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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被妹妹誣陷抄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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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放氣極敗壞,沈默著轉向右邊,傅佳音也跟著跑到右邊,楚放又轉到左邊,傅佳音也轉到左邊,楚放瞪她一眼,幹脆走出陽臺,傅佳音卻糖蜜似的粘著他跟過去……

楚放終於忍無可忍:“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給你過生日。 ”傅佳音也終於停下來,笑瞇瞇地望著他。

楚放深吸一口氣,小大人般質問她說:“這是我的地盤,你怎麽進來的?你爸媽沒教過你,不許隨便進別人的房間嗎?”

“你的門沒有關,”傅佳音非但一點兒也不怕,反而還笑嘻嘻地沖他揚起手裏的便當,“而且,我們不已經是朋友了嗎?你忘了,現在是我給你的送飯的時間呢!”

似乎從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丫頭,楚放下定了決心不理她。

“楚放哥哥,我給你唱歌好不好?我會唱好多好多歌呢。我唱歌給你當禮物好不好?”

“你不說話,我當你同意了嘍,”見楚放依然沒有動,傅佳音便挽住他的手臂,開開心心地唱起來,“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強……”

楚放霍地站起來,冷著聲音說:“我不想聽。”

傅佳音楞了一下,也跟著站起來,拉著他的衣角撒嬌道:“你別不開心了,你不喜歡聽我唱歌。那,我再給你講笑話,我還會講好多好笑的笑話呢!”

楚放頭疼地閉了閉眼睛。

“小明說:爸,房間裏好冷啊!爸爸說:你可以站到墻角去。小明就問:為什麽啊?你猜爸爸說什麽?”傅佳音說著,星星似的眼眸裏閃過璀璨的光芒,“爸爸說:因為墻角有90度。你說好笑不好笑啊!”

“不好笑嗎?”見他依舊繃著臉,傅佳音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挫敗的顏色。

盡管先前對她的嘮叨厭煩不已,可不止為何,當楚放看到這樣心灰意懶的她,心裏居然也有了一種不忍心的情緒。

他出身名門,家族龐大,支系紛紜。而他,又是小一輩的孩子裏最受長輩們厚愛的那一個。從小,他就是天之驕子,人人都說他前途不可估量,所有人見到他,無一不是恭謹諂媚、巴結討好。

唯有這個小女孩。

那麽得喋喋不休、那麽得無拘無束,卻也是那麽的真實。令人窩心的真實。

“阿嚏——”秋風淒厲地席卷而來,佇立在風口的小人兒不由得打起了噴嚏。

“冷不冷?”不等她回答,楚放就將自己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衣服還帶著他的體溫,淡淡的陌生味道,沾染著青草般的少年氣息。她兩只手籠在長長大大的袖子裏,像一個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可是有一種奇異的熨帖。

“不冷,”傅佳音搖搖頭,還未長開的小臉圓潤潤的,泛起微醺的紅暈,“楚放哥哥,你別不開心了。以後每年你生日的時候,我都陪你過好不好?”

“還是不開心嗎?”她頭一歪,把小腦袋湊到他的臉前,“那……以後你每次不開心的時候,我都給你講笑話好不好?”

“咦?楚放哥哥,你笑了呦!”

“你有酒窩真好看!你要時常笑給我看噢!”

楚放哥哥,楚放哥哥,楚放哥哥……

夜色,如此深沈。

楚放將酒杯舉向似乎搖搖欲墜的夜空。

不遠處,火車咣啷咣啷地響著,一直向南,一直向南,半夜的車廂,在漆黑的夜裏撕開了一道光明的出口。

又像是,撕在誰心裏的傷口,那麽陳舊。

卻又,那麽疼。

********************************************************走廊上,晴光瀲灩,耀著人的眼。

傅佳音轉過一個彎,走進設計部的大門。在這裏,烈日的光輝透過淡紫色的百葉窗細細地淌進來,反倒熹微起來。

“這就是你交的作品?”坐在辦公桌前的Lisa,眉頭微微蹙起。在她的手裏,正翻著一個畫本,裏面有二百張精妙絕倫的畫稿。她翻得太快,那些圖畫就仿佛是靈動的火焰,在陽光下熱情地跳躍著。

“是的。”傅佳音微微笑著,眼光則不著痕跡地瞟向其他辦公桌前正在熱切討論著的設計師和制版師,他們可都是這次比賽的評委嘉賓。

房間中央的圓形沙發上,則坐落著很多跟她一樣的參賽者。她們都正襟危坐著,等待著評委們的修改意見。

Lisa最後又翻了兩下,而後“啪”地一聲合上了畫本,還給了傅佳音:“不用交給Vivian了。你還是拿走吧。”

傅佳音並沒有接,而是蹙起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為什麽?”

