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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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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楊搖頭。

風禪於是開始科普:“隱世三宗中,除卻合歡宗與無相劍派,最後那一門,也就是如今誰也不曉得在哪裏的門派,便是夢隱湖,我年少時曾與之門人有過一面之緣,於是才知曉。”

“如今江湖人對隱世三宗知之甚少,更別提最是能隱藏自己的夢隱湖了。他們門派也是人丁稀少,與無相劍派收弟子的規則差不多,但門下人都是一等一的幻術天才。這幫人為了不危害江湖,也為了不被江湖人危害,便自請遁入了深山老林......我還以為這門派的人早就也死光了,沒想到還有現成的。”

陸楊聽得一頭霧水,試圖分析:“所以這皇宮其實是幻象?”

他湊過去,摸了一把墻,非常結實。

“別試了小木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中了圈套。人家夢隱湖的家傳絕學,怎麽會跟夢裏夢見的物件一樣,虛無縹緲的。可惜我對這玩意兒也不了解,不然就帶你出去了。”

陸楊還在思索,風禪又道:“可是這夢隱湖的人,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幹嘛要把你引到這裏來。”

陸楊也納悶,他回到車上,沿著路駛進宮門。

他心想,我倒要看看,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皇宮大內,紅墻綠瓦,路面平整,不乏有宮人低著頭匆匆走過,穿著也非常規矩。

整個場景最不規矩的人是他,駕著馬車沖進皇宮,居然也沒有引來巡邏侍衛和宮人的註意,似乎他這樣,並不逾矩,也不沖撞天子龍威。

過了一會兒,便有人急匆匆趕過來,看樣子是個太監。

陸楊以為,他終於要因為叛逆被人押下去了,卻聽到一句很了不得的話。

“陛下,皇後娘娘說,她做了您最愛吃的陽春面,正在鳳儀宮內候著您呢。”

陸楊拉韁繩的手一頓。

合著之所以沒人敢攔他的道理,原來他才是這地方的主子,主子的事兒,下人哪敢過問。

至於皇後娘娘是哪個,陸楊心裏也好奇。

更好奇的是風禪,他在扳指裏生龍活虎地吶喊:“誰?我家小木頭娶了妻!快讓爺爺見見。”

陸楊不與他爭論口頭上的輩分,就這樣駕著馬車,由人引著往鳳儀宮走去。

皇後娘娘一見他過來,臉上笑意溫婉,她挪著小碎步走到殿門口,迎著他的目光,低下頭去,表情十分羞澀。

陸楊看清了她那張臉,嚇得倒退兩步,幾乎與背後的小太監撞在一起。

皇後娘娘頂著一張林橋的臉,紅著耳朵,嬌聲喚了句:“陛下。”

陸楊有點承受不住,他一貫是拿林橋當哥們看的,他想過無數種可能,還以為會是李青,再不濟也是性轉的李青,誰曉得竟是這位在世菩薩。

見皇後娘娘還要湊過來,主動去拉陸楊的手,他趕緊往旁邊一挪,閃過那只手,往桌上看去。

桌上有一個大碗,碗裏放著面,熱騰騰的。

皇後娘娘還要再往前靠,陸楊又一側身閃了過去,回頭道:“林......皇後好手藝。”

“陛下謬讚了。”皇後一聽,垂下頭去,十分乖巧聽話。

陸楊渾身起滿雞皮疙瘩。

看來這絕對是幻境了,外頭的林橋哪裏是這個樣子,她不說,都快忘了這人是女的。

場景進展到這一塊兒,陸楊依然疑惑,這夢隱湖的人究竟要他看什麽?

門外的小太監突然進來稟報,說公主殿下又要跳井,宮人快要攔不住了,央陛下過去看看。

陸楊聽終於有人支他走,趕緊撂下不同尋常的林橋跑了。

依然是駕著馬車,這馬車外形古樸,居然也沒個宮人勸阻。

到了公主鬧脾氣的地界,一群宮人圍在井邊,攔住氣急敗壞的公主,熱鬧極了。

陸楊以為這位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會是靜和公主,上前試圖阻攔時,正好瞧見那張哭紅了眼的臉,由於太過震撼,他楞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幻境怎麽還帶換性別的。

公主大人身強體壯,皮膚黝黑,且頂著一張裴寧一的臉,哭得梨花帶雨,一邊喊著我不要去和親,一邊試圖掙開旁人的胳膊,往井裏鉆。

不知是誰喊了句,皇上來了,公主整個人一僵,旁人趁著她楞神,便合力把她擡了出來,正好擱在陸楊面前。

陸楊打量著地上這悄悄抹淚的公主,站起來比他還要高,穿著齊胸長裙,胳膊卻跟人大腿一般粗。

陸楊心想,索性都是幻境,不如順著劇情走下去。

他問:“為何尋死覓活?”

