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戀愛(三)

關燈
餘庭秋陰沈著臉,緊緊盯著程傾。

桔子汁濺到她裙子上也不為所動,仿佛她現在捏爆的不是桔子,是某人的腦袋。

周亭也被濺了好多桔子汁,尷尬地咳嗽了下:“餘老師?你這是怎麽啦?”

這不就是見到程老師抱自己的女朋友嗎,怎麽激動到把桔子都給捏爆了。

餘抒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要從程傾腿上下來,被程傾扶了一把:“慢點。”

餘庭秋目光上下移動,看了看餘抒的臉,又落到她露出來的腰,再往下是白色短褲……大腿上青青紫紫的,她目光一凝。

是不是被程傾這個為老不尊的狗給蹂?躪的?!

餘抒被她看得發毛,小聲說:“小阿……”

“過來。”

“你先出去。”

兩道聲音同時打斷了餘抒的話。

周亭站在門口,到這時也覺得有點不對了。

這什麽情況,程老師橫刀奪愛搶了餘老師的戀人?

不不不,不可能,程老師為人正派,沒這麽缺德,估計還是她跟餘老師兩個人之間的小矛盾,不然也不會叫小餘出去。

餘抒看了看餘庭秋,又回頭看了看程傾。

程傾對她一點頭,目光溫和從容,示意她先出去。

房間的門敞開著,周亭也還在,這是家務事,暫時不適合讓朋友也圍觀。

餘抒往餘庭秋那邊挪了挪,餘庭秋一把將她推給周亭:“你們出去,我有事跟她說。”

周亭:“啊?”

還沒待兩人反應過來,砰的一聲,門已經從裏面重重摔下。

門外,餘抒滿臉愁容。

在餘庭秋心裏,她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幼稚鬼。所以剛才的意思是,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可是她已經長大了。

門內,餘庭秋冷笑一聲:“程傾,你是人嗎?”

小她十來歲,還是好朋友的侄女,也虧得程大教授下得去手!

光天化日,瞧瞧那腿被她蹂?躪成什麽樣了!看得到的地方尚且如此,那看不到的地方呢?

程傾:“你先冷靜一下。”

餘庭秋隨手將捏爆的桔子扔進垃圾桶,語氣森然:“我很冷靜,要不然我現在就把這爛桔子砸你臉上。”

她抽出一張紙巾,一點一點將指縫裏的桔子汁擦幹凈了。

想起她給程傾發消息,問她收不收餘抒做學生,還打成了受不受。

去他娘的受不受!

想到這裏,她簡直想打死自己。

當然,在打死自己之前,她把程傾生吞活剝的心思都有了。

程傾倒了杯溫水:“先喝水。我從頭跟你說……”

“不用。我不聽……”餘庭秋打斷她,“我只問你,你們到哪一步了?”

問是這麽問,餘庭秋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寧姐介紹,又是半年的時間,該發生的……估計早就發生了。

程傾神色平和,聲音堅定:“我會對她負責。”

答案不言而喻。

餘庭秋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氣到暈過去,她咬牙切齒地問:“她才二十歲,大二,你怎麽就敢……”

“庭秋……”程傾有些無奈,“最初是你跟我說,二十歲,年紀也不小了。”

餘庭秋臉色急劇變幻,呼吸劇烈起伏。

不錯,話是她說的,可她當時不知道這是她侄女啊!

她家小蘿才二十歲,水靈靈嬌嫩嫩的一顆好白菜,怎麽就被程老賊這心機深重的鐵樹給偷了呢?!

程傾給她拖開凳子:“先前沒告訴你,是我對不住你。你坐下來,聽我說。”

餘庭秋卻挽起袖子:“現在別跟我說話。”

再說話,她就想打人了!

