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溫暖的抱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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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克裏斯就這樣走了, 連門都沒有關。

薛定邦有些懊惱,也有些生氣。他忘記了前田克裏斯是一名手速極快的魔術師,以為憑借自己的力量和反應力, 就可以把前田克裏斯給輕易制服。

“這個笨蛋, 也不用把我銬起來吧?”薛定邦自嘲地笑了笑。看著穿過桌子下面管線的手銬。要麽破壞管線, 要麽解開手銬。不然, 這雙手別想從這裏出來。

想起來,前田克裏斯故意處處示弱,表現出各種嬌弱無助的小模樣,也只是因為喜歡吧?明明可以反抗, 還乖乖地被摁在地上,哪怕把小屁股打腫了,也只知道哭和求饒。

慌亂之中,前田克裏斯把魔術用品拖拽了一地。鑰匙就落在薛定邦腳邊, 閃著金屬的微光。前田克裏斯只是,在爭取逃跑的時間而已。

“原來,你有這麽喜歡我嗎?”薛定邦嘆了口氣,撿起來鑰匙解開手銬。

薛定邦走到門口,帶上門。胡亂擺在玄關的鞋子, 一只薛定邦的皮鞋,另外一只前田克裏斯的板鞋。

“小家夥,我就這麽可怕嗎?”

前田克裏斯那雙小腳就三十八碼, 而薛定邦穿四十二碼的鞋子。薛定邦都可以想象得出來, 前田克裏斯怎麽穿著一只大一只小兩只鞋子, 在街上啪嗒啪嗒亂跑一通。

就算是鞋碼一樣, 鞋子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混穿的吧?

除了……尹仁。

尹仁和薛定邦都是四十二碼的腳, 他和尹仁經常混穿鞋子。不僅是鞋子, 衣服也是一個尺碼,褲子也是一個尺碼,甚至連內褲都是一個尺碼。念大學的時候,薛定邦和尹仁的衣物以及各種日常用品,都是不分彼此混用的。甚至連香煙都是擺在明面上,看見了想抽拿著就抽一根,也不管是誰買的煙。

薛定邦胸口一陣鈍痛。他趕緊搖搖頭,把尹仁從腦海裏趕出去。任何可能會來帶痛苦的回憶,薛定邦都在極力避免。這幾個月以來,是前田克裏斯給薛定邦提供了避風的港灣。

不管是在拉斯維加斯,還是去了紐約,甚至是在約塞米蒂國家公園的林中小屋。

還有,現在,在這裏,在日本,在東京。

在薛定邦身邊的,一直都是前田克裏斯,只是前田克裏斯。

薛定邦深呼吸一口氣,開始收拾亂糟糟一團的屋子。

和以往一樣,薛定邦做了夜宵,安靜等待前田克裏斯回來。

如果前田克裏斯沒有歸來,就……

薛定邦楞了楞,發現自己現在也不知道應該把前田克裏斯怎麽辦。

是打這家夥的小屁股?

還是……狠狠地……去“懲罰”不聽話的小壞貓一頓?

時針轉到午夜十二點,薛定邦手中的香煙已經少了大半盒。煙霧繚繞在他周圍,遮蓋住他棱角分明的臉。

“我會在十二點,午夜的魔法消失之前,回到家裏哦。”

前田克裏斯的諾言,回響在耳邊。他甜膩膩的嗓音,似乎貼著薛定邦的耳朵,帶著一點黏糊糊的柔軟腔調,靈活濕潤地鉆進耳孔。

“……可惡。”薛定邦第一次感覺有些煩躁,抓了抓頭發,趿了雙拖鞋奪門而出。

午夜的路燈一明一滅,好似天上的星星般朝著薛定邦眨眼。從街角拐過來一個黑影,搖搖晃晃好像是酒鬼的樣子。他不停地揮舞著雙手,拿了塊毛巾蒙住腦袋一陣亂擦。

他跑得飛快,一只腳上穿著板鞋,另一只腳上穿著明顯不合腳的皮鞋。

薛定邦沖了過去,和他撞了一個滿懷。

“你是笨蛋嗎?!”那人張嘴就罵,把毛巾一扯,露出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小臉蛋。下一秒,他的怒氣僵在臉上,手足無措地抓住毛巾,聲音都軟了好幾度,“定,定邦桑?”

“很蠢,對嗎?”薛定邦一把撈起他的腿彎,把他給抱了起來,“午夜的魔法都消失了,你就這樣子回來?這一點都做不到嗎?克裏斯?嗯?”

