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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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漉的突然出現,替我擋住了幾萬人的目光,其中包括那道我現在最不想面對的。

他一手幫我遮著太陽,低垂下來的眉眼顯得有些無可奈何,另一只手幫我擦眼淚,“哭什麽?這有什麽好丟人的?”

我啜泣了下,心想你才不懂這個白癡。

原本站在臺下的教導主任,叉著腰小聲罵道,“你們在幹什麽?這是升旗儀式!”

“那個,那個突然跑上臺的,你誰啊你?給我下來!王八崽子,下來!”

“白魚!你還楞著幹什麽!給我說話!”

而這些話都被祁漉統統當做了耳旁風,他牽住我的手,毫不避讓地大大方方朝臺下走去,我以為我們會被攔住,但是沒有,這一路走的暢通無阻,甚至原本生氣的教導主任在看到祁漉時,弓著腰讓開了路。

偶然一瞥間,我看到李德彪正咬牙切齒地擡頭瞪著我。

但這些都被我拋之腦後,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藏在祁漉後面,隨便他把我帶去哪,只要離開這裏就好。

祁漉拉著我走,走著走著變成了我拉著他跑,跑得越來越快,我也不知道要去哪,但總感覺心裏有口氣憋著不舒服,要發洩出來才行。

直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們兩個並肩躺在草坪上,瞇著眼睛看頭頂上方刺眼的太陽。

祁漉擡起手,五指間透著陽光。

我轉頭看了一眼他,笑道,“你體力挺好啊,連喘都不帶喘的。”

他笑,“其實我從來沒這麽跑過。”

我,“嗯?”

“你不是知道嗎?我虛。”他噗嗤笑出聲,自嘲道,“是你拉著我,我才能跑這麽快的。”

我碰了下他的肩膀,“我說呢,我怎麽這麽累,原來你又偷偷吸我的氣。”

祁漉,“我沒有,是你先拉著我跑的。”

他轉身,胳膊枕在腦袋下面,看我,“白魚,為什麽哭?”

我臉上的笑一頓,“沒啊,就是丟人。”

“屁嘞,騙小屁孩兒啊你。”

“對啊,我騙小屁孩兒呢。”

祁漉“哎呀”一聲又正面躺回去,“行吧,我不跟你計較。”

那樣安安靜靜躺了不到兩分鐘,他又忍不住轉過神來,目光炯炯地盯著我看,“可是我真的想知道,你為什麽哭。”

我偏頭一聲不吭地盯著他。

“行吧,打破砂鍋問到底確實煩人的很。”

就當我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祁漉又忽地笑了一下,“可我今天就想當個煩人精。”

我,“……”八婆啊你。

“說不出口啊,那我先說好了。”

我從草地上坐起來,盯著他瞧,“你說什麽?”

祁漉也從草地上坐起來,一只腿屈起,胳膊隨意地搭在上面,“我感受到了。”

我心裏一跳,莫名地有些排斥,“感受什麽?”

“一種……又酸又難堪但同時又很欣喜的覆雜情感。”祁漉皺著眉頭,似乎是想要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當時感受到的那份心情,他笑了下,用食指戳了下我的腦袋,“餵,你這個小腦袋瓜天天都在想些什麽啊?老子我從小到大都沒這麽感情細膩過,多虧了你,也當了回多愁善感的小姑娘。”

我抿緊嘴巴,垂下了目光。

“不就是上臺做個檢討嘛,有什麽的啊?小姑娘臉皮真薄,上個臺心裏面能給自己編一整出戲。“他低著頭嘟嘟囔囔,說話沒頭沒尾,”不過昨天不知道為什麽房間進了兩個蚊子,咬死我了,睡都沒睡好。”

他打了個哈欠,倒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笑道,“哎喲餵,我的寶,我的好充電寶。”

我沈默了兩秒後,說道,“其實,我是看見我喜歡的人了。”

祁漉迷糊地“嗯”了一聲,而後從我肩膀上起來,惺忪著眼擡頭看我,“嗯?”

