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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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附近唯一一個可以吃夜宵的地方,錢孫李把臉埋進碗裏,一邊納悶兒“我怎麽這麽餓呢?”一邊把旁邊盤子裏的食物抓在手裏。

在座的人雖然也筋疲力盡,但是看著錢孫李這麽吃,都覺得自己哪怕吃一口都是在跟他搶。

“這大師吃飯怎麽這麽惡心啊?”黃發女人一臉嫌棄地說。

錢孫李從碗裏擡起臉,臉上臟兮兮的,“你說你們的事兒,管我幹什麽?”

黃發女人穿得很清涼,一個吊帶背心,一個白色短裙,配上一頭毛糙的黃頭發,看上去有些廉價。這時夜已經深了,似乎感到了些寒意,她摸了摸自己光裸的胳膊說,“這個房子裏是真的有鬼是嗎?”

鄭道行答道,“是。”

“那你們已經把鬼驅走了?”

鄭道行頓了頓,說,“可以那麽說,至少現在那個房子裏沒有鬼了。”

黃發女人好像有點情緒激動,說著說著抽泣了起來。

鄭天罡一直在看手裏的珠子,聽到抽泣聲煩躁地看過來一眼,“別裝了,沒人在乎。”

黃發女人一聽自己被戳穿,立刻收起了眼淚,“其實,我就是想來跟老張道個歉。他死前我都沒來得及見他一面。”

“已經晚了。”

黃發女人挑起眉毛,“什麽意思?老張的魂不是在你們手上嗎?”

李歡搖搖頭,“你不要這樣說,好像我們是綁架了他的靈魂一樣。”

“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你們能不能幫我跟他道歉。”

鄭道行毫無情緒地說,“他已經魂飛魄散了。”

女人皺著眉頭,警惕地看著鄭道行,“什麽意思?”

鄭天罡說,“字面意思。你上沒上過高中?”

鄭道行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深呼吸之後對女人說,“他現在沒辦法聽到你的道歉了。就算是他沒有魂飛魄散,你的道歉他也不一定能接收到。”

錢孫李這時胃裏已經打好底了,擡起頭用紙巾擦了把臉,“對,人鬼殊途,他活著的時候你為什麽不道歉?”

女人十分愧疚地低下頭,她說,“他活著的時候,我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的。但是他死了,我就覺得是我害得他。”

女人不說了,給錢孫李急壞了,他催促道,“你怎麽害他了?因為跟小杜在一起?”

女人搖搖頭。

“那是因為給他出兇宅的主意?”

女人點點頭。

錢孫李又問,“這個主意怎麽害他了?”

女人又摩挲著自己的胳膊,看看面前這幾個神頭鬼臉神色各異的人,有些猶豫。

錢孫李胃裏不空,底氣就足,他挺直了身子,對女人說,“我們幾個什麽沒見過,剛剛跟一群惡鬼大戰三百回合,你還有什麽不能跟我們說的。”

女人聽他這麽說,終於點了點頭,“是這樣的。我和老張實在237貼吧認識的,聊得挺開心,就線下見面了。後來一來二去就好上了。有次聊天,他說他正在找兇宅,準備買下來,做那種兇宅體驗的生意。我就和他說,兇宅不兇宅的都是靠傳言,不用刻意找,發幾篇貼子,說哪兒是兇宅哪兒就是就得了。後來老張就真的發了,說這個房子之前連死了五個房主,我也跟著發了幾篇。結果沒想到……”女人說到這裏,兩只胳膊抱緊了自己,又回頭朝後看了看。

錢孫李太熟悉這個反應了,自己那天看237貼吧,也是覺得四周都有鬼,只能用力抱住自己。當然了,最後他請來了陽氣美男給自己鎮宅。

“別害怕,我們都在這兒呢,沒有邪祟能近身,是不是?”錢孫李跟鄭道行挑挑下巴。

鄭道行點點頭,“嗯。沒想到什麽?”

“沒想到,這房子真的鬧鬼了。”

“你怎麽知道的?”

女人痛苦地搖搖頭,“一開始我也不信。這房子本來就是老張媳婦的房子,一直空著沒人住。我和老張有時候見面就來這裏。從來沒發生過奇怪的事情。後來做兇宅體驗了,我們就再沒來過。營業之後,來了幾波人,我和老張還擔心什麽事都沒發生的話,是不是騙人太明顯了,想著在房間裏弄點裝神弄鬼的東西。可是後來,貼吧上真的就出現關於這個房子鬧鬼的貼子。”

“那不是你們發的嗎?”錢孫李問,他讓李歡查的只是房子連死五個房主的貼子,後面那些兇宅體驗貼,沒有一一調查。

“不是。”黃發女人連連搖頭,“但我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反正最後受益的是我們。這樣的貼子越多越好。可是後來,老張就病了。先是心臟病,後面又糖尿病。身體不好就請了小杜做助理。我和小杜就這麽認識了。”

錢孫李又點了一個砂鍋,服務員端上來,擺在他的面前,他用勺子盛了一勺湯,一邊吹著氣,一邊忙問,“你就這麽把老張綠了?”

