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離家出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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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定邦和前田克裏斯平常的玩笑當中, 說過更多諸如“我養你”之類的話。薛定邦以為前田克裏斯是在說笑,並沒有太認真地對待這個問題。

兩人相處的過程當中,經濟方面, 薛定邦給了前田克裏斯不少資助。

前田克裏斯知道的, 不知道的。

明裏的, 暗裏的。

就是在拉斯維加斯, 光是比賽獎金那一項,換成日元都要上億。

這些花出去的錢,薛定邦根本沒放在心上。前田克裏斯說願意養薛定邦,薛定邦也願意配合他, 讓他感到高興。

但薛定邦從來沒有想過,別人是怎麽看他的。他以為自己會無所謂,但從中山陸人嘴裏說出來的字眼,還是刺痛了薛定邦的心。

“中山社長, 定邦桑不是你想的那樣。”前田克裏斯有些著急,慌忙地辯解道,“他在我入行之前就在支持我呀。現在也從很多方面支持和幫助我呢!社長是最最重要的客人,而定邦桑是一直支持我的,世界上第一好的男朋友。你們要是為了我而吵架, 我會難過的。”

“所以說,你兩個都要嗎?”薛定邦一開口,醋味把自己都酸得快要倒過去, “太貪心了, 克裏斯。”

中山陸人哈哈一笑, 彈掉手中煙灰:“看看, 你的男朋友也不願意這樣。我看, 這樣吧……我給你的男朋友一千萬日元的分手費, 你們分手之後,我會繼續支持你的。所以,也別說什麽,有人等著你回家,所以不能久留的話了。所謂的‘不私下見面’,也沒有那麽多必要了,不是嗎?”

“非要這樣嗎?”前田克裏斯表現得有些猶豫。

“克裏斯。”薛定邦嘆了口氣,“我不是在逼你選擇。我想聽你的解釋,你現在說什麽,我都會聽的。”

中山陸人笑了笑:“相反,我不想。Host說的話,怎麽可以當真。但就算是謊言也好,只要你讓我高興了,把我伺候舒服了,我會付錢的。在歌舞伎町,都是賬單見勝負!不,在整個東京,全日本,全世界!沒有金錢無法得到的東西!命運的每一項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命運賦予的聰明頭腦,念書,學習,拼了命地考一所名牌大學。最後不過是為了獲得大公司的工作。為了維護中產階級的體面,每天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中山陸人說,“臉蛋漂亮的,□□豆。為了什麽?散播愛嗎?是為了粉絲兜裏的錢,錢,錢!演技好的,當演員,唱歌好的,去出唱片。身材好拼命練習去做模特,哪一樣不是為了錢?”

“你可以用錢買到一切,欣賞所有美麗。”中山陸人說,“包括在歌舞伎町裏,那些待售男孩,那些Host和漂亮的女孩子。漂亮的東西,花費不菲。你要為你喜歡的一切,付出代價。要支持他嗎?拿出行動來啊!拿出錢來啊!讓我看看,你是怎麽在愛他,在支持他啊!拿錢去砸,支持他的事業,讓他做NO.1啊!”

薛定邦靜靜地看著中山陸人,他發表長篇大論的樣子,說不出來的張揚跋扈。等中山陸人說完,薛定邦只是嘆了口氣,淡然說道:“你真可悲。”

一句話,把看似豁達通透的中山陸人給點燃。

“你還很得意?啊?!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嗎?!!!”中山陸人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都崩了出來,“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就在剛剛,還在被騙,被蒙在鼓裏吧!!!”

薛定邦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塊石頭:“我只是感到遺憾,你竟然沒有無論如何,都無法妥協的事情。克裏斯有,金錢無法代替的重要事情,就在他心裏。”

前田克裏斯擡起頭,驚詫莫名捂住嘴,熱淚滾滾而下。

“哦。克裏斯小甜心嗎?呵,他的話,你覺得有多少可信度呢?”中山陸人從鼻子裏噴了一口氣,和頭被激怒的公牛似的,“你以為你了解他?你以為你知道他可愛的小腦袋裏在想什麽?”

薛定邦淡然回答:“如果他願意說,我就知道。他不願意說,我就不知道。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秘密,克裏斯願意想我展露,我就會傾聽。如果他覺得鎖在心裏比較好受,我不會去追根究底。”

“定邦桑……”前田克裏斯又感動又難受,上前抓住薛定邦的胳膊說,“對不起……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中山社長喝醉了。”

薛定邦只是不鹹不淡地看了前田克裏斯一眼,就把做了錯事的小家夥的嘴給堵上了。前田克裏斯縮到一邊,也不敢再多說話,只能躲在薛定邦身後。

“噗!你可真是被他迷得不輕啊!”中山陸人從胸腔裏擠壓出一連串令人毛骨肅然的冷笑,他一把拽過前田克裏斯,捏住嚇得發顫的小貓後頸,如同毒舌般在對方耳邊嘶嘶吐信,“他的聲音很好聽,是吧?作為Host,克裏斯真的很會說甜言蜜語。他挺會哄人的吧?”

