠地轉過身,將臉朝向她看不到的另一邊。

傅佳音望著他的背影看了他好一會,最終卻一聲不吭地繞道了他的身前,那雙烏溜溜的眼珠子笑望著他。

楚放氣極敗壞,沈默著轉向右邊,傅佳音也跟著跑到右邊,楚放又轉到左邊,傅佳音也轉到左邊,楚放瞪她一眼,幹脆走出陽臺,傅佳音卻糖蜜似的粘著他跟過去……

楚放終於忍無可忍:“你到底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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