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戀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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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庭秋:“你你你!”

厚顏無恥!喪心病狂!

她被程傾這一聲叫得都要老了十歲,簡直氣到說不出話,狠狠地瞪了程傾一眼,轉身就走。

連剛才要求餘抒搬行李的話都忘得一幹二凈。

餘抒也目瞪口呆:“你剛剛叫我小阿姨什麽?”

程傾看著她笑:“有什麽問題嗎?”

餘抒被她笑的臉頰發燙:“哎呀……我也不知道。”

程傾攬過她:“好了,回房間。”

樓上,餘庭秋也剛走到房間門口。

她才拿出房卡滴了下,才推開門,步子邁了半空,停了下來。

程大教授剛才那缺德樣,總不會無緣無故……就是因為她說了句叫餘抒搬過來跟她睡?

時間已經不早了,但餘庭秋心有不甘,又下到三樓,敲門。

門開了,程傾才換上家居服:“怎麽了?”

餘庭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小蘿呢?”

“她在洗澡……”程傾往裏看了眼,把門拉得更開,讓餘庭秋聽見浴室裏的嘩嘩水聲,“你要進來嗎?”

餘庭秋瞬間腦補了一出程某人辣手摧花的場景,她怕自己氣到腦溢血,咬牙切齒地說:“不用。”

程傾似乎猜出了她的想法:“在跟你聊清楚之前,我不會對她做什麽。”

“讓她好好睡覺,註意休息……”餘庭秋語氣生硬地說,“她身上的傷,你!”

程傾無奈地笑了下:“庭秋,你想什麽呢,那是她滑雪摔得,我又沒有奇奇怪怪的癖好。”

餘庭秋冷哼一聲:“誰知道呢,老牛吃嫩草都可以,再有些癖好也不奇怪。”

話是這麽說,可她神色稍微柔和了點:“我明早就回去了,你們回去了再來找我。”

本來這趟出門一半是散心,一半也是想在程傾這邊找點樂子,好好調侃她幾下。沒想到樂子沒找到,差點把自己氣到心臟病都要犯了。

程傾嗯了聲:“好。”

餘庭秋瞪了她一眼,又往房間裏瞥了一眼,轉身前又涼颼颼地說了一句:“少對我們小蘿動手動腳。”

程傾這次沒應,只笑不語。

餘庭秋剛走,餘抒從浴室出來:“怎麽了?”

程傾:“你小阿姨剛才來過。”

餘抒:“那我去找她。”

程傾:“不用,她說回去永州再找她。”

夜深人靜,時針指向一點了。

餘抒躺在床上,一點睡意都沒有。

程傾換上月白色絲綢質地的睡衣,領口繡了朵曼陀羅,烏黑如墨的長發披在肩頭,香氣清雅。

她掀開被子:“在想什麽?”

餘抒偏過頭,看著她躺下,心頭輕輕跳了下:“沒什麽。”

程傾隨手關了燈,只留了床頭的一盞小燈。

暖橘光暈,安然靜謐。

她說:“我看幾封郵件再睡,你先休息。”

餘抒哦了聲,目光卻落在她在燈光下沈靜深邃的側顏。

都不抱抱她嗎?

那晚之後……她們只有昨晚是睡在一起的,但她太困了,根本不知道程傾什麽時候躺下的。

程傾推了下眼鏡,她工作時總是格外關註,等回完郵件,她一偏過頭,才看見餘抒在看著她:“怎麽了?”

