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 壞東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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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薛定邦說。

他是用中文說的, 明顯前田克裏斯和張伯倫都沒有聽懂。

他們依舊在爭論、撕扯,喋喋不休且永無止境。

前田克裏斯撐住薛定邦膝蓋跪倒床上,拼命地要去掰開張伯倫放在薛定邦肩膀上的手。

“把你的臟手拿開!”

只喊了一句, 前田克裏斯立即就被背後的劇痛弄得直抽氣。他沒有放開, 反而更加用力抓住薛定邦的肩膀, 整個人都幾乎掛在虛弱的薛定邦身上。

“我不能放開!”張伯倫毫不相讓, 從薛定邦背後扶住高大男人的身體,“你只想著你怎麽高興怎麽來,你沒有看見薛先生不舒服嗎?!你就不能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兒嗎?他會倒下的!我得撐住他!”

“才不要你支撐定邦!”前田克裏斯咬住後槽牙來了一句,把牙齒都用上, 去咬張伯倫的手,“拿開!拿開你的臟手!才不要你扶他!不許你扶!”

張伯倫尖叫一聲,吃痛縮回手:“你瘋了!”

一圈兒在整齊牙印在張伯倫手背上,虎牙部分還滲出血絲來。

“活該!”前田克裏斯還沒得意幾秒, 就因為支持不住薛定邦的重量,和他一起倒在床上。他趴在薛定邦胸口,輕輕嘶氣,“定邦是我的!不許你碰他!”

“你都撐不住他,你能幫他做什麽?”張伯倫不顧手上的傷, 上去一把掀開前田克裏斯,“你壓到他了!你沒看見他喘不過來氣了嗎?!”

前田克裏斯後背嘭一聲撞上床頭,給他本來就受傷的後背雪上加霜。

“不許你碰定邦桑!那是我的定邦桑!”看著張伯倫就要抱薛定邦起來, 前田克裏斯又來了力氣, 爬向薛定邦整個人都趴在薛定邦身上抱得緊緊的, “他是我的!不許你用你的臟手碰他!定邦桑已經歸我了!你這個人渣!為什麽還要和我搶!!!”

前田克裏斯說著, 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他哭得慘得不行, 把薛定邦冒出來的火都給澆熄不少。

薛定邦摸摸胸口的毛腦袋, 終歸還是對前田克裏斯硬不下心來。

“別哭。”他柔和了聲音,拍拍前田克裏斯的肩膀,“我現在很難受,阿福。你一哭,我更難受了。”

“定邦,他明明都不要你了呢!他明明都放棄你了呢!”前田克裏斯聽見薛定邦的安慰,連忙止住哭泣,可說話時還止不住抽噎,“他為什麽還要我和搶呢?你明明都是我的,為什麽他還要回來,要從我身邊搶走你呢?”

“我沒有和你搶薛先生。”張伯倫咽喉滾動,艱難開口,“我確實喜歡過薛先生,可他已經拒絕了我。前田先生,你對薛先生的根本不是愛,你只是占有欲,你想要占有他!你只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欲,滿足你的虛榮心,滿足你內心的齷齪欲望!你從來沒有為薛先生著想過!”

前田克裏斯像只受傷的野獸一樣呲牙,他望向張伯倫的眼睛,可謂兇光畢露:“你以為你了解我?!你以為你了解定邦?!你以為你了解一切?!我在想什麽,我在做什麽,你都知道?!你只是個自大的混蛋,把你美國佬那一套帶到日本來!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薛定邦被他們吵得,腦袋都快要裂開。

張伯倫面對前田克裏斯的指責,自然還有話說,可他剛剛開口,就被薛定邦呵斥住。

“shut up!”

前田克裏斯滿臉得意,示威般抱住薛定邦的身體,還想要再說點什麽打擊張伯倫,也被薛定邦給打斷。

“吵死了!”

兩個人都瞬間噤若寒蟬,乖得像鵪鶉。

畢竟,一向溫柔的人發起火來,還是挺可怕的。

薛定邦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深呼吸好幾口,才緩緩開口:“阿福,能扶我起來嗎?”

“薛先生,我可以來幫你嗎?”張伯倫說著就要上手。

他剛伸手,還沒有碰到薛定邦的肩膀,立即就被薛定邦擺手打斷。

“謝謝你,張伯倫。”薛定邦長喘一口,還沒有從劇烈的眩暈感與無力感裏恢覆過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阿福送我回去就可以。”

張伯倫訕訕點頭,尷尬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前田克裏斯大喜過望,蹲到床下說:“定邦,現在可難叫車了,我背你回去吧!”

