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前田小富翁(一)

關燈
薛定邦當然知道, 在他的背上,前田克裏斯的那點細微的反應,根本掩藏不住。

更何況, 前田克裏斯根本沒有打算隱藏。

在回來的路上, 前田克裏斯不斷作亂的時候, 薛定邦就發現了他那點小秘密。故意借著使壞和調整重心的由頭, 在薛定邦身上不安分。

薛定邦沒有戳破,但並不代表他不知道。

【聖光術】

兩人正溫存著意時,突然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電話還在前田克裏斯的手袋裏,被仍在玄關。四下相對安靜的夜晚, 突然的響起來的鈴聲令前田克裏斯十分緊張。

“去接電話。”薛定邦吩咐道。

【聖光術】

“爬過去。”薛定邦說。

前田克裏斯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行,薛定邦跟著他,同他一起緩緩向前。

【聖光術】

好不容爬到玄關旁邊,他伸出手, 摸到玄關下面的包,把響個不停的電話掏了出來。

“做得很好,乖孩子。”薛定邦說,“現在,接電話。”

前田克裏斯失去了自我意識, 只能一切按照薛定邦的話去做。

“你……你好啊……這裏是前田……”他艱難地說完打招呼的話,轉過頭用求助的目光望向薛定邦。

“繼續。”薛定邦說。

“唔……沒,沒事……”

“在……跑步……你說, 我在聽……”

【聖光術】

“好……知……知道了……”前田克裏斯掛上了電話。他垂下頭, 耳畔那朵頭花, 隨著他散開的頭發, 掉落在地。他額頭頂住地面, 沈默不語, 眼淚默默地砸落在地面,又被榻榻米吸收。

“我弄疼你了嗎?”薛定邦發現了前田克裏斯的情緒不對頭,他停下來動作,前田克裏斯臉頰上留下輕吻。“克裏斯,我很抱歉,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不是的。”前田克裏斯搖搖頭,轉過頭來,用那張滿是淚痕的盯著薛定邦,“我看不見你,這樣讓我感覺很不好。我想抱抱你,我想看見你,可以嗎?”

【聖光術】

前田克裏斯從昏倦乏力當中慢慢清醒過來,手指勾住薛定邦的衣領,輕聲喘息:“浴衣,濕了呢。要好好地清洗,才能還回去呢……明天,去自助洗衣店吧。”

薛定邦手指穿過他汗濕的頭發,輕輕按摩他的頭皮,說:“我明天會拿去洗,你能站得起來嗎?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他們在外面逛了一天,這樣熱的天氣又劇烈運動過。前田克裏斯現在全身汗黏黏的,難受得很,但他身上沒什麽力氣,也不想動。他懶懶散散貼在薛定邦懷裏,勾上薛定邦的脖子撒嬌說:“不湳黺要,我明天和你一起去還。”

“嗯,你明天有空嗎?”薛定邦輕輕擁他入懷,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剛剛的電話,什麽事?”

前田克裏斯身體明顯震顫了一下,他垂下眼,避開薛定邦詢問的目光,裝作漫不經心回答:“沒什麽,輕井澤打來的電話。說我爺爺死掉了……”他頓了頓,揚起笑容擡眼看薛定邦,“沒什麽啦,那老頭子早就應該死掉啦!他病了那麽久,住在醫院裏面也難熬,現在不是很好地成佛了嘛!”