餘抒沒想到會被她看個正著,又翻過身去,聲音悶悶的,難掩失落:“沒怎麽。”

程傾摘掉眼鏡,從背後抱住她:“小菠蘿……我今晚答應了庭秋,不能再隨便欺負你了。”

餘抒回過頭看她,烏黑瞳孔盈盈含光,櫻唇抿了又抿,像無聲的邀約。

程傾笑著嘆了口氣,低下頭,輕輕吻住她:“真是……”

她的唇溫暖柔軟,有些說不上來的香氣,比先前要克制清淡許多。

餘抒雙手環住她的頸,乖乖地把自己的舌尖遞給她。

溫溫軟軟的觸感,柔嫩的,香甜的,徹徹底底獻給她的吻。

這個清淡的吻瞬間加深。

程傾含著女孩的唇舌,輕輕吮吻。

右手順著她的頸側往下,在這青澀卻起伏有致的柔軟身體上輕緩游移。

“唔唔……”餘抒被她碰到有點難受,春日鶯啼般婉轉的嗓音:“再……”

“小抒……”程傾在她耳邊,呼吸淩亂,“不許這麽誘惑我。”

她將餘抒摁在懷裏,再沒其他動作。

柔軟鮮嫩似花朵般的身體,抱在懷裏香香軟軟的手感。

雪白幹凈的背脊,絲綢般柔滑的皮膚。

程傾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是年輕女孩獨有的清新甜美味道,柔和又馥郁。

那一瞬她也難得有些恍惚,許久才回過神,在餘抒臉頰上輕輕啄吻。

她們輕聲細語地說著話。

“其實這樣也好。”

“好什麽?小阿姨可能要氣死了。”

“免得你總把我藏起來。”

“我哪有……”

餘抒哼了聲,臉頰在她頸側蹭了蹭,舌尖在她耳廓上舔過。

程傾按住餘抒,目光深深:“別動。我答應了。”

餘抒擡起頭,嗔嗔地瞪了她一眼:“那你剛才撩撥我做什麽?”

不僅親她,還那麽揉她……沒感覺才怪呢。

程傾莞爾,尾音微啞:“情難自禁。”

餘抒溫溫柔柔地笑了下,靠過去索要了晚安吻,才在溫暖的懷抱裏睡著了。

如銀酒吧。

寧姐一看見餘庭秋冷著臉坐在吧臺前,心往下一沈:“庭、庭秋啊。”

餘庭秋笑瞇瞇地說:“老寧啊,你做了什麽虧心事,這麽心虛呢。”

寧姐一聽就知道她去找了程傾:“那啥,你知道了?”

餘庭秋冷哼一聲:“你還準備瞞我多久?”

寧姐忙解釋說:“我最初也不知道,不瞞你說,程老師也不知道。我給她介紹的那個女孩姓嚴,是你們家小蘿的朋友。

那天她沒去成,叫你們家小蘿去幫忙解釋,沒想到她看見程老師,就自己進了房間。”

餘庭秋咬緊牙關:“所以是我家小蘿見色眼開?”

這小王八蛋是色中餓鬼投胎吧?!

寧姐攤攤手:“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瞧著吧,程老師在動心之前,都沒……沒對她那啥過。小周她們之前還開玩笑說她總是躺0。”

餘庭秋越聽越氣悶。

原本以為是為老不尊的狗偷了自家小白菜,可現在看來好像是她們沆瀣一氣,一起瞞著她。

寧姐給她倒了杯水:“消消氣,消消氣。”

餘庭秋忽然嘆了口氣:“我就是,太意外了。”

寧姐:“理解理解,沒人能接受朋友和自家侄女在一起的。”

餘庭秋神色悵然:“小蘿這孩子吧,攤上一對不靠譜的父母,我一直想著給她找個溫柔上進的男孩子。前不久已經選好了,就是我們設計院新進的男孩子。”

寧姐:“那,女人和女人不也能在一起嘛……”

“能是能……”餘庭秋苦笑了下,“但這條路太難了,這窄門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走的。我不想小蘿這麽難。”

寧姐也知她曾為昔日戀情傷透了心,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你的考慮,你不想你家小蘿跟你一樣。但是庭秋,程老師是深思熟悉才行動的人,你可以相信她。”

餘庭秋低著頭不吭聲。

她有太多顧慮,不能對同為朋友的寧姐說。畢竟寧姐不僅是她的朋友,也是程傾的朋友。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餘抒打來的電話。

餘庭秋按了接聽。

餘抒聲音很輕和:“小阿姨,你在哪呢?”

