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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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說罷,走向路邊一個木匠店,瞧中了那只最大最漂亮的盆,問道:“這碗多少錢,我買了。”

店家道:“這是盆。一錢銀子。”

李吉祥:“應當是碗。”

店家:這就是盆。“

李吉祥:“這確實是碗。”

店家:“好,是碗,三錢銀子。”

李吉祥震驚:“剛剛還一錢銀子?”

店家:“碗更貴一些。”

一旁的陸楊幾乎要笑斷氣了,只聽道士無奈地承認:“好好好,我買的是盆。”

與抱著夢中情盆的道士走在路上,陸楊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小七七的姻緣,還有救嗎?”

道士想了一會兒:“不曉得,我看很難改了。七七這個人,對恩情很看重的,原書裏就是小裴兄救了她一命,她再對之暗生情愫。之所以一直跟著林夢嬌游歷江湖,也是因為她曾為她醫過外傷。而事到如今,小裴晚來一步,是凈明和尚先救了她,這救命之恩,當有以身相許為報......所以,你懂了嗎。”

陸楊聽罷,點了點頭,道:“這重情重義之人,已不多見,既然我們管不了,就隨她去吧。”

李吉祥盯住不遠處的一間鋪子,仔細看了看,又推了一把陸楊,道:“你男人在那邊買東西呢,你們感情這般好,不過去幫忙拎個包,扇扇風之類的?”

陸楊斜了他一眼,道:“誰說我倆感情好。”

李吉祥看著他故作嚴肅的一張臉,陸楊眼中笑意盈盈都要溢出來了,他伸出手指對其指指點點道:“如今是沒鏡子,你看不出自己臉上那個表情,但我們這些外人是曉得的,你裝作一副不稀罕他的樣子,實際上是最稀罕他的。你倆又不是什麽半路湊起來的冤家情人,乃是名正言順的天作之合,又家室相當,我想,你跟他在一塊兒,肯定很開心,至少比你以前的情人要好得多。”

陸楊含著一絲笑意點點頭,末了才覺得有些詫異:“哎?我來到這世上從未有過情人,你是怎麽知道我以前的感情史的?”

這話還未出口,李吉祥便莫名其妙跑沒影了,估摸著也是回客棧休息去了。

陸楊於是搖搖頭,往李青所在的那間鋪子走去。

來的正巧,李青正問這折扇的價錢,店家出價四百兩,李青點點頭,二話不說就要往出散財。

陸楊站在他身後,仔細看了一番這折扇,並非名家出品,也不是上好材料,連那墜子也毛毛糙糙的,定配不上這個價格,而李青卻跟個養廢了的二世祖一樣,出起錢來毫不手軟。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李青是個涉世未深的貴公子,不會精打細算,隨手買把扇子都要上百兩。要知道,若是兩人真成了自己的家,不仰仗父母祖輩,陸楊為了他這一把扇子,不知要出去幹多少缺德事,才能供得起他。

陸楊看不下去了,上前幫他砍價,先是挑了一番這扇子的毛病,再試圖砍價,店小二哪見過這麽來勢洶洶的買家,一會兒功夫,便被他砍去了一半的價格。

李青付了二百兩,拿著折扇很是高興,笑得像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看向陸楊時,臉上表情還帶了三分羞澀。

李青捏了捏他的手心,問:“為什麽幫我?”

陸楊無奈道:“一個家裏,除了沒頭腦的人外,還是要有一個精明人掌家的。”

話一出口,陸楊就覺得哪裏不對,李青迅速反應過來,啪地一聲打開扇子遮在臉前,只露出一雙彎彎的含情目:“也就是說,阿楊特別想跟我搭夥過日子?”

陸楊沈默了一瞬,立馬扭頭就跑,在他身後,還有一個人窮追不舍,光天化日之下,當著街頭巷尾的面,調侃他:“陸大俠,你不要害羞嘛,哎,同我繼續探討一下咱們家裏的事兒唄!”

