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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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楊再一睜眼,便是下午。

他靜靜地盯著床帳看了一會兒,嘗試著動彈一下,只覺得下半身幾乎不屬於他自己,昨天實在有點過了。

天蒙蒙亮,他滿身大汗地推開意猶未盡的李青,累得說不出話,嗓子早就啞了。

身上人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他,陸楊剛沾上枕頭,便進入了夢鄉,睡得極沈。

李青不在他身邊,這是極罕見的情況,他摸著冰涼的床單,心裏不是滋味。

這個時候,有人敲響了房門。

陸楊掙紮著,用被子把自己的一身青紫裹了起來。

“進。”

道士用布條綁住了眼,似乎是怕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挪進來後,兩只手探來探去,半天沒找到椅子在哪裏。

陸楊扯著嗓子問他:“阿炳道長,要不要給你找根棍?”

李吉祥‘噓’了一聲,繼續探尋,終於摸到了桌子邊,也順利摸到凳子,便往桌前一坐,順著聲音把頭扭過去:“我的陸同志,你還好嗎?”

陸楊不答,看著他從懷裏摸出來一個小瓷瓶子,往桌上鄭重一放,他問:“什麽東西?”

“烏雞白鳳丸。”

“你能滾出去嗎?”

道士便摸索著出門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折了回來,在外頭大聲扯著嗓子喊,明著關心暗裏調侃:“屋裏這麽悶,要不要弄個擔架,擡你出去曬曬太陽?”

裏面回他一句國罵。

陸楊掙紮著穿好衣服起了床,對著鏡子照了照脖子上的紅痕,覺得十分頭痛。

李青幹的這件混賬事,不能說與自己毫無幹系,摘不幹凈責任。不僅如此,他還是導火索和火中油,愈演愈烈到幾乎無法收場,也與他本人有著密切關系。

這世上有個男人一直饞他身子。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夠扯淡的,陸楊嘗試接受了一遍,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味,卻說不上來感受,只得作罷。

郁悶了一會兒,再在房裏練習了一番走路,強行扮做沒有大礙之後,出門往院子裏瞧,發現他們正圍著桌子,不曉得在看什麽,人倒是齊。

陸楊忍著不適走過去,看清桌上擺的物件後,他皺起了眉。

桌上有兩個碗,裏面盛著不曉得什麽東西。

陸楊欲言又止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行行好吧,這菜是你們誰吐出來的嗎?”

一旁湊熱鬧的人跟了句:“我的福生無量天尊啊。”

李青臉上有些掛不住,十分委屈地開口:“我就是想給你煮碗面。”

“心意我領了,東西你自己留著吧。”陸楊更頭疼了。

從沒進過廚房的富家公子哥老李,今日首次掌勺,得到了徹底的失敗局面,恨得幾乎要咬手帕,並被其他幾人嘲笑了半天。

幾日後,五人拜別老國王,滿載榮譽與金錢出了王宮。

為了返回中原方便,要先去市集買馬,西域諸國中,屬烏理國的馬市最聞名,幾人也算找對地方了。陸楊幾人晃晃悠悠走在道兒上,照著春日的暖陽,十分舒適。

風禪前些日子泡了藥水後,愈發沈默寡言,陸楊以為他是在休養生息,便沒有打擾,平日無聊時敲敲扳指,也只會得來一句輕飄飄的“嘛事兒?”。

陸楊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疑心太重,總覺得風老爺子失去了覆活的鬥志,好像當初那逼著他早點下山的人只是一場幻覺,似乎老風已無所謂了,看淡了。

他剛想到這裏,老風就在扳指裏悠哉的、好似隨口扯淡一般說了句:“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小木頭,你能懂嗎?”

陸楊不明白,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老風的心境怎麽就變成了這樣,他曾困在扳指裏三十年,在這期間,無時不刻不希望找到一個能聽見他說話的人,能把他弄出去的人。

之前,他是那麽熱切地想要活下去,不惜用自己最珍視的東西來換。

這幾日卻突然消沈下去,好像失去了生的指望。似乎有什麽他拼命想要見到的東西,或人,突然就不在了。

陸楊搖搖頭,他的境界還沒這麽高。

況且他如今有了難以割舍的人,若突然讓他死,他必然不樂意。

風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過了許久才強撐笑意說道:“只不過呢,我依然要遵守約定,起碼要把心法傳給你,再去死。”

陸楊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幹巴巴地小聲安慰他:“節哀。”

“你也節哀。”風禪又嘆了口氣。

奇了怪了,我節什麽哀。

陸楊剛想說出口,卻突然察覺到對面那人不善的目光,分明是擦肩而過,萍水相逢,那個人的眼神卻這般不對勁,內裏浮現出洶湧的殺意,直看得陸楊背生寒意。

陸楊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拽過試圖當街揩油的李青,在他耳邊小聲說:“有人跟蹤我們。”

