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真相(二)

關燈
薛定邦花了兩個多小時才閱讀完畢, 前田清子在日記裏面寫的,應該就是事情的真相。

讀完之後,薛定邦的心情十分沈重。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前田克裏斯, 如果就這樣直接說出去, 恐怕前田克裏斯更加無法接受, 永遠都不會成為“前田福”。

薛定邦合上手賬本。從夾層裏飄出張便簽, 寫了一串數字。

出於對數字的敏感,薛定邦看了眼這串數字——這應該是電話號碼。雖說不知道是誰的,也不知道有什麽用,薛定邦還是把它記了下來。

剛剛收拾好東西, 就聽見前田克裏斯急促的步伐。

薛定邦緊了緊肩膀上的外套走出去,在走廊上面和前田克裏斯撞了個滿懷。

“定邦!你是嗎?”

前田克裏斯打了個趔趄,看見黑暗當中拿著手電筒的男人背著光。他不敢主動抱過去,還顯得有些害怕。

“怎麽起來了?不繼續睡嗎?”薛定邦取下外套, 披在前田克裏斯肩膀上。“天氣涼,怎麽外套都不披一件就出來,鞋子也沒穿。”

“我醒來發現你不見了,我害怕嘛。”前田克裏斯蜷縮腳趾,這才覺得冷得厲害。他靠近薛定邦這個熱源, 整個人都縮進了薛定邦懷裏,“定邦,你怎麽突然起來了?”

“……上廁所。”這一次, 薛定邦對前田克裏斯撒了謊。他心裏默默地祈求過一遍前田克裏斯原諒之後, 搬出為了前田克裏斯好的想法, 心安理得地打橫抱起他的小蜜糖, “天亮還早, 多睡會。”

前田克裏斯打了個哈欠, 有氣無力地說:“嗯,我也是這麽想的。”

他們睡得很晚,第二天早上自然就爬不起來了。

薛定邦心情還是有些糟糕,身子懶不想動,幹脆抱著小蜜糖,一起在被窩裏面躺倒日上三竿。

“糟了,我被單還沒有收呀!”迷迷糊糊醒過來的小蜜糖,第一句話就是覺得自己還有活兒沒幹。要知道在東京時,他醒來之後想的事情都是要和薛定邦多膩乎一會兒。

果然回到了老家,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昨天勤勞的小蜜糖洗了一天的被單和衣服。前田武作留下來的遺產,當然也包括這些被子和衣服。如果有洗衣機,這樣的工作還算得上是輕松。

但是,家裏根本沒有洗衣機這種東西。

陽光很好,前田克裏斯站在飄蕩的床單旁邊,投下他身姿曼妙的剪影。

整個後院,都是前田克裏斯晾起來的被單之類。他裏裏外外忙忙碌碌,薛定邦不去打擾他也不去煩他,轉身去為他做飯。

中午的日頭正好,他們就坐在走廊上吃便餐。

“今天要去拜訪阿寬嗎?”薛定邦抿了一口湯,狀似無意地問道。

“不要!”前田克裏斯想都沒有想,一口拒絕。“我現在不是很想見到阿寬大哥!啊,好不容易回來了,也暫時不用去工作,就不能讓我在鄉下過兩天悠閑懶散的日子嗎?”

“你在逃避。”薛定邦一針見血地指出。

“只是不想你吃飛醋而已。”前田克裏斯撇了撇嘴,從走廊上跳下來。“反正,我是不會去的啦!定邦桑如果喜歡拜訪鄰居,可以像去拜訪成田奶奶那樣,你自己去拜訪阿寬大哥啊!”

前田克裏斯這根本就是胡攪蠻纏,薛定邦一個外地人加外國人,怎麽可能知道本地的某位村民住在什麽地方呢?

這簡直就是在為難我胖虎。

薛定邦直接掐住前田克裏斯的細腰,把他給舉了起來:“小貓咪,乖一些!想要逃到哪兒去?嗯?遇見問題就逃避,可不是乖貓咪應該有的做法!”

前田克裏斯兩只小腿在空中晃蕩,踢了薛定邦好幾下。他可不敢真的用力,只是和薛定邦鬧騰而已。

“定邦,你好狡猾!你明明都總是轉移話題!”前田克裏斯幹脆蹬住薛定邦的胸口,整個身子用力往下墜,“為什麽你都可以,我就不可以呢?這根本一點都不公平嘛!”

薛定邦拉下臉,直接和又踢又撓的小壞貓一起倒在了地上。

“好疼!”前田克裏斯話是這樣說,兩條腿直接纏上薛定邦的身體,八爪魚一樣抱住他,“定邦,你好重啊!啊呀!要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啦!”