“我喜歡的人。”

這句話像是洩洪前的最後一道擋口,說出來後心裏反而輕松不少,我咬了下嘴唇,“一個我很喜歡的人。”

“打住!”祁漉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腦門上。

我眨巴了兩下眼看著他,“嗯?”

他無謂地笑了下,“我可再也不想體驗那種奇奇怪怪的感情了,白魚小姐,請你控制一下自己。”說罷他抱著胳膊打了個哆嗦,嫌棄地說道,“啊我去!一想到剛才那種……嗯……那種……是對一個男生!?!”

祁漉像是突然沒了骨頭一樣躺在了地上,胳膊擋在眼睛上,拉著聲音叫了兩聲“造孽啊造孽。”

我收回目光,抱著自己的腿發呆,腦袋裏卻不受控制地回想半個小時之前的那一幕。

葉蔡時就站在離我那麽近的地方,這簡直像一場夢。

一場我做了十年的夢。

祁某人又安靜了不到半分鐘,用手拉拉我的衣服,一只眼睛從胳膊縫隙中看向我,“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啊?”

“你不是沒興趣嗎?”

“我又有興趣了不行啊?”

我笑,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嘆氣道,“造孽啊造孽。”

祁漉眼睛一瞇,“騰”地一下從草地上坐起,胳膊卡著我的脖子,“膽子肥了?再學一個試試?”

我重心不穩,被他卡著脖子向後一躺,兩個人雙雙倒在了草地上,我倒是沒事兒,脖子下面有他的胳膊墊著,他卻嬌氣地哎喲了好幾聲才停。

我用鼻子哼哼,“祁大少爺,差不多行了。”

祁漉在我頭頂上方輕笑了聲,一個轉身,另外一個胳膊把我抱得嚴嚴實實。

我憋紅了臉皺眉問他,“幹嘛?”

“充電。”

五分鐘後,預備上課鈴響起,我慌裏慌張地從草地上起來,回頭看見祁漉依舊氣定神閑,不由得呆楞著瞪著眼睛問他,“你不上課啊?”

“啊?上什麽課?”

我皺了下眉頭,反應過來,“對了?你怎麽在這兒?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嗎?還有剛剛,我怎麽看那些老師都很怕你的樣子啊?”

祁漉雙手撐在地上,瞇著眼睛懶洋洋地沖著我笑,“這麽多問題,我先回答哪個啊?要不白魚小姐您先去上課,中午吃飯的時候咱倆再聊?”

我懶得再理他,轉身就跑,身後傳來了祁漉的喊聲,“白魚,不許再哭了!”

我腳步未停,一門心思地朝教學樓跑去,心裏想著千萬不能再讓李德彪抓我的把柄了。

祁漉坐在草坪上,早晨溫暖的陽光曬得他整個人懶洋洋的,他瞇著眼睛看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後輕聲笑了下,“要不然……我也是會傷心的啊。”

我緊趕慢趕,大早上的就來了兩場百米沖刺,趕到教室門口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面如菜色,彎著腰喘,但還是遲到了。

“報告!”

李德彪站在講臺上,扶了下眼鏡回頭看我,然後又裝作沒看見一樣收回目光,洪亮的聲音在整間教室回蕩,“我強調了多少次紀律啊,同學們。”

下面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端端正正地兩只手擺在桌面上坐好,目不轉睛地盯著講臺上的老師。

連窗外飛過的麻雀都能感受到現在這間教室氣氛的緊繃,不願意多做停留。

我盯著那只突然飛走的麻雀,有點出神,而李德彪依舊在不停地講著,“總是有些眼高於頂的同學,仗著自己抱住了大腿,身後有靠山,就不把老師放在眼裏,三番兩次地讓老師出醜,老師是欠你們的?還是哪對不住你們啊?”李德彪越說聲音越大,板尺“啪”地一聲摔在講臺上,“真的是越大的越不懂規矩!越不知廉恥!”