“不想跟你說話……”餘庭秋頓了下,“你瞞我這麽久,餘小蘿,你沒良心。”

她掛了電話,很快又來了新的。

“程傾,你幹嘛?”

“你在哪裏,我過來找你。”

餘庭秋沈默了,半晌才吐出兩個字:“如銀。”

不到半個小時,程傾到了。

餘庭秋回頭看了她一眼,一副懶得搭理人的樣子。

“別怪小蘿……”程傾在她旁邊坐下,“她事先也不知情。”

餘庭秋挑了下眉:“那就是你的錯。”

程傾抿了下唇,當作默認。

餘庭秋仰頭喝完酒,重重放下酒杯,目光雪亮銳利:“你是真的喜歡小蘿嗎?”

程傾回看著她:“當然。”

餘庭秋扯了下唇角:“你們不合適。我不放心。”

程傾一向成熟,冷靜,理智,事業心極強,對感情極為冷淡。

餘庭秋很欣賞她,也信任她,卻無法想象她能在一段感情裏付出多少。

可餘抒才二十歲,敏感,青澀,長情。

不必想都知道,在這段感情裏,她會是弱勢的那方。

如果是別人,餘庭秋有信心做餘抒的後盾,為她遮風擋雨。

可換了程傾,她對自己沒有信心。

程傾不是不懂她的顧慮,語氣平和地說:“我絕對不會欺負她。”

“是我們小蘿先喜歡你的吧?”餘庭秋太清楚溫柔強大的職業女性對年輕女孩的吸引力,“她追的你?”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是我追回來的……”程傾笑著搖了搖頭,數秒後收斂笑意,“我會永遠對她好。”

餘庭秋笑:“好聽的話誰都會說。”

程傾皺了眉:“庭秋。”

餘庭秋笑意更深:“你不是對工作以外的事情都不在意嗎?”

她太了解程傾了,這人哪怕走在人聲鼎沸中,也只會輕輕拂去肩上的落蕊,不為外界紛擾所動。

“是,因為那些事都與我無關……”程傾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語氣,“可她不是。”

她是目標清晰,思維理性的人,一向最清楚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

她習慣於做規劃,規避一切風險和意外,對自己的人生掌控欲很強。

很多人和事,因為與她的生活無關,所以從不被她放在心上。

餘抒是她平淡生活裏的一個意外,像只下雨天撞入她懷裏的,受了傷的雲雀。

她給她擦拭潔白翅羽上的水珠,也輕輕撫摸那柔軟的傷口。

本只是在短暫為她提供懷抱,可她也沒想到,餘抒漸漸成為了她人生的一部分。

餘庭秋笑意斂盡,審視著她,冷冷地問:“如果我偏要反對到底呢?”

程傾毫不避讓地回視著她,目光冷淡清澈,聲音冷淡而強勢,似乎也動了火:“你反對也沒用。我不會讓步。”

“程傾!”

餘庭秋被她的態度給激怒了,什麽叫她反對也沒用?!

“怎麽了……”寧姐聽見動靜跑過來,“好好說話,吵什麽吵。”

一陣僵持的沈默。

程傾抿了下唇,先開口:“沒事。我們沒吵。”

神色依舊不太好看,像是努力壓制著怒意。

餘庭秋神色稍緩。

片刻前她還在氣頭上,此刻卻莫名松了口氣。

她對寧姐揮了揮手,轉身往外走。

沒幾步,她又回過頭,忽然勾起唇角,語氣卻松快了不少:“別以為我這樣就答應了。”

“當然不會……”程傾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緒變化,站起來笑了下,“放心。小阿……”

餘庭秋被嚇得一個踉蹌,趕緊往外走。

再聽一遍不得夭壽二十歲,都快被她整出心理陰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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