Lisa深深看了她一眼後,纖細的腰肢一轉,從旁邊的一落畫稿中抽出了一張,遞給傅佳音:“這是3號參賽者的作品,她比你交的更早,但是你看,你們的設計卻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一襲低胸垂褶的長裙。

大膽地使用了硬質紗和綢的拼接,在紫灰的基礎上,運用大片的紅色、深紫紅、裸粉色和淡紫色加以漸變點染。紫色的明度是所有色彩中最低的,給人一種沈悶、神秘的感覺,猶如城市裏旖旎腐朽的夜空,而紫色中加入醒目的紅色,則讓這種沈悶演變出壓抑、威脅的動感,猶如在無盡黑暗中奮力燃燒的火焰。

順著顏色的漸變向上看,尖銳的金色頭飾,燃起一種沖破枷鎖的力量。

薄如蟬翼的紗綢下,那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又召喚出人們心底最溫柔的寧靜。

如同重生的感覺。

傅佳音將畫稿翻過去,背面,是兩個用橘紅色彩鉛勾勒出的字——火鳥。

這是昨天遺落在咖啡館的畫稿。

傅佳音輕笑一聲:“您認為我是抄襲的?”

一時間,整個房間都靜下來。

大家都停止討論,面色怪異的互相看著,很快,一道道目光似箭,又直直地射向傅佳音。

在這個行業,抄襲是最令人鄙夷的罪名。無論多麽有名的設計師,只要沾到了這兩個字,這輩子都會遭人詬病。

可是,傅佳音並沒有慌張,她神色坦然地看向大家:“作為一個設計者,思路跟別人有重合,這是很正常的。”

Lisa聞言,則緩緩勾起唇角,冷笑起來:“重合到分毫不差,是不是太誇張了?”

傅佳音擡眸,定定望著她:“所以,您的結論是?”

Lisa雙臂環抱在胸前,義正言辭地說:“Juliet,Vivian是一個很重視信譽的人。她既然給了你這次機會,你就應該好好珍惜。真沒想到,你居然為了達到200張的數額,而隨意抄襲別人的來敷衍她。我是不會讓這種不入流的東西出現在Vivian的面前的。”

“在您急於否定我之前,我可否先問您一個問題?”傅佳音突然問。

Lisa並不看她,而是看向身後的幾名設計師和制版師,見他們都沒有反對,她也就只好默許了。

傅佳音平靜地說下去:“正如您所言,我的設計和3號參賽者的設計幾乎一模一樣,而兩個人的思維不可能重合到分毫不差,”她頓了頓,目光雪亮地掃在其他參賽者的身上,“也就是說,我們當中一定有一個人是抄襲對方的。”

底下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Lisa的眸色有些難看,她繃著臉說:“可你要知道,她比你交的更早。”

“但是,她沒有像我一樣要畫二百張,”傅佳音笑了笑,轉而看向她,“您是從德國包豪斯學院畢業的高材生,算術應該也不會太差吧。”

這話裏的諷刺之意已經十分明顯,Lisa臉色一變,幾乎秀眉倒豎:“你什麽意思?”

“假如我不小心把我的畫稿掉落在一個地方,讓3號參賽者撿到了。她在一天之內覆制這小小的一張,應該不成問題吧?”傅佳音問她。

Lisa不屑地側過臉:“那也不能擺脫你的嫌疑。”

“怎麽不能?”傅佳音不徐不疾地說:“我要在兩天之內畫二百張參賽稿,而且都是一個主題的參賽稿。即便是我通過下三濫的手段拿到了她的作品,兩天之內,二百張,假如我不是抓到了這個主題的靈魂精髓,又怎麽可能完成?更何況,您所說的重合,也僅有這麽一張而已。如果您仔細看我的作品,就會發現這裏面的每一張設計雖然略有不同,卻都絲絲相扣、環環相接。現在,僅憑這區區的一張畫稿,就能讓我兩天之內畫出二百張緊密關聯的作品嗎?”

Lisa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這一點很好解釋,你雖然只拿到了這一張,卻借鑒了她的整個主題。主題是一副設計的靈魂,你把對方的靈魂都竊取了,這更加不容寬恕。”

傅佳音怔了一下,隨即說:“這麽說,您是認定我抄襲了?”

見Lisa不答,她又道:“那好,請您讓3號參賽者出列,與我當面對質。我倒想聽聽看,她的靈魂是什麽?”

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幽冷的弧度,Lisa說:“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要求?”

“您又有什麽資格,否定我的一切?”傅佳音毫不退讓地看著她說,“您不敢叫她出來,是因為心虛嗎?”

“不要再吵了。”針鋒相對時,空曠的走廊上卻傳來一陣軲轆轉動的聲音。“3號參賽者,就是我。”

傅佳音驀然回頭,門口不知何時已經佇立著一架輪椅。而輪椅上坐著的,正是她的妹妹——傅歆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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