我冷著眼看他的這場獨幕表演,等了幾秒後發現他的話確實說完後,開口道,“老師,您要是想罰我,直接讓我出去站著就好,沒必要在這浪費課堂時間。”

李德彪轉過身,額間的青筋突突直跳,伴著慎人的微笑開口道,“白魚同學,我發現你真的沒有把老師放在眼裏啊。”

我和他對視半晌,氣氛緊繃到了極致。我率先垂下了目光,轉過身走出了教室。

站在走廊上的時候,聽見李德彪的聲音透過墻壁傳來,“上自習!”

李德彪從教室走出來的時候,睨著眼朝我冷哼一聲,然後轉頭離開,走勢頗有點招搖的意思。可我盯著那個過分張揚的背影,腦海裏面想到的卻是他昨天晚上躺在地上被嚇尿褲子的樣子。

明明那麽害怕那麽哀切,今天早上就又換了個人一樣。

我的頭向後仰,輕輕地靠著墻,透過面前的這一小窗玻璃看向外面藍藍的天。

人吶,總是這樣的。

不長記性。

我自覺我還是挺聽老師話的,學校的校規也謹言慎行地遵守,雖然近來接二連三地得罪這個得罪那個,但都並非我本意,我還是想當一個好學生的,除了某些特別管不住自己臭脾氣的時候,於是秉持著“好學生”的理念,我認認真真地在走廊罰站了一個上午。

站的我有點腿酸,肚子又餓,迷迷糊糊間聽到了鈴鐺響,還以為是下課鈴響了,揉著肩膀,撐著身體,剛轉過身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祁漉。

那個站在走廊盡頭,揣著兜靠在墻上看著我笑的祁漉。

不得不承認,關於耍帥這件事,祁大少爺已經修煉得爐火純青。

或許,這也是一種天賦。

我用手捶著腿,“還有幾分鐘下課?”

祁漉,“唔……嗯,二十分鐘?”

我,“走,吃飯去。”

祁漉挑眉,語氣蔫壞兒地陰陽怪氣,“喲,好學生還逃課啊?”

我回過頭對他假惺惺地一笑,“好學生還打人呢,你信不信?”

祁漉抿了下嘴,安靜了。

又過了沒半分鐘,祁漉又開口說道,“你傻啊,他罰你站你就站?還站一上午?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麽聽話啊?”

我,“尊師重道,你不懂。”

“呸,迂腐。”祁漉,“現在講的是武力至上,懂嗎?”

走出大門,一股風鉆過來,我縮了下脖子,“我也打不過他啊。”

祁漉,“……”

我說的倒是實話,以我現在的異能值和李德彪相比,雖然不能用一個天一個地來形容,但是想要在異能方面占我點便宜,對李德彪來講易如反掌。昨天不過是吃了沒反應的虧,再加上人慫,一下子被我唬住了,但要是正兒八經地打,我還真不一定能打過他。畢竟人的拳頭再厲害,也比不過異能值的威力。

“但是,聊點開心的。”我轉過頭,沖著祁漉笑道,“我的異能值有反應了哎!”

“真的?”祁漉挑了下眉,“什麽時候的事兒?”

我,“我也不知道,昨天回學校後才發——哎!”

我倒著走路,一時沒察覺有車經過,還是祁漉拉了我一把。

祁漉皺著眉頭,“小心點兒。”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祁漉看了我兩秒,忽地摸著我的頭道,“你幹嘛一直縮著脖子?冷嗎?”

我挪遠了兩步避開他的手,“不冷。”

“那幹嘛……”

“怕癢。”

“哈?”

“風。”我縮著脖子回頭看他,“風吹到脖子裏很癢,有種頭要掉的感覺。”

祁漉“噗嗤”笑了一聲,“餵,可是你這樣真的很像烏龜哎!”

我墊著腳沖他齜牙咧嘴,“餵,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真的很機車哎!”

到了食堂後,我突然想起靜蜀樓的女鬼跟我說過十七層的烤小面包很好吃,可看了看電梯,這裏的食蜀只有八層高,“啊,好像是說高蜀來著。”

祁漉聽到我的小聲嘟囔,回頭道,“什麽?”

