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歡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他的眉頭一點一點越蹙越緊。他貼近屏幕之後，又遠離，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接著，他轉頭看了旁邊的錢新言。

錢新言沒有什麽感覺。還是當初的那兩個字，這大概只能說明李歡的系統升級在他身上毫無用處。又或者說，李歡的這套系統其實從最一開始已經足夠精確了。至少對於錢新言的桃花這件事來說，已經精確到無法再進一步提升的地步了。

“錢新言！”

他好像聽見了李歡的聲音，可惜，他的目光仿佛是被囚禁在那兩個字上一樣，讓他完全無法分神。

“錢新言！你怎麽哭了？！”

錢孫李看著自己一身黃色的道袍，摸了摸頭頂的道冠，又抖了一下手中的拂塵。嗯，他對自己的扮相非常滿意。作為一個俊美的道士，錢孫李的外表十分具有迷惑性。他已經行走江湖多時，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什麽紕漏。雖然，他知道自己並沒有什麽真本事，卻也靠著十二年的社會主義教育尋找到了一條謀生之計。

他挺直腰背往前走，走著走著卻發現了詭異的地方。這四周怎麽什麽都沒有一片漆黑？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不要太清楚。他又擡頭看了看天，也是黑黢黢一片，並沒有什麽朝他照射過來的追光。

這是怎麽回事？錢孫李驚詫地原地轉圈，然而無論他朝那邊看，都還是無盡的黑色。

猛地，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這樣的場景他好像經歷過。他忍不住朝旁邊看了一眼。

是夢！

他想起來了，他曾經進入過一個人的夢。那個夢裏就是這樣的一片漆黑，卻能看到出現在這裏的人。就像是一個背景純黑的舞臺一樣。可是這裏到底是誰的夢呢？

更要命的是，他要怎麽從別人的夢裏出來啊？

錢孫李越想越慌張，心裏把他認識的海內外佛祖大仙天神菩薩全都念了一邊。

“雖然小的坑蒙拐騙，但也確確實實地解決了人民生活中的實際問題。請各位放過我。我可不想耗死在別人的夢裏。”

他一邊禱告，一邊往前走，忽然聽到有人叫他。

“小言！”

錢孫李一哆嗦，連忙往四周看。

“是誰！誰在叫我！”錢孫李剛剛回完話，就發覺到不對勁兒。這人怎麽會知道他的本名啊？

“小言！我在這裏！”

錢孫李這回努力豎起了耳朵，這個聲音好熟悉啊，可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是誰，感覺這個人的名字就在嘴邊，可就是說不出口。

“你在哪兒啊！我怎麽看不見你啊！”

“可是我看的見你啊。”

錢孫李感覺自己睜眼瞎，等著兩只眼睛楞是找不到人。

他不想再在黑暗裏打轉兒了，幹脆站住，“你能看見我，那我就站這兒不動了。你要說什麽你就說吧。說完趕快放我回去。”

“放你回去？”那個聲音很詫異。

“對啊。這不是你的夢嗎？或者……”錢孫李摸摸下巴，“你趕緊醒，等你醒了我就能出去了。我可不想在你這黑咕隆咚的夢裏浪費時間。”

“小言你在說什麽？”對方好像根本沒有搞清楚錢孫李的狀況，“我想你了，你怎麽這麽久都不來看我。”

“我都不知道你是誰，我怎麽看你啊？你到底是誰啊？”

“什麽？”對方這次不僅僅是驚訝，還帶著幾分傷感，“你居然都不記得我了嗎？我離開你才多久，你就把我忘了。”

怎麽這個人跟個怨婦似的啊，錢孫李有點煩了，“你到底想要……”自己剛一出聲，他忽然想起來了，對方的聲音，和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錢孫李立刻感到脊背發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自己的聲音會和自己說話。

就在他發覺到不對的一瞬間，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閃過。

“你發現了。”

等錢孫李再度看清的時候，面前竟然站著另一個自己。黃色道袍，端正的道冠，手裏拿著一把拂塵。真真切切仿佛照鏡子一般，唯一的區別就是，那個人的周身都在散發著幽幽的白光。

“啊！！！”錢孫李尖叫起來，轉身就跑。他呼哧帶喘地跑了好久好久，一回頭，另一個自己還在身後。他只好繼續往前跑。

“別跑了。你在我的世界裏就是原地踏步。”

錢孫李絕望了。他第一次發覺，自己的聲音是那麽恐怖，這讓他以後還怎麽說話。

“你到底是誰？你要幹什麽！”他抱著頭蹲下，眼睛緊緊閉著。

“沒什麽，我只是想讓你繼續助我成功。”

“啊！什麽成功？不成功。我從來沒成功過！我怎麽讓你成功？我不能！你放了我。”

“哼！”身後的錢孫李責怪地一哼，“算了，聽你說那麽幹什麽。”

錢孫李渾身一抖，忽然感覺到脖子後面一陣冷風。接著，黑暗中一道五彩斑斕的影子從眼前飛過。他努力擡起頭，看到一個瘦瘦小小打扮古怪的人在頭頂飛來飛去，手裏還拿著一根鐵棍子，直直朝另一個錢孫李的頭頂劈去。

雖然劈的不是自己，只是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但看在錢孫李眼裏，也好像自己遭受了重創，他不禁縮起了脖子。

下一瞬間，另一個錢孫李不見了，那個拎著鐵棍的人也落在眼前，他一回頭，把錢孫李嚇得一哆嗦，立刻舉起手說，“我不是那個人！我是真的！”

說完之後，錢孫李才發覺自己的解釋非常蒼白。這個人根本不認識他，怎麽分辨哪個是真的錢孫李哪個是假的？

嗯？不對！錢孫李仔細看了那個人看自己的眼神。

“你……認識我？”他試探地問了。

而對面的人雖然瘦瘦小小，卻趾高氣昂的樣子，恨不得把自己的氣場撐到二米八。但是錢孫李也是服氣的，畢竟他剛剛幫了自己。然後，他就看到那人白了他一眼。

錢孫李不解，他還想也沒惹到他吧。“那個……謝謝你？”不知道怎麽措辭才能應付面前的怪人，但眼下這個不是重點，“請問，我要怎麽才能從這裏出去啊？”

誰知那人走到他面前，表情非常不友好。錢孫李嚇得連連後退，雖然比對方高了將近一個頭，卻好像一直在被俯視。只聽那人說，“不要再想我師兄！”

“啊？什麽？你師兄是誰？”

“誰？！”錢新言渾身抽搐，睜開了眼。然後就看到了李歡關切的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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