“淘氣!”薛定邦把腦袋伸入前田克裏斯脖頸之前蹭動,他鼻尖擦過肌膚,呼出來的熱氣癢得前田克裏斯兩條腿亂蹬。

“定邦,哈哈哈,好癢啊……定邦……”

“老公,哈哈哈哈……饒……饒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啦……哈哈哈……放過我……”

不僅薛定邦的頭發熱氣弄得前田克裏斯脖子癢,地面上還未處理的雜草長得挺高,一些草尖兒還伸入了他的耳朵眼兒裏,弄得他哪兒哪兒都癢。

薛定邦壓制住前田克裏斯的雙手,死死摁在草地上面,拿腦袋和鼻尖不停地瘙他的癢。不管前田克裏斯再怎麽求饒,再怎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都不肯放開。

“那,那個……”

兩個人鬧得正歡,突然有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聲音響起。

他們扭頭一看,阿寬站在門口,撓了撓粗短的頭發,滿臉尷尬:“我……爸爸他……做了壽喜鍋。那個,阿福……你要不要去吃?”

剛剛還在鬧騰的家夥,那臉蛋轟一下,頓時從從耳尖紅到脖子根。

“承蒙邀請,不勝感激。”薛定邦扶起前田克裏斯,對著阿寬微笑頷首,“請問是什麽時候呢?”

“就,今天晚上。”阿寬說。

“我們會去的。”薛定邦說。

阿寬哦了一聲,不停地撓著後腦勺離開。

等不速之客一走,前田克裏斯立即把腦袋埋進薛定邦胸口,捏緊拳頭捶打薛定邦的肩膀,嘴裏只嚷嚷:“丟死人了啦!太可惡了啊!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呢?好害羞啊!!!”

“乖,乖。”薛定邦摘掉掛在前田克裏斯耳朵上的草葉,“下午把草坪打理一下吧,草長得太高。”

“嗯。”前田克裏斯就是受不了這樣溫柔的薛定邦,只能縮著脖子乖乖巧巧點頭。

擡手就是個公主抱,薛定邦把他的小蜜糖抱進屋裏。

剛剛他們倒在草地上打鬧時,前田克裏斯的衣服被露珠沾濕。薛定邦為他洗幹凈臉蛋和手,又換了一套幹凈的衣服,吹幹頭發,才坐下來,做出要談話的架勢。

“現在,可以說說看你的阿寬大哥了吧?”薛定邦捉住前田克裏斯的手,直接把人給帶進懷裏,摟得還挺緊,根本沒有什麽可以逃脫的可能。

前田克裏斯舍不得薛定邦懷抱的溫度,又不想說關於自己過去的事情,幹脆選擇了裝死:“我睡著了,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薛定邦對這小無賴可是真的沒辦法。他抱起前田克裏斯,直接把人給轉過來,輕輕吻了上去。

溫暖柔軟的唇,軟化了懷中小貓的態度。他原本僵硬的肌肉,也放松下來,雙手纏上薛定邦的脖頸。

一吻結束,薛定邦抵住他的額頭,在他耳畔輕聲低語:“不管你過去如何,我都可以接受。克裏斯,你沒有必要去隱瞞自己,我說過,你做你自己就很可愛了。”

“老公,你又吃醋啊?你就這樣在意阿寬大哥嗎?”前田克裏斯雙眸微微濕潤,抱住薛定邦的脖子,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薛定邦身上。

“是。”薛定邦毫不避諱地承認,“我確實在乎你的‘阿寬大哥’,誰讓你叫他叫得如此親密?嗯?你還說想要得到他的溫柔以待,說喜歡年長的男人。如果你真的不要我多想,不如告訴我真相如何?嗯?”

一談到這個話題,前田克裏斯就閉緊嘴巴不言語。他實在是尷尬得要命,過去那些破事兒,如果可能的話,他甚至希望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阿福?”薛定邦突然叫了前田克裏斯的本名。他可以感覺到懷中人猛烈的震顫,好像被這個名字給擊中了似的。薛定邦心下了然,大概明白了前田克裏斯不願意成為前田福的原因之一。“是因為阿福的關系嗎?因為阿寬知道阿福某些秘密,是阿福不願意告訴別人的,是阿福想要成為克裏斯的原因?”

前田克裏斯眨眨眼,有點委屈又有點驚訝:“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

“是你遠走他鄉的原因?”薛定邦把心中的疑惑全盤拖出,“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你輟學了?因為你害怕村裏人的冷眼和冷言冷語,所以你離開了家鄉?在你年僅十四歲的時候。”

直白銳利的話語,戳中了前田克裏斯內心最為柔軟脆弱的地方。從他松動的態度,低沈的情緒不難看出來——薛定邦說的話和猜測的情況,正好是在點子上。

“你喜歡過阿寬嗎?”薛定邦發出靈魂一問。

前田克裏斯有些難堪,說話的音調也大了不少:“我是喜歡阿寬大哥啦,但是我的喜歡,是對哥哥那種喜歡,不是對你這種喜歡!不是愛!不是要和他接吻,和他擁抱,想要他抱我!我只對你這樣!阿寬大哥是個好人,我以前在村子裏,經常被其他孩子欺負呢……都是阿寬大哥保護我。”

“克裏斯,你小時候經常被欺負嗎?”在前田清子的手賬本裏,夾了不少前田克裏斯小時候的照片。

一想到如此漂亮可愛的小蜜糖,竟然被人欺負,被人侮辱……薛定邦內心不由得一陣陣發緊。

“欺負嗎?是霸淩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