“小面包。”我沖他笑,“你去過高蜀的食蜀嗎?十七層的小面包你吃過嗎?聽說很好吃。”

“唔,十七層?”祁漉皺著眉頭作回憶狀,“我只喝過他們那頂樓的咖啡。”

電梯門打開,我隨便摁了個八層,“哦,頂樓幾樓啊?”

祁漉,“十九?二十?沒註意,但是咖啡很難喝。”

“嗯……嗯?!”我擡頭,驚訝地看著他,“你去過高蜀?你是高蜀的學生?”

可能是我那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太好笑,祁漉垂頭憋笑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摁著我的頭轉過去,面向前面,“吃飯的時候再說,乖。”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食蜀的樓層居然是按收費分類的,越往上價格越貴,所以當我盯著那一個個對我來講是天價數字的菜時,心裏無限後悔我怎麽就選了八樓。

祁漉跟在我後面伸著脖子看菜,但似乎沒什麽太大興趣的樣子。也是,他什麽好吃的沒吃過。

祁漉,“想吃什麽?”

我直白地說道,“貴。”

祁漉動作一頓,轉過頭來盯了我兩秒,忽地伸出手在我頭上拍了一下,笑道,“矯情什麽?快選。”

我“嘿嘿”地沖他笑了兩聲,拿起夾子選自己喜歡吃的菜。

我喜歡吃辣的,一盤子下來紅油油的,而祁漉好像不能吃辣,而且就點了一點點。我擡頭看了他一眼,“胃口不好啊?”

祁漉端著盤子坐在我的面前,頗有些無語地說道,“是你的胃口太好吧。”

我,“……”

可能八樓實在是太貴了,所以哪怕到了飯點,周圍也是寥寥可數的人。我和祁漉坐在靠窗的位置,我笑著指著下面像螞蟻的人群對他說道,“看!我原來也是那麽搶飯的。”

祁漉托著腮扭頭看向窗外,“為什麽要搶?飯不是有很多嗎?”

“哎,你這個大少爺就不懂了吧。”我歪著頭看他道,“飯是有的,但是座位是有限的啊,如果去晚了,就要等別人吃完了才能吃,而且有些窗口要排很長、很長的隊才能吃到。”

祁漉轉過頭,盯著我微微笑了下,“聽起來很有意思。”

我托著腮搖了搖頭,伸出手像摸小狗狗摸了摸他額前的碎發,“哎,傻孩子,你這麽傻可怎麽辦啊?”

祁漉倏地笑開了,兩只眼睛笑成了月牙眼,嘴巴旁白還有兩個小梨渦。

我第一次見他那麽笑,笑得可真是……太他娘的好看了。

“哎喲喲。”祁漉一挑眉,蔫兒壞的感覺就再也藏不住,“我怎麽感覺到某人的心跳加快了。”

我鼓著臉,一時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假的,“騙誰呢?”

祁漉,“騙小狗呢。”

我沖他做了個鬼臉,“幼稚。”

祁漉往後一躺,靠在椅背上,“跟你學的。”

“切。”我喝著西瓜汁,“對了,你還沒說你為什麽在這兒呢?你到底是高蜀還是初蜀啊?啊!不對,你不會……和我一樣是學蜀吧?”

祁漉笑,“怎麽聽你這語氣還有點期待啊?你希望我是學蜀的?”

我挺直了背看他,“我希不希望有什麽啊?我希望你是學蜀的,你就是學蜀的啊?”

祁漉拿過草莓汁喝了一口,點著頭思考狀道,“你要想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我,“到底啊?別開玩笑了行不行?你不是說吃飯的時候說的嗎?”

祁漉,“那你呢?”

我,“我?我怎麽了?”

祁漉,“你的事,打算什麽時候跟我說啊?關於你那個……初戀情人?”

“什麽初戀情人?”或許是處於害羞,我的語氣有點結巴,拿起旁邊的紙盒就往他的身上丟,“你胡說什麽?什麽初戀?”

祁漉,“哦,單戀。”

“……”我,“滾!”