“我可以走。”薛定邦強撐墻面站起來,但還沒走兩步,又腳一軟當場跪下。

前田克裏斯想要去扶住薛定邦,但他那個小身板,根本沒有辦法承住薛定邦的體重。再加上他剛剛還摔傷了後背,所以直接結果就是——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

“薛先生,你還是在這裏休息到天亮吧!”張伯倫見他們這樣狼狽,滿臉難受。他後退到門口,依依不舍地盯著薛定邦看了好久,“我,已經付過房費。打碎燈的錢,我出。我會和旅館的人解釋,讓他們來換燈。”

張伯倫關上門走了,只剩下一室狼藉。

在前田克裏斯的攙扶下,薛定邦又躺回床上。不過一會兒,似乎有人進來,還在打掃什麽的。他還聽見了道歉的聲音,之後意識就開始漸漸模糊。

等等薛定邦再度清醒,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昨天的宿醉頭疼還沒消除,他還是感覺不太好。

亞瑟和前田克裏斯在一邊低聲說話,背對薛定邦。

“要不明天別勉強了?”亞瑟拿著棉球和酒精,輕輕擦拭前田克裏斯後背傷口,“你這樣還能沾水嗎?怎麽就一晚上沒看著你,搞成這樣?姐妹,年輕人要註意節制,不要太過火!”

“得了吧,姐妹!”酒精接觸到傷口,疼得前田克裏斯直嘶氣,“那個張伯倫,真不是個好東西呀!我現在不想提這個。明天我完全沒問題的!穿著防水服,我後背接觸不到水。”

“亞瑟說得對。”薛定邦捏了捏眉心,挪到前田克裏斯身邊,“還是身體要緊,改期吧!”

前田克裏斯眼睛瞪得圓溜溜,漂亮的臉蛋上滿是欣喜:“果然還是定邦最疼我了!不過我完全沒有關系的哦!我才不會因為某些人渣的出現,而放棄我的東西呢!不管是事業,還是定邦,我都不會放棄的!想要我亂了陣腳,我偏不!我才不會讓敵人得償所願呢!”

“你真倔強。”薛定邦用力揉幾下太陽穴,強打起精神,從塑料袋裏找出止血貼,“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阿福,你會成功擁有你想要的一切。上天不會辜負努力的人。”

前田克裏斯回過頭,沖薛定邦展露勝過太陽的燦爛笑容:“好的!”

時間終於到了一月三十日。前田克裏斯對這一場魔術的籌備,可以追述到幾年之前。從愛情旅館出來,前田克裏斯就和亞瑟開始做最後準備,他們直接去往成田酒店,和工作人員一起做表演前的最後準備。

“定邦,抱歉。我今天晚上不能陪你啦。”前田克裏斯看薛定邦還是不舒服,也不忍心他跟在自己跟前。他拉住薛定邦的手,輕輕搖晃著撒嬌,“你乖乖回去睡覺哦,明天上午可以來看我的啦!我要晚上八點才開始表演呢!在這之前我都要和這些破設備一起過了。”

“好。”薛定邦摸摸他腦袋,“別太累,註意休息。”

“好的!”前田克裏斯甜甜微笑,“我會想你的!定邦也要想我哦!所以,來個good bye kiss,好不啦?”

當著一眾工作人員的面,薛定邦吻了前田克裏斯的唇:“我會想你的。”

薛定邦不是不想陪在前田克裏斯身邊,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明天表演結束,就是前田克裏斯的是生日。拿和服做禮物是趕不上了,但是蛋糕、鮮花和小禮物還是不能少。薛定邦把整個下午,都花費在給前田克裏斯準備生日上面。

薛定邦先是去蛋糕店,訂購前田克裏斯會喜歡的可愛蛋糕。草莓大福造型上,是只憨態可掬的招財貓。然後薛定邦去了鮮花店,提前預定生日的花束。

離開花店之前,薛定邦不小心踢到擺在過道邊的花盆。它碌碌順著過道滾到門口,撞上店鋪玻璃門。薛定邦趕緊一溜小跑過去撿起來,發現是一盆綠蘿。

寒冬天氣裏,這盆綠蘿長得很好,郁郁蔥蔥的樣子特別招人喜歡。

第一眼看見,薛定邦就覺得這盆植物,像極了前田克裏斯。

他也說不上來是哪兒像,就是總覺得有些微妙相似。

“抱歉。”薛定邦抱起它,對店員說,“我會買下來的。”

“給您添麻煩了。”店員查看一番花盆,“沒有裂開,花盆要一起買嗎?不過,先生說的,要給情人送生日禮物,選擇一束玫瑰花,或許來得更好哦。”

“玫瑰花嗎?”薛定邦轉頭瞥了眼盛放的玫瑰,和它們比起來,手中的綠蘿確實不甚起眼。

“我們店裏有完美的玫瑰花哦。”店員拿了一只玫瑰花,放在薛定邦眼前,“生日的話,一百零一朵玫瑰最好了。花語是——最最愛。”

“……綠蘿。”薛定邦捧起手中不起眼植物,“花語是什麽?”

店員楞了楞,馬上堆起商業化笑容回答:“堅韌、堅強、善良的本心、守望幸福、追逐夢想等寓意。也是非常好的花哦!”

“堅韌、夢想、幸福……幸福……幸福……”薛定邦反覆咀嚼過這個名詞,讓他在唇邊打轉,“阿福……幸福。”

在這一刻,薛定邦好像終於明白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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