陸楊裝作沒聽見,迅速拐進一條小巷子裏。

卻迎面撞上一夥穿著黑色衣裳,大白天卻蒙著面的人,他與領頭那位戴面具的四目相對,一時間,兩方人都沒有什麽動作。

小巷子本就窄,容不下多少人,若是要過路,只得與對方肩擦著肩。

陸楊對這幫人的穿著打扮再熟悉不過,而對方這一大波人馬也在悄悄觀察著此人,巷內氣氛一時間緊張極了,連靴底摩擦地面的聲音都沒有。

陸楊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沒有一絲血腥味,這幫人追到這裏,也沒有遇上別的目標,看來小裴與七七如今應當沒事。

只是陸楊記得,一幫人來到明鏡寺時,遭遇圍剿,和尚們不喜殺生,便放跑了幾個黑衣服的,不曉得此時自己是否已被這組織納入追殺名單,於是稍微有些緊張。

若是他一個人,拼盡全力,再用上毒,大約也不會死在這裏。他只是擔心,若在李青面前展露出這殺神一般的手段,對方心裏或許會有些不舒服。

他剛想到這裏,李青便從背後拍上他的肩。

李青擡頭看了一眼這幫黑衣人,又瞧見那再熟悉不過的戴面具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瞥了一眼陸楊,略有些心虛。

這兩個各自心虛的人,並肩站在小巷子內,幾乎把這幫人的路擋了個嚴嚴實實。

好在那領頭的雖然認出了李青,但也沒說什麽,只是稍微點了點頭,領著手下繼續往前走。

這人越湊近,李青的眼神越嚇人。

領頭的人聲音十分沙啞,不曉得趕了多少夜路,疲憊不堪:“麻煩讓讓。”

李青不動,他整個人站得筆直,似乎被什麽東西牢牢粘在原地,怎麽樣都不願意給他讓路。

陸楊只得給他讓路。

那領頭之人十分詭異,瞥了一眼陸楊,目光兇狠異常,又看向李青,眼神變得很是覆雜。

陸楊僵在原地,只等著這群人走了,才松了口氣。

“媽的,這群人怎麽追到這兒了。”

李青挑眉:“你認得他?”

陸楊拍拍胸口:“在西域,跟黑方馬匪們一夥兒的,我對他有印象,似乎是這幫人的頭子。咱們可要趕緊喬裝打扮,去個安全的鎮子躲躲去,總被追殺也不是辦法。”

李青回頭看了一眼,道:“這群人緊追不舍,實在惡心。他們往客棧那邊去了,若是遇上,還是要打一架,難搞。”

陸楊兩人便兵分兩路,陸楊去尋那兩個逛集市逛到沒影的人,李青則抄近道回客棧緊急通知道士兩個,約好在最近的那座城會面。

李青臨走前道:“不如我們換換。若是你帶兩個姑娘上路,林大夫是個不會武功的,大約會拖你後腿。”

陸楊才不管這些,帶誰不是帶,拖後腿也不至於能丟掉一條性命,便扭臉上街尋人了。

他找人的路上一直琢磨,這幫黑衣人,雖說有組織有紀律,但怎麽會他們走到哪兒,這群人就跟定了位似的跟到哪兒。

難不成真有定位系統,或是這組織規模龐大,四處都有他們,才會令他們幾個這般窘迫。

陸楊有些頭痛,以前都是他埋伏別人,用別人的項上人頭做賞金,這回竟顛倒過來了,可見風水輪流轉,不知什麽時候就轉到他頭上了。

李青那邊,並沒有抄近道,而是選了一家因價格昂貴,於是沒什麽人的茶水鋪子,在門口對店小二比了個手勢,店小二心領神會,便將他引到了二樓雅間。

內裏,坐著剛剛進去沒多久的面具人,他見李青冷著一張臉進來,便自己取下面具,一揮手,幾個隨時跟在他身邊的黑衣人便盡數退了出去。

李青瞪著他,半天才開口:“又是什麽風,把你吹到這裏了。”