祁漉瞇了下眼,雙手交叉放在下巴下面,“白魚,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那顆隨便亂跳的心臟,我就找人把你喜歡的人揍一頓,到時候看你還有沒有時間在這兒犯花癡。”

“哦~”我陰陽怪氣地沖著他笑道,“為什麽是找人打?不是你自己打啊?嗯嗯嗯?哇,不會是因為你……虛虛虛吧?”

祁漉挑了下眉,抱著胳膊看著我,“我打?他死了怎麽辦?”

我,“……”

祁漉似乎真的在向我解釋為什麽不親自動手,“你也知道,我下手沒個輕重的,萬一到時候打傷了打殘了,你再來找我哭鼻子怎麽辦?”

我縱著鼻子瞪他,“你要是敢動他,我就打死你,你信不信?”

“呵,哼。”祁漉重重地把裝著草莓汁的玻璃杯往桌子上一放,“就會在這兒跟我窩裏橫。”

我“哼”了一聲,往後靠著椅子道,“誰跟你一個窩?”

祁漉臭不要臉地朝我眨了下眼睛,“咱倆啊。”

我罵他,“臭不要臉!”

他繼續笑,“一個窩的,要臭也是臭一窩。”

我被他氣笑,“滾!”

胡鬧過好一陣後,才開始聊正式話題。我問祁漉到底是哪個學院的,他含糊了老半天說道,“可以算是初蜀吧。”

當時的我還傻乎乎地問了一句,“什麽叫可以算是?”

祁漉不耐煩地說,“那就是。”

那天剛回了宿舍,就被一群七□□十歲的小屁孩圍得團團轉,”那個,白魚,你認識祁漉啊?““今天早上升旗的時候,把你拉走那個人是祁漉吧?”

“啊啊啊啊,他真的長得好帥啊。”

“離那麽遠你看清了?”

“啊啊啊啊看背影就很帥啊。”

“那倒確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就這樣,我莫名其妙地被一群“啊啊啊啊“機器所圍攻,迫害了我的耳朵足足半個小時之久。只要一說起祁漉,她們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要說,嘟嘟嘟嘟地說個不停,直到話出現了空缺口,他們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各個轉過頭來默契地異口同聲問我,”白魚,你認識祁漉啊?“莫名覺得要是不小心說錯話了就會一下子得罪很多人,於是我幹笑著試探性開口道,“啊,祁漉啊?他怎麽了?你們怎麽都認識他啊?”

自此又經過了兩個小時的嘰嘰喳喳,我才終於明白了祁漉的那句“算是吧”是什麽意思。

在奉鷹學校,沒有人不知道“祁漉”。

所以今天,當他出現在主席臺上,明明只是露了個背影,下面就已經有掩飾不住的驚呼聲。

說起祁漉,每個人都是一副又喜歡又害怕的樣子。傳言說他才初蜀一級的時候,就幹掉了當時四級的第一,有名的異能天才,異能值已經達到了一個傳說級恐怖的程度。在初蜀一級下學期的時候,學院就有領導找他說可以給他進高蜀的資格,這在整個學校的歷史上都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但祁漉就是吊兒郎當地、非常欠揍地……給拒絕了。

他逃課,他耍渾,但人家照樣年年期末考的時候年級第一。

後來上了二級後,連期末考有的時候都不見人影,成績排名雖然是倒數,但卻是每個人心中都承認的年級一等。

比起祁漉的天賦,還有一件事也讓大家羨慕的,就是他的家庭背景。說起奉鷹學校,一定繞不過一個“祁”字,祁家是學校最大的校董,每年給學校捐的實驗樓都好幾棟,人家的兒子還是學校裏人人知曉的天才,這些光環,都是祁漉在別人眼中的模樣。

女生說起他時總會激動地臉紅心跳,男生說起他時又總是帶著一種不甘心的佩服。

當你跟他們說起祁漉的時候,他們往往都會長嘆一聲“啊,他啊。”

但你要再細問,可能發現他們很多人,其實連祁漉的面兒都沒見過。

祁漉活在他們的想象裏,活在言語的傳說中,但除去那些外在的光環,剝開這些偽裝的外殼,在裏面蜷縮著身體躺著的祁漉,到底是什麽樣的?