“放開他。”薛定邦冷眼以對。

“聲音也很甜美,是討人喜歡的樣子呢!”中山陸人捏住前田克裏斯的下巴,笑得令人生厭,“這樣的甜美的聲音,可愛的小臉蛋,說出來的什麽話,都很容易讓人相信是吧?你也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了?我倒覺得,他在求饒方面的話,來得更加動聽呢!”

“閉嘴!”

隨著一聲悶響,薛定邦一拳揍到了中山陸人臉上。

中山陸人踉踉蹌蹌後退好幾步,摸了摸破裂的唇角。

前田克裏斯嚇壞了,瞪著一雙大眼睛發抖,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從車裏下來三名穿黑西裝的男人,個個都面色不善地盯著薛定邦。

“現在,帶著你的人,開著你的車離開。”薛定邦擼起袖子,氣勢驚人,“在我還沒有報警之前,把路給讓出來。”

幾名黑衣男人扶起中山陸人,他帶著滿臉不可置信,掙紮著站起來怒吼:“馬鹿野郎!”

“真難看啊,中山先生。”薛定邦溫聲說,“來別人家裏拍桌子堵路的人,可是你。你送上找打,別怪我不客氣。說不定這棟樓裏面已經有人在報警。你真是吵死了。”

薛定邦說話的聲調溫柔,說的話可一點不溫柔。

“中山社長……”前田克裏斯趁機插到兩人中間,對著中山陸人九十度鞠躬,“對不起!我改天登門拜訪給您道歉!今天請先放過我們吧!”

房東小心翼翼打開房門,從門裏探出頭來,問了一句:“怎麽了?”

看見那個幹巴老頭,中山陸人整理好自己弄亂的頭發,冷哼一聲坐上車離開。

中山陸人絕塵而去。他的車都已經開出這條街,前田克裏斯的頭依舊沒有擡起來。

薛定邦捉住前田克裏斯的後頸,直接把人的腦袋給提起來:“去辭職。”

前田克裏斯身體一震,僵硬在原地不肯動。

薛定邦抓住前田克裏斯的手腕,把他往外帶:“現在就去你店裏辭職,聽見了嗎?”

“不,不要!不要!”前田克裏斯突然叫起來,拽著大門的門柱,和不肯洗澡的貓似的,“我不要!不要辭職!定邦桑不是答應過我,要讓我做到月底嗎?”

薛定邦正色道:“讓你騙到月底?克裏斯,你當初可不是這樣和我說的。所謂的‘和客人做朋友’,是做這樣的‘朋友’嗎?我不希望你的‘朋友’,以後再這樣找上門來。”

“不行,不行,不行!”前田克裏斯真個身體都掛在了門柱上面,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哭得可憐得很。“請上我做到月底吧!拜托了!至少等我拿到獎金和這個月的工錢啊。求你了,求你了,定邦桑!”

前田克裏斯越是哭泣得可憐,薛定邦內心越是焦躁。雖說趕走了中山陸人,可他剛剛講的話,還在薛定邦耳邊徘徊。

“現在就去!”

薛定邦語氣不善,手上用的勁也有些大。前田克裏斯突然被扯過來,打了個趔趄裝進薛定邦懷裏。

“不會讓你行騙到月底。”

居高臨下的眼神,陳述冰冷事實的雙唇。

前田克裏斯看薛定邦的眼神,似在凝視陌生人。

“定邦桑?”前田克裏斯松了力道,聲音哽咽,“你……”

薛定邦的眼神失去了溫度。他那雙永遠溫柔又帶著暖意的眼睛,被凜冽北風凍結。

“你騙了我,也騙了你的客人。”薛定邦一開口,怒火立即融化冰雪。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拽住前田克裏斯的衣領,把人一直往上提,“克裏斯,你不應該這樣!”

“那我應該哪樣啊?!”前田克裏斯哭著說,“定邦桑也不是在欺瞞我嗎?在歌舞伎町,任何人都生活在謊言下面!不去戳穿就好了啊!我是對他們說謊,可我對你是真心的啊!”

他閉上眼,展現出虔誠的面孔。

“定邦,我愛你。”

薛定邦閉了閉眼,態度依舊冷漠堅硬:“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去辭職。我就不計較你騙我的事實!這不是第一次,但我希望是最後一次!以後不要再這樣,你的欺騙隱瞞太多了,克裏斯。”

“我……沒……”前田克裏斯有些語無倫次,說話也結結巴巴,“我沒有……我真的愛你。”

“我相信你,至少這一次是。”薛定邦說,“就算是你告訴我,你沒有在拉斯維加斯欺騙了所有人!你是不是構陷了張伯倫,讓他背上謀殺罪來擺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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