陳千嶂捏起小巧精致的茶盞,茶水適口,喝起來並不苦。

他道:“是翡翠山莊的事,哥要我過去一趟。”

李青說話毫不客氣:“你跟他的狗有什麽兩樣。”

陳千嶂並不惱,道:“哥日後要去高樓,主持機關大賽,我隨行。”

李青有些詫異:“高樓魯家的民間機關大賽不是向來由武林盟主協同主持公正嗎?他只是太極門的少主,此舉是否僭越了,你們陳家不是有一個最知禮數的人在嗎,他怎會準允。”

陳千嶂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李青明白過來:“他這口蜜腹劍的,終於對他那混賬爹下手了?我還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世上居然還真有篡權奪位的父慈子孝。”

陳千嶂只是盯著手中的茶盞,並不否認他的話。

“你們陳家人,都有病。”

李青丟下這句話,正要走,未回頭時聽見身後人道:“青哥可要記得,身上的任務。”

“我自然知道。”

突然,陳千嶂不知想到了什麽,詭異地笑了笑,這樣生動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怎麽說都有些怪異。

他道:“你,就這麽放心陸楊一個人走?”

李青的表情一下子更冷了:“你什麽意思?”

陳千嶂又笑了兩下,才止住表情,又恢覆了那古井無波的樣子:“哥的安排,我沒問。只是,你應當要緊張他一些的。”

李青一言不發地走了。

陸楊那邊,找到了兩個姑娘,租了輛馬車,喬裝打扮混出城去,要往南邊走。

一路上,安靜極了,連個過路的人都沒有,實在詭異。

越走越不對勁,這條路好似永遠沒有盡頭似的,兩邊的樹都長一個樣子,連蟬鳴聲都出奇的一致,越聽越頭昏腦漲。

陸楊回頭看了一眼背後走過的路,似乎有什麽人緊緊跟在馬車身後,對方必定是個隱藏自己的高人,就連陸楊這曾經靠這個吃飯的人,也不曉得對方什麽來頭。

或許一開始就是錯的,陸楊想,還不如大家一起跑,這下子被分散了戰鬥力,他也摸不清對方的底細,還真未必能護住兩個小丫頭。

半天了,馬車裏也沒有聲音,陸楊想要與她倆分析一下情況,便敲了敲車門,問道:“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沒有人回答他。

陸楊納悶,一把掀開馬車門簾,內裏空無一物。

他心裏一驚,他分明看著這兩人進去,路上也沒聽到什麽古怪的動靜,怎麽就一下子失蹤了。

他再回過頭,卻看到前方的野山路不知何時變作了官道,不遠處有著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長得與皇宮大院沒什麽區別,兩排侍衛齊齊站在宮門口,見他駛著馬車過來,什麽話也沒說,將大門打開了。

陸楊在宮門前停下車,再看了一眼附近的樣子,他分明走得是一條鄉間小道,怎麽就跑到了這裏。

實在怪異得很。

陸楊駕著車往一旁的岔路走,走了不知有多久,卻又看到一座宮殿在前面,還是那批侍衛,依然為他開了門。

莫不是中邪了吧。

陸楊敲了敲扳指,風禪好似才剛睡醒,看了一眼這建築,道:“這確實是皇宮沒錯。”

陸楊打趣他:“您老人家還上過皇宮呢。”

“那可不,老夫我是這裏的常客,幾十年前,我曾借過一位妃子擱在梳妝臺上的夜明珠回去,討小徒弟開心,誰知他卻因此跟我生悶氣,哎呀......”

陸楊問他:“那如今是什麽情況,老風你有主意沒?”

風禪沈思了一會兒,道:“你可有聽說過,夢隱湖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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