聽別人說這些他有厲害多厲害的話時,雖然他在我面前確實也有很多高光的裝逼時刻,但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畫面卻是第一次見到他,那個面色煞白,將自己躲在櫃子裏的男孩兒,哪怕多麽斑斕多彩的煙花光照在他的身上,都驅散不了他身上的那層疏離和孤單。

他躲起來,他不想讓別人找到他,哪怕悄無聲息地死去。

想到這兒時,我驀地一心驚,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打通了。

電話那端傳來了祁漉的聲音,“餵,怎麽了?”

我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麽異樣,“沒什麽啊,就是問問你睡了沒?”

祁漉笑了聲,聲音通過聽筒傳來,染了一層莫名的蘇感,“想我了啊?”

“我呸。”我用被子捂住臉,“趕緊滾滾滾!”

祁漉懶著聲音,語氣有點小撒嬌,“是你給人家打電話的哎,現在又叫倫家滾哦。”

我沈默了半晌,直接摁斷了電話。

我看著通訊錄裏的“祁漉”二字,無聲地咬牙切齒地罵了句“神經”,誰知下一秒電話又響起,是祁漉的電話,我摁了接通鍵,“餵”字還沒說出口,祁漉犯賤的語調傳了過來,“倫家又滾回來了啦!”

我忍俊不禁,噗嗤一笑,直接又摁斷了電話。

十五秒後,又一通電話打來,被我摁斷。

十秒後,又又一通電話打來,被我再次摁斷。

三秒後,又又又一通電話打來,被我再再次摁斷。

剛摁斷,不到兩秒電話又響了,我接通,“餵,還好不好說話了?”

“那你說啊。”祁漉的聲音懶懶的,我甚至都能想到他伸著懶腰的畫面,“我聽你說,你不是打電話給我了嗎,有事兒?”

我握著電話沈默了一會兒,祁漉也在那端沈默。

我倏地笑了一下,問他,“哎,你怎麽不催我啊?”

祁漉,“小姑娘不是臉皮薄嗎?給你點空間。”

我“切”了一聲,又沈默了好幾秒,然後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祁漉。”

祁漉的聲音變得沈穩而有些溫柔,和剛才犯賤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嗯。”

“我……我就是想說,以後你要是累了,需要充電的時候,可以隨時來找我。”不知道為什麽,說著說著覺得自己耳朵發燙,深吸一口氣道,“反正我氣多,不怕你吸。”

所以……所以不要再自己躲起來了,也不要再想著無聲無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電話那端沈默了兩秒,傳來了祁漉有些不正經的笑聲,“嗯嗯,我知道嘛,因為你是我的寶。”

本來有些感動的氛圍被他再次打破,我笑道,“去你的,你就是想找個免費的充電寶。”

祁漉,“充電寶也是寶。”

我,“臭不要臉。”

祁漉,“你到底一天要罵我多少次臭不要臉?”

我,“臭不要臉臭不要臉臭不要臉……”

祁漉,“打住。”

我,“略略略。”

祁漉,“行了,睡覺,你要是再不睡,臭不要臉的就要跑過去把你抓起來了。”

我笑,“你來啊?”

祁漉,“以為我不敢?來啊?”

“……”我,“睡覺吧,我困了。”

祁漉笑,“慫樣兒。”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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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來,跟我一起重重重覆這段話:因為在異世界裏成年年齡是十二歲,所以他們心智的成熟時間大概是三歲到七歲,相當於我們十幾歲的青春期。然後七歲的時候隨著心智發育成熟,異能也開始蘇醒,十二歲的時候往往有一個瓶頸期,突破了這個瓶頸期就能順利從學蜀繼續讀初蜀,繼續提高自己的異能值,但百分之五十的人都會在這一關被刷下去,後來的初蜀升高蜀又會刷下來一大批人,最後能順利升入高蜀的少之又少,而升入高蜀後就要確定自己以後的職業方向,並選擇相應的導師進行學習,練習將自己的異能用在自己以後的職業方面,所以這也是祁漉為什麽不願意升入高蜀的一個原因。

祁大少:忙著睡覺,勿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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