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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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進房間之後,錢孫李一陣頭暈目眩兩眼發黑,腳下不穩就栽倒在地。

鄭道行聽到動靜一回身,看到鄭天罡和後面倒在地上的錢孫李,大驚道,“你怎麽把他帶進來了?”

鄭天罡聳聳肩,滿臉帶笑,擡頭環視房間,眼裏帶著興奮,走到了鄭道行的身前,“可以,夠多的啊。”

鄭道行的紫金缽放在腳下,老板的魂魄飄在紫金缽的正上方,而圍繞著老板的魂魄,房間裏飄著至少十多團各形各色的鬼氣。

“都是野鬼。”

鄭天罡身後的背包不停地跳動起來,他背手向後一抹,抹出了一根鐵棍,剛要動作,卻被鄭道行攔住了。

“怎麽了?不動手?”

鄭道行說,“我現在走不開,你把他帶出去。”

鄭天罡說,“不,他那麽關心你,你也那麽關心他,還不得並肩作戰嗎?”

“他一個普通人,你讓他做什麽戰?”

“師兄,你什麽時候長了一副菩薩心腸?”鄭天罡拎著鐵棍子說,“我要捉鬼,懶得管他。”

鄭道行在全力拉著紫金缽裏老板的魂魄,只要他一松氣,這房間裏所有的鬼氣都會沖向老板的魂魄把它撕成碎片,到時候難免一場混戰。

鄭天罡舞者鐵棍子,飛到一團鬼氣當中,淩空布下一套陣法,陣眼乃是鎮鬼的一道符咒。陣法布成,半空中的鬼氣全都凝滯在陣法四周,再也不敢靠近。

鄭道行趁這個時機,將紫金缽踢到陣眼之下,回身拉住半死不活的錢孫李,沖到陣中。

“哎喲……”錢孫李恢覆了一些意識,難受地哼唧。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又揉揉眼,這是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眼冒金星。“怎麽回事兒啊這是,我這是青光眼了嗎?”

鄭道行一手壓住紫金缽,一手拉著錢孫李,跟他說,“你別動,現在這裏最安全。”

等錢孫李適應了陣法發出的耀眼光芒,他立刻就看到了飄在四周的鬼魂。陰冷之氣雖然不能侵入陣眼,但是環繞在四周的森森鬼氣,還是讓錢孫李汗毛倒豎膽戰心驚,恐怖像黑色的暗流,從頭頂灌向他的四肢百骸。

“嗷”的一聲,他又暈過去了。

鄭道行本以為把老板的魂魄帶進來,就能引出藏在房子裏的其他鬼魂,可他萬萬沒想到,這裏竟然藏著這麽多鬼。仿佛他們聚在這裏狂歡。

那些曾經住進來過,又安然出去的人,真的是命太大了。

錢孫李會暈過去一點都不意外。這屋子裏已經被滿滿的恨意占據。雖然這恨意都是沖著老板來的,但是一般沒有法術護身的人,根本扛不住這樣的恨意對精神的侵害。可是現在鄭道行根本無暇顧及錢孫李的精神狀態了,只能把他安放在陣法裏,保證安全,可是也不能拖太久,鄭天罡布陣也是很消耗他的法力的。

鄭天罡懸在陣眼之上,看著醒過來又昏死過去的錢孫李,哈哈笑了幾聲。他把鐵棍子扛在肩頭,盯著滿屋子的鬼魂,對陣法之下的鄭道行說,“師兄,開始聊天吧。”

滿屋全都是孤魂野鬼,無法得知他們生前所求所怨的是什麽,就根本沒有辦法溝通。

唯一的希望就是老板了。

他們能被老板的魂魄引出來,已經完全可以證明,這些鬼魂就是因為老板之前的在網上發布謠言,而那些文字又被一再地轉發,被喜好獵奇的人反覆觀看,反覆默念,逐漸就形成了一種念力,進而把周圍的游魂野鬼都招到了這裏。一個好好房子,真的變成了鬼屋。

而老板的死,也很有可能不是簡單的意外,而是這些鬼魂的恨意的轉移,消耗了老板的陽氣,讓他出了車禍。

現在,老板和那些野鬼一樣了。

老板的魂魄顯然非常的害怕,要不是鄭道行用法力壓制著它,它隨時都要從紫金缽上方逃跑。

“別想跑。它們都是你招來的。”鄭道行終於開口了。

老板的魂魄在紫金缽上方掙紮著,紫金缽依舊發出嗡嗡的響聲,在地板上跳躍起來。

“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是沒辦法,受著吧,要怪就怪你自己。”

老板的魂魄掙紮得更厲害了,好像他根本不想承認錯誤。

這時昏迷中的錢孫李又哀嚎了一聲。

“補陣!”

鄭天罡聞言,立刻揮動手裏的鐵棍子,將漸漸衰弱的陣法補強。金色的陣眼像一面大傘再次撐開,將錢孫李和紫金缽穩穩罩住,其他野鬼被據之陣外。

鄭道行對鄭天罡說,“我要帶紫金缽出陣,你不要動。”

“你一出去,老板的魂兒不就丟了?”