前田克裏斯垂下眼睫,把腦袋順從地靠在薛定邦肩膀。

“對不起。”他說,“我已經盡快趕回來了。”

前田克裏斯的頭發還濕著,臉看上去也是剛剛洗過。他身上的酒味比以往任何一天都來得更加濃烈,從胸口濕了一大片的衣服上,散發出令人無法忽視的臭味。

“噓。”薛定邦一路把前田克裏斯抱回去,一進門就扒光了他的衣服。“去洗澡。”

前田克裏斯乖順地跟著薛定邦進了浴室,身子貼著薛定邦的身體,任由水流從頭淋下。透明的溫水,經過前田克裏斯的頭發,染上迤邐的清淡粉紅。

稀釋的粉紅酒液,滑過前田克裏斯白皙的肌膚,好似為他披上一層輕柔的紗。

薛定邦伸手攏過那層紗,將淋浴噴頭撥到前田克裏斯後背。他輕輕捧起前田克裏斯的臉,吻上那雙水色雙唇。前田克裏斯嘴裏沒有酒味,只有軟唇香舌。

前田克裏斯顫抖著雙肩,環上薛定邦的脖子。他從鼻腔裏面發出的,小動物似的悶哼,既可憐又可愛。

薛定邦輕輕摟住懷中溫軟軀體,與他交換了一個溫柔繾綣的吻。

一吻結束,薛定邦頭抵前田克裏斯額頭,低聲喟嘆:“對不起,克裏斯。”

“為什麽那樣說?”前田克裏斯擡起亮晶晶濕漉漉眼睛,乖乖把雙手搭薛定邦肩膀上。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緊緊貼住薛定邦的身體,把薛定邦禁錮得死死的,“定邦桑!不許你選張伯倫!你要拋下我,決定和張伯倫在一起嗎?我是不會同意的!”

薛定邦楞了楞,隨即明白前田克裏斯是誤會大發了。

“……克裏斯。”薛定邦剛剛張嘴,就被前田克裏斯把下面的話語都堵進了嘴裏。

前田克裏斯是這樣緊張,這樣害怕。

他吃力地惦著腳尖,顫抖雙唇親吻薛定邦。他生怕薛定邦已經做了決定,從那張吐露過無限溫柔話語的嘴裏,說出來讓他無法承受的話來。

薛定邦輕輕拍打前田克裏斯的後背,等他情緒緩和一些,和他分開一些距離。

薛定邦再度開口,盡量用溫柔的語調說:“……克裏斯。”

“不要說!不要!我不要聽!”前田克裏斯捂住耳朵,將自己貼在墻上。奈何浴室空間實在太過於狹窄,他所得到的,是從頭淋下的水,沖得他無法睜開眼睛。

“克裏斯!”薛定邦逮住前田克裏斯的手腕,把人帶進自己懷裏,“今天對你發了脾氣,對不起。”

前田克裏斯先是楞在原地,而後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好像被抽空了力氣。“真是的。”前田克裏斯脫力倒在薛定邦懷中,“你不要突然那麽認真對我說話,我還以為不行了。你打算拿張伯倫當尹律師的替身,不是拿我替代尹律師呢!”

薛定邦心中湧起一陣不快:“我不會拿任何人當替身。克裏斯,你就是你,沒什麽和別人可比的。”

“可是,尹律師不是和定邦桑認識三十年了嗎?”前田克裏斯那雙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凝視著薛定邦的臉,“定邦桑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和我在一起嗎?完全不去想尹律師怎麽傷害你,怎麽辜負你的事情了嗎?”

“不想。”薛定邦回答。他突然感覺很累,不想再談論任何話題。

最好的辦法是,讓前田克裏斯也不要談。

就在浴室裏面,薛定邦近乎於殘忍地,把前田克裏斯翻來覆去折騰了一番。直到前田克裏斯哭著求饒,直到前田克裏斯渾身抽搐,直到前田克裏斯體力不支昏睡過去……薛定邦才放開他。

沖洗掉身上胡鬧出來的汗水,薛定邦抱著前田克裏斯回到被窩。

和以往一樣,前田克裏斯小貓似地蜷縮在薛定邦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想要好好睡一覺。

薛定邦卻推開他,抓住他的手腕說:“克裏斯,我還是希望你辭職。”

前田克裏斯睡眼稀松眨眨眼,軟噥噥地說:“我做到這個月底,好不啦?”

“明天就去辭職。”薛定邦態度一反常態的堅決。“晚上不許去上班了。”

即使是前田克裏斯沒有說,薛定邦也猜得出來,昨天穿了一樣一只鞋子出門的前田克裏斯,肯定是被人欺負了。

前田克裏斯沒有言語,只是低低地說了句:“哦。定邦桑,我很困了。明天再說好嗎?”

“睡吧。”

薛定邦給前田克裏斯再次哼唱《小星星》,在薛定邦的哼唱當中,前田克裏斯貼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嘆了口氣。而後,兩人一同沈入不同的夢鄉當中。

次日清晨,用早餐時,薛定邦又提了讓前田克裏斯辭職的想法。

前田克裏斯叼著勺子想了好大一會兒,沒什麽底氣地問:“那,定邦桑能不能和張伯倫斷絕所有來往?”

薛定邦盯著他好大一會兒,沒有講話,只是這樣靜靜地凝視他。

在兩人的對視當中,前田克裏斯先敗下陣來。他無奈地笑了笑,說:“……好吧。我,找點白天幹的活兒啊!嗯,我今天去迪士尼碰碰運氣吧!”

薛定邦收起餐具去洗碗。

感受到身後灼熱的視線,他關掉了水龍頭,說:“克裏斯,我答應你。等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不會和張伯倫過密聯系。”

“好的!”前田克裏斯甜滋滋笑著,笑得比吃了蜜還要甜。

兩人今天一起出門上班,前田克裏斯送薛定邦到咖啡廳,而後轉身離開。他沒有去搭乘新幹線,而是饒二丁目後面,上了一輛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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