程傾看到她的動作,又無奈又好笑地搖了下頭:“庭秋。”

但她知道餘庭秋不是開玩笑,以前她們一起學過柔道,課上課下也打過不少次,但那時都是切磋學習為主,不像今天——餘庭秋的目光簡直要把她給刺穿了。

餘庭秋轉身,手腳僵硬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聲音冷冷的:“小周老趙他們都在,我給你留著臉。回了永州,我們好好算、賬。”

程傾摘下銀框眼鏡,輕輕捏了下鼻梁,輕輕舒了口氣。

門忽然拉開,趴在門上的餘抒猝不及防,差點摔倒:“小,小阿……”

餘庭秋冷冰冰地掃了餘抒一眼:“閉嘴。”

餘抒:“哦。”

周亭越發糊塗了。

餘老師對程老師女友說話這麽直接,有點不太禮貌啊。

餘庭秋不去看這惹人心煩的糟心白菜,側過去問周亭:“我的房間在哪?”

周亭:“三樓沒房間了,在四樓,我帶你上去。”

餘庭秋惜字如金:“走。”

“好嘞……”周亭剛要走又停下,“餘老師,這桔子放到程老師房間裏?”

“帶走!”餘庭秋語氣生硬,“餵狗都不給她吃。”

周亭:“……”

這這這,這是怎麽了?

餘抒呼了口氣,推了下小推車:“也帶上去吧。”

她是不敢跟著上樓了,以餘庭秋的火爆脾氣,估計這會都是在忍著不打人了。

等餘庭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餘抒轉過身,才看見程傾站在門口。

程傾伸出手:“過來。”

餘抒握住她的手:“小阿姨她……”

程傾攬了下她肩膀,溫聲說:“不要緊,我來跟她說。”

餘抒情緒低迷地說:“小阿姨這是真生氣了,她會不會再也不認我了?”

“不會……”程傾笑著抱了抱她,“她頂多是跟我絕交,怎麽會不要你。她是嘴硬心軟的人,一向疼你,也不知道在朋友這裏念叨過多少回。”

餘抒心裏更難受了,臉頰埋在程傾懷裏,低低地嗯了聲。

上午鬧了這麽一出,行程暫時取消。

中午吃飯,餘庭秋也關在房間裏沒下來。

餘抒不放心,想送飯上去,又怕餘庭秋看見她更生氣。

程傾:“小周,請你幫個忙。”

周亭放下筷子:“連「請」都用上了?客氣什麽啊,直說就行。”

“給庭秋送份飯吧……”程傾拿了打包盒,“辛苦你跑一趟。”

周亭不知道她們上午為什麽鬧得那麽僵,但也猜到餘庭秋還在氣頭上,爽快答應了:“放心,我現在就去。”

她端著飯上去,按門鈴兩下,沒有回應。

再敲門,一直敲到第六下,門才裏面打開了。

餘庭秋敷著泥膜,吐字含糊不清:“小周,什麽事?”

周亭被她嚇了一跳:“給你送飯呢。餘老師,大白天你護膚啊?”

“生氣使人衰老,當然得及時保養……”餘庭秋側過身讓她進來,“飯放茶幾上就行。”

聽她聲音,似乎比先前平靜了許多。

但周亭還是不敢問上午的事情,只說:“下午我們有行程安排,你去嗎?”

“不去。”

餘庭秋拿起筷子,用力在米飯上戳了幾個大洞,心狠手辣地像要在某人腦袋上開幾個洞。

周亭:“好吧,那我先走了。”

“小周……”餘庭秋又叫住她,“你找對象喜歡找年紀比你大的,還是差不多大的?”

周亭想了想:“大點吧,會照顧人。”

餘庭秋笑了:“哦。是嘛。你們玩的開心。”

這聲音明明是含著笑的,卻讓周亭聽得有點發毛,她訕訕笑了下:“餘老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說完她推開門出去,再沒給餘庭秋說話的機會。

下到一樓餐廳,趙醫生剛吃完:“怎麽了,匆匆忙忙的,跟活見鬼似的?”

周亭:“你不知道,餘老師今天也太可怕了。”

朋友在叫她:“小周,準備出去了,司機已經到了。”

“來了……”周亭看了眼時間,拉過趙醫生就走,“趕緊的,上午都沒去,再不過去今天就去不成了。”

“程老師她們呢?”

“在門口聊天呢。”

“正好……”周亭走到門口,叫上程傾和餘抒,“走吧咱們,天黑了不好開車。”

餘抒:“我小阿……”

“庭秋呢?”程傾自然地接上她的話,“她不去嗎?”