“我很快回來,不給他吃點苦頭,他是不會認賬的。”

鄭道行托著紫金缽,從陣眼跳了出去。只聽紫金缽內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滿屋野鬼全都沖了過來,蒙住紫金缽。

老板的魂魄被扯出紫金缽,尖叫聲只讓人頭痛欲裂,連陣眼下的錢孫李,都忍不住在地上翻滾起來。

鄭道行掐了道決,暫時嚇退了野鬼,又扯著紫金缽回了陣眼下。

這下子老板的魂魄再也不敢從紫金缽裏出來了,只縮在裏面,紫金缽在地上瘋狂地跳動著。

鄭道行在虛空畫了道符,鎮在紫金缽上,終於安靜了下來。

老板的魂魄才又緩緩升起,縮成了一小團。

“這裏的鬼都是你招來的,現在想讓它們走,必須由你帶它們出去。你要是不願意,它們就會永遠躲在這裏。”

老板生前的照片他們見過,一個普普通通中年男子,跟老婆關系看來不是很好,跟在身邊的小杜又鬼鬼祟祟不知道有什麽目的。而自己幹的又是這種歪門邪道的生意。現在化成鬼,卻落得這般境地。

鄭道行這樣的人,原本應該對這個老板沒有可恨和可憐的感覺,可腦子裏想了這麽一大串之後,只覺得這些是錢孫李會想的事情。

“他不願意。做人的時候大概就只想自己好,做了鬼只會讓它執念更深。”

鄭道行看著那一小團東西連動也不敢動一下,只好說,“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只好動手了。可能你會更痛苦。”

見它還是沒有反應。鄭道行便托著紫金缽再次沖出陣眼。

鄭天罡從陣上跳開,把中間的位置留給鄭道行。

鄭道行懸在陣眼上方,將紫金缽上的符咒破開。老板的魂魄直飛上天花板,而陣外的野鬼們也一同撲了過來。

房內頓時寒風四起,將四圍沒入了一片黑暗。

鄭道行撒出八卦爐灰,爐灰在黑暗中金點閃爍,映出了惡鬼交戰的情形。

鄭天罡躍躍欲試,拎著鐵棍子說,“師兄,楞著幹什麽,打鬼了!”

“你別動!”

鄭道行想要攔住鄭天罡時已經完了。鄭天罡布下的陣法正在漸漸黯淡下去,而陣法下的錢孫李在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就在鄭道行想要折返回去,送錢孫李出結界時,忽然聽到鄭天罡說,“師兄!你看!”

八卦爐灰映出的各個野鬼的中心,閃爍著一個小小的紅色圓球,而那圓球上還有紅色的紋路。

那是……

“業火血印!”鄭道行失聲,立刻抖開了冥羅劍,趁著野鬼門撕扯老板魂魄的間隙,刺向他們正中的血印。

一時間,血印迸出無數紅色火焰,把鄭天罡的陣沖破了,錢孫李就暴露在眾鬼之下。

就在鄭道行兩難,不知是要繼續和血印僵持,還是去就錢孫李時,錢孫李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怎麽回事?”鄭天罡看著錢孫李驚道。

鄭道行大喊,“補陣!”

而此時鄭天罡已經來不及了。

忽然錢孫李身上爆出一陣刺目的白光。業火血印的火焰就如同被大水淹沒一眼,瞬間熄滅了。

鄭道行和鄭天罡被震飛,紛紛撞在了墻壁上。

“哎喲!”鄭天罡大喊。而鄭道行再去看錢孫李的時候,他又倒在了地上。

然後只聽“叮”的一聲,房間正中一顆紅色的珠子掉在了地板上,骨碌碌地滾到了鄭道行的腳邊。

鄭道行撚起珠子,看著上面細密的業火血印紋路,出了一頭冷汗。

錢孫李在地上呻吟著,從頭到腳抽搐了一下。鄭道行趕忙將珠子丟給鄭天罡,沖到了錢孫李身邊。

錢孫李臉色慘白,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鄭道行摸了摸他的胸口,還好沒有什麽大事,只是非常的虛弱。

房子裏的鬼雖然都已經散了,但這裏依舊陰氣太重,鄭道行拖著錢孫李出了房間。

“你們出來了!”李歡甩開什麽人,沖到了鄭道行面前,看到錢孫李的樣子,嚇壞了,“他怎麽了!他死了嗎!”

鄭道行同樣非常虛弱,他搖搖頭低聲說,“沒有,暈倒了。”

一個黃頭發的女人突然來到鄭道行面前,“你們是不是老張的魂兒招來了?”

李歡在旁邊解釋說,“她剛才就來了,非要進去看看,我一直攔著。”

鄭道行看了看這個女人,大概猜到她是誰了。

“你怎麽知道的?”

“小杜告訴我的。”她看了看周圍這群奇奇怪怪的人,“把這個房子說成兇宅是我給老張出的主意。”

“你們是什麽關系?”

黃發女人搖搖頭,“我是老張的情人,現在是小杜女朋友。”

一直被鄭道行攙著的錢孫李忽然有氣無力地說話了,“你要是嘮這個,我可就沒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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