“父皇。”公主擡頭,一滴晶瑩的淚珠滑下臉頰。

這聲稱呼喊得陸楊渾身難受。

“兒臣不要遠赴西域和親,願一生陪在父皇母後身邊承歡膝下,還請您收回成命。”

陸楊想了一想,道:“這和親大事,是朕與烏理國國主定下了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怎是能輕易改變的。”

小裴公主低下頭去,捂著臉哭得很大聲。

這時,一旁突然湊過來一位青年男子,站在陸楊身後,嚴肅地問道:“小殿下怎麽哭得這般慘。”

陸楊扭過頭去,看到李吉祥的臉,他的內心已波瀾不驚,見此也不會有什麽詫異了。

一旁的宮人喊了句國舅爺,陸楊心裏一算,哦,道士拿的角色是林大夫的兄弟。

怎麽小裴就跟我們差輩兒了,陸楊偷偷在心裏念叨。

小國舅李某人也跟外頭不太一樣,他板著個臉,滿面都是風霜肅殺,正經極了。他這張臉一旦正經起來,倒也很是標致,一雙眼黑漆漆的,一絲亮光都沒有。

他道:“小殿下若和親,便能免邊境二十年戰火,為了百姓,為了江山社稷,也為了你心頭的段將軍不必出征涉險,這婚事你不要也得要。”

幸而此時陸楊沒有在喝茶,否則必噴出去一口。

公主聽見那個名字,頓時就不哭了,只含著一泡淚在眼中,擡頭看向陸楊,問道:“若兒臣遠嫁,父皇可願準段將軍衣錦還鄉,再也不用上戰場奔波?”

陸楊心想,這我怎麽保證,嘴上道:“行吧。”

這邊公主被宮人們擁簇著回去了,陸楊看了一會兒天,又看了一會兒地,見身旁的小國舅依然沒有離去的意思,便問:“愛卿還有什麽事兒嗎?”

小國舅非常淡定地把他一望,道:“臣只是想提醒陛下,一會兒記得喝一碗湯養養胃,出門,也要披件厚實的外袍,別因為尚且年輕體能好,便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這大夏天的,還披一件外袍?

陸楊剛想辯駁兩句,卻忽然刮來一陣冷風,天邊突然下起了鵝毛小雪,有一塊雪片,正正好好落在陸楊的鼻尖上。

果真,幻境中的事兒與現實有出入。不過但容貌似乎並沒有差別。

小國舅僵著一張臉,脫下自己鑲著毛邊的厚實外袍,往正楞神的陸楊身上一披,還貼心地攏了攏。

帶著體溫的披風,很是暖心。

小國舅直直地望進陸楊眼中,伸手為他擦去了鼻尖上融化的雪,他道:“旁人不關心,微臣是關心的。”

陸楊忍了又忍,才止住自己想要毆打這張臉的意思。

他回到金鑾殿裏,外頭的雪已下了好厚一層,殿裏燒著一股不知名的香,聞起來非常舒適,讓人想要沈沈睡去。

他依舊摸不清這幻境究竟是何來意。

內裏情況的荒唐程度,足以媲美民間八卦雜報,連這人物關系都匪夷所思,不似外頭那樣,若真是要起一個告誡他道理的作用,又能講清楚什麽?

殿內一個人都沒有,他站起來走了兩步,看著這富麗堂皇又異常空曠的大殿,想來皇帝的日子也未必好過到哪裏去。

門外突然跨進來一個舉著紅紙傘的人物。

他的衣著十分艷麗,頭上沈甸甸插了不少飾品,額頭畫了朵小紅花。

他朝著陸楊行了一禮,道:“臣妾參見陛下。”

陸楊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他。

這位娘娘頂著沈雲開的臉,眼角眉梢都帶著嬌媚二字,甚是嬌羞地看著陸楊,咬著唇,小碎步湊過來。

陸楊震撼,一時不曉得該說什麽,只能問:“......閣下是?”

這位娘娘將手中帶著香氣的手帕甩了甩,笑起來甚是可人:“討厭,臣妾是誰,陛下怎會不曉得?”

一個皇後,一個貴妃,還有公主,都是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個別好不容易領到男性角色的人,還似乎對皇帝有那個想法。

這王朝遲早要完,陸楊坐下,默默地喝茶。

他只能順著劇情往下說:“雲......愛妃來此,所為何事?”

貴妃娘娘也坐下,一直往陸楊懷裏湊,他躲到避無可避後,無奈地讓其貼著自己,順帶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臣妾沒事呀。”貴妃娘娘柔聲道:“臣妾就是想陛下了,過來看看。”

美人在懷。還是個肌肉結實的美人。

照理說,一般沒有定力的人,此時應當對美人上下其手了。

可他實在無心下手,便僵硬得像一塊門板,任由她依靠著。

之後貴妃娘娘提出要共枕眠,看著那雙分外親切,卻又不對味道的眼,陸楊絕情地婉拒,她便有些難過地走了。

躺在龍床上,沒有夜裏掌燈的太監,也沒有隨身侍候的仆從,倒讓他覺得心情舒暢。

將要睡去前,一把抹了毒的匕首,突然出現在陸楊心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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