周亭:“不去啊,還叫我們玩得開心。我猜她現在有點煩,希望我們誰都別去打擾她。”

餘抒:“那我……”

“你也一起啊,今天下午有座情人橋,你跟程老師一起走……”

周亭沒再把矛盾往餘抒身上想,“趕緊的,門票都買好了,好幾百塊錢呢。”

餘抒不好再拒絕周亭的好意,只能點點頭。

程傾看出來她有點心不在焉的,輕聲問:“不想去的話,我們就不去。”

“去吧……”餘抒聲音悶悶的,“那邊不是可以求平安符嗎,之前我就打算給小阿姨求個。”

程傾看她皺著臉的樣子有點可愛,揉了下她的臉:“餘小蘿,你這樣會變醜的。”

“哪裏醜?”餘抒哼哼一句,終於笑了,“變醜你也不許嫌棄我。”

程傾見她展顏,拉過她往前走:“走吧,趕緊上車。”

下午的行程安排得很滿,餘抒有點心不在焉,每隔一會就打開手機看看。

餘庭秋沒給她發消息,她也不敢主動問餘庭秋。

晚上的安排是泡溫泉。

餘抒沒心情,蹲在門口逗一只金毛,程傾也沒進去,站在不遠處,接了個電話。

“岑音,怎麽了?”

“我沒事,是庭秋,她今天一整天都沒理我。”

程傾笑了下:“這麽說,她前幾天是理你了?”

“嗯……”岑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之前肯跟我說幾句話了。”

“我知道她在哪,也知道她為什麽沒理你。”

“為什麽?”

“她看見我和小蘿在一起了……”程傾頓了下,“她在生氣,估計誰都沒搭理。”

“小蘿……”岑音很快反應過來,“她姐姐的女兒?”

程傾嗯了聲,開玩笑似的說:“你老婆在這,你也想過來?”

岑音靜了片刻:“我……”

程傾沒多說什麽,把電話掛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夜色中行駛,到酒店已經十二點。

周亭坐在前面一輛車,接了個電話:“嗯,餘老師?”

電話那端,餘庭秋聲音涼涼:“你們去哪了,這麽晚都沒回來?”

周亭:“泡溫泉啊。再過幾分鐘就到了。”

餘庭秋:“……”

還泡溫泉?!

白天被她捉個正著,晚上還敢去泡溫泉?

她把她泡成骨頭渣還差不多!

“餵?餵?怎麽掛了啊。”

周亭不明所以,把手機扔回包裏。

車停下……

酒店大門的燈關了,周亭打開手電筒:“抱歉,忘了跟酒店經理說一句留燈。大家慢點走啊。”

餘抒剛在車上睡著了會,困意未消,口袋裏還放著下午給餘庭秋求的平安符。

一行人借著手電微弱的光往前走,

周亭走在最前面,陡然看見酒店門口站了個白衣長發的女人,嚇了一跳:“哎吆我的餘老師,您怎麽在這啊,我還以為見鬼了。”

餘庭秋穿著白色睡衣,長發披散,站在門口。

手電的光正好朝上,照的她神色陰森森,鬼氣沈沈。

“鬼你個頭……”餘庭秋瞪了她一眼,才轉過頭打量餘抒。

自上而下,仔仔細細。

餘抒也被她看得發毛:“我……”

餘庭秋看出她肩上那件外套是程傾的,更不要想晚上泡溫泉時程傾對自家小白菜做了什麽,臉上沈到極點,也顧不上還有人在場,對餘抒說:“搬行李,到我房間睡。”

周亭:“……”

這不好吧,朋友妻不可欺啊!

老趙最懂人情世故,反應最快,一把拉過眾人:“走走走,咱們到裏面去,讓她們聊她們的。”

等人都走了,程傾看著她:“庭秋。”

餘庭秋冷笑一聲:“別叫我。我擔不起。”

“你不希望我叫你名字?”程傾頓了下,“你是希望我跟著小抒叫你,小阿姨?”

餘庭秋直接瞳孔地震,懷疑是自己幻聽了:“你叫我什麽?”

程傾笑:“小阿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