女人聳聳肩,“他身體不好了,我身體可沒毛病,再說本來就是不正當男女關系。”

錢孫李點點頭,“你倒是渣得明明白白。小杜身體現在還好嗎?”

女人沒有理他,接著說,“奇怪的是,老張生病之後,貼吧裏就再沒有房子鬧鬼的貼子出現了,反而都是說房子沒事兒,說我們是騙人的。其實那時候都說房子鬧鬼的時候我是有點怕的,但因為有錢賺所以沒管,可心裏還是瘆得慌,現在又說房子不鬧鬼了,雖然生意差了,但心裏松口氣。反正現在老張也顧不上生意了,我也就沒再過問。於是房子,就這麽一直空下來了。”

“所以,你跟小杜又去房子裏幽會了?”

“你們怎麽知道?”

錢孫李撇撇嘴,“你不看看我們是幹什麽的。”

女人好像認了,點頭說,“是,不過那是在老張犯心臟病去世之後。”

“心臟病?他不是出車禍死的嗎?”鄭道行問。

女人說,“哦,算是吧。他是開著車突發心臟病,然後沖到馬路外面死的。醫生說主要死因是心臟病。”

錢孫李看了看鄭道行,點著頭說,“原來如此,他確實是死在當場,不是醫院。”

“老張死了之後,因為房子也不鬧鬼了,房子鑰匙又在小杜手裏,我就和小杜去那裏……”

“不要不好意思,就是幽會。”

“行,隨你怎麽說。”女人有點自暴自棄,她深吸一口繼續說,“結果房子就鬧鬼了。”她說著臉色就變了。“我們睡著覺,就感覺有人打我們耳光,掐我們脖子。床頭的壁燈也掉下來,還聽到有人嚎叫。”這回不是裝得,她臉色慘白,眼淚滾出眼眶,“是真的有鬼!”

她說著,忽然嗚嗚哭起來。搞得錢孫李食欲都有點下降。

“你別哭了,別哭了。”他遞上去一個片紙巾,“大師們都在呢,鬼也都驅走了,別哭了。”

結果女人越哭越厲害,“我就想了,那房子裏的鬼是不是老張,我跟小杜在一起,他恨我們,所以來報覆我們倆了。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他,我想跟他道個歉,可是那個房子我是再也不敢去了。今天聽小杜說你們來驅鬼了,還把老張的魂招來了,我就過來,跟老張說句對不起,讓他原諒我們。”

錢孫李不知道作何評價,可是這說了半天,都是誤會。他輕輕嘆了口氣。

鄭道行也跟著嘆氣,這讓錢孫李很意外。緊接著鄭道行又說,“難怪他不承認是他的錯。”

“什麽?”錢孫李問他。

鄭道行搖搖頭,對女人說,“一切都晚了。你這輩子都應該愧疚。對老張,對老張老婆,還有小杜。小杜也應該愧疚。房子裏的鬼沒了,你們倆永遠得不到跟老張道歉的機會,老張永遠是你們心頭的鬼。”

錢孫李抱著砂鍋,心想,難得聽到鄭道行說話這麽有道理。

把女人送走,錢孫李心裏覺得有些沈重,他想和鄭道行交流一下對這件事的看法,卻見鄭道行和他師弟一起玩起了小紅球球。

他湊過去問,“這是什麽?”伸手要拿的時候,被鄭天罡拍開了手。

鄭道行捏著小紅球球說,“你看上面的紋路。”

錢孫李虛著眼睛,哪怕他有二點一的好視力,也看不清,“您讓我肉眼看微雕?”

鄭道行說,“這是鬼君的業火血印。”

錢孫李聽到這兩個字渾身打了個冷顫,“鬼君?!”

“嗯。這就說得通了。房間裏的鬼被鬼君控制了,有了意識,它們會在想出現的時候出現,想藏起來的時候藏起來。只不過意識還不強烈,容易被恨意驅使。我想,這可能是鬼君在做實驗。”

錢孫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覺得整個人都掉進冰窟窿裏了。

鄭天罡笑笑,“怕了?鬼君出現了,你的小命不保了。”

鄭道行看著錢孫李的樣子,憂心忡忡。

李歡走過來拍了拍錢孫李的肩膀,錢孫李應激反應一樣躥到了李歡身上,腦袋埋進他的脖頸子。李歡沒有白白鍛煉身體,一米八的大男人被他輕松抱在身上。

誰知鄭道行走過來,把人從李歡身上扯下來,他對鄭天罡和李歡說,“我先帶他回家了。你們隨便。”說完就拉著錢孫李走了。

鄭天罡在後面大喊,“師兄,你還沒說明白他為什麽有玄真元!”

李歡問他,“什麽?”

鄭天罡哼了一聲,“沒你的事!”拔腿就不見了。只留下李歡一個人,在淩晨的大排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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