李青順勢往他懷裏一倒,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那又如何,有我在,天下哪有人動得了你。”

陸楊橫了他一眼,李青趕緊收拾起自己的輕浮,站直了,跟著他走。

身後的三人有些納悶,怎麽不走正路?但還是跟著兩人一道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裏。

便有一幫黑衣人找準時機,前後圍住了五人。

李青看出這群人的裝扮,心頭一跳,心虛地不斷尋找臉熟的人,掃完一圈後松了口氣,幸虧他這個二當家的只是掛名,許多幫裏的人還不認得他,只有陳千嶂身邊的人才偶有叫得出他名字的,他便放心了。

還沒等陸楊與他們交涉,站在前頭的人便亮出武器沖了過來,刀刀直砍要害,逼得人不住躲閃,找不出時機還手。

黑袍人源源不斷地湧來,森森殺意包裹著小巷。

四個人將手無縛雞之力的林橋護在中間,勉力應付之時,陸楊說道:“各憑本事吧。”

說罷,他如疾風一般迅速出手,一劍封喉,猩紅的熱血飆到他的嘴角,洗刷他的眼神。

這一出手,他就好似變了個人,渾身氣溫都冷了下來。

風禪終於從他那莫名其妙的傷感中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哦,原來那幾個人是要殺你。”

老風子失去鬥志以後,愈發靠不住了,方才那一對視,險些在大街上引起事故,幸虧陸楊找了個沒人的地界,否則又不知要造出多大的恐慌。

“你殺吧,你殺多少都算你救的。”風禪心境不同尋常了,條件也放寬了。

“這麽客氣......”陸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那我就不客氣了。”

一場殊死搏鬥。

是刀與血的較量,黑袍人不斷地沖殺過來,再被幾人以各自的招式解決,巷子裏頓時血流成河,呼吸間盡是腥氣,嗆得人不住咳嗽。

時間久了,打得難舍難分,眼看就要被磨光了力氣,陸楊抽空看了一眼其他人的狀態,李青和道士倒還好些,只是不住地喘粗氣,衣服上盡是血跡。段七七裴寧一情況更糟,他二人身上有舊傷,此時幾乎護不住自己,只是勉強支撐。

再耗下去,誰都不能保證可以活下去,陸楊做了一個決定,再回頭看了幾人一眼,便出殺手鐧了。

他摸出小鐵丸子,往人群裏一丟,無人註意的地方,鐵丸子迅速‘生長’出尖刺,生生刺死了好幾個要砍下裴寧一手的黑袍人。

他不顧自己被口誅筆伐的危險,摸了幾個毒藥瓶子扔了出去,一群人瞬間哀嚎著倒下,不斷扭曲抽搐,口吐白沫唇色發黑,沒過多久就咽了氣。

一群人都楞了。

陸楊見總算開了個缺口,便將林橋和負傷的兩人推了出去,林橋回頭看了一眼他,一言不發地抱起段七七,拉著重傷的裴寧一逃出了圈外,三個人踩著一地毒血奔了出去。

段七七被林橋死死抱住,回頭撕心裂肺地扯著嗓子問:“你們怎麽辦!”

林橋堅定地道:“放心,他們三個本就神通廣大。咱們仨在,他們不好發揮,反倒會拖鄭大哥的後腿。”

陸楊目送著三人離開,一幫黑袍人扭臉要追向跑走的三人,李青運出他變化莫測的輕功,落地,正好攔下追兵。

陸楊看了看兩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家夥,遂問:“都不必遮遮掩掩了吧?”

李道長嘿嘿一笑:“那你也不裝了唄,峰主?”

見李青的表情平淡,屬於意料之中,陸楊皺眉:“原來你那日是演我,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對不對?好啊,你夠處心積慮的,臭小子。”

李青搓搓手,笑得很是狗腿,左右他已得逞,感情又如此順心合意,此時還怕什麽:“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阿楊明白嗎?”

陸楊白了他一眼。

眼瞧著又要不合時宜地當眾調情,李吉祥最看不下去這個,揮了一把他的鐵拂塵,掃了掃空氣,嫌棄道:“行了行了,該開打了。”

陸楊作勢要上,卻又聽見那邊道士弱弱地添了句話。

“那個......眾位仁兄啊,盡量往他們倆身上招呼,貧道其實是最無辜的。”

李青丟了一條滲血的胳膊過去,直往這個貪生怕死的貨身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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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那章太野了,可惜全刪完了,看到就是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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