他在強顏歡笑。

薛定邦很容易看穿了他的偽裝。前田克裏斯總是會在一些大事情上面逞強,只有一些小事情,才會讓他在薛定邦面前暴露出脆弱的樣子。他剛剛緊緊抱住薛定邦,說著“不要離開我”、“抱緊我”的時候,那副脆弱的樣子,肯定不是因為他們正在結合。

前田克裏斯在逞強,他剛剛得知自己世界上唯一親人的逝去,還在假裝無所謂。

薛定邦輕輕擁抱著他微微發顫的身軀,一下一下撫摸著他汗濕的後腦勺,柔聲說:“乖,乖。我在,我在。”

因為這些安慰,剛剛還滿臉掛著無所謂表情的前田克裏斯,把腦袋埋進了薛定邦懷裏。想薛定邦只覺得胸口有些濕潤,前田克裏斯的身體也抖動得十分厲害。他捉住懷中小可憐的下巴,擡起那張一塌糊塗的小臉,輕輕抵住他的額頭,以最溫柔的聲調說:“難過的話,你可以哭出來。”

因為這句安慰,前田克裏斯嘴巴一瞥,瞬間痛哭出聲。他泣不成聲地抱住薛定邦的身體,雙腿和薛定邦交纏在一起。好像只要放開,薛定邦也會突然消失不見一樣。

“對不起,定邦桑。”前田克裏斯哭著說,“我一會兒就好。現在就這樣抱著我好嗎?我討厭那個老東西,那麽老的家夥早就應該死掉啦!現在終於沒了,真是幫大忙啦!我,我才沒有難過呢!只要你還陪在我身邊你,我才不會難過呢!”

說著這些刻薄話,前田克裏斯哭得卻十分傷心。他並沒有嘴上的那樣不在乎,哭得越來越兇。

“我……我才不想回輕井澤,那個鄉下破地方。”前田克裏斯用力在薛定邦胸口蹭了好幾下,把薛定邦抱得更緊,“又冷,又窮……冬天的風……可真大呀……我討厭……討厭他……也不等我,掙到錢回家,給他治病。就這樣擅自死掉了!簡直就是個無可救藥的老笨蛋嘛!”

薛定邦突然明白了什麽,拍著前田克裏斯的後背問:“你去美國打工,就是為了掙錢給爺爺治病嗎?”

“才不是給那個老笨蛋治病呢!”前田克裏斯抓住薛定邦的衣領,將腦袋深深地埋入薛定邦胸口,“我是為了亞瑟的爸爸啦!他……他爸爸得了重病,正好和那個老頭一樣!正好我們都是魔術師,正好我在逛到病友家屬的地方,正好我想去拉斯維加斯碰碰運氣而已!亞瑟掙到錢就行了,我才不會……不是給那個老笨蛋掙錢呢!”

薛定邦又心疼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安慰說:“好好好,不是給他掙錢。”

如果沒有薛定邦的出現,或許前田克裏斯可以在美國掙到一筆錢,回來給他爺爺治病。亞瑟走的時候,薛定邦還記得他說過的話,要回家去陪伴生病的父親。

前田克裏斯為了薛定邦,放棄了在拉斯維加斯打拼到的一切,回到日本又要重新開始。

薛定邦內心的負罪感陡然上升,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殺害前田克裏斯爺爺的兇手。

如果他們當初沒有遇見,那麽前田克裏斯會變完三個魔術。他會成功的,他可以帶著錢,或許還有尼爾森的合約,回到日本,給他爺爺治病。

而事實卻成了,前田克裏斯因為薛定邦得罪了尼爾森。因為前田克裏斯愛上了薛定邦,所以出來一系列的岔子。

要是當初……

如果……

當時應該……

這些字眼在薛定邦內心翻騰,讓他的良心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安生。

“對不起,克裏斯。”薛定邦輕輕在前田克裏斯發頂留下一個輕吻,柔聲詢問,“你要回去看看嗎?回你老家?”

“為什麽道歉啊?這不是定邦桑的錯啊!”前田克裏斯捧住薛定邦的臉,在他唇上重重地啜了一口,“那個男人,已經活得太久啦!他沒有什麽吃虧的,就這樣吧!他還給我留下了一些遺產,也不算是什麽用都沒有。”

“哦,那你要成小富翁了?”薛定邦蹭了蹭他的鼻尖,逗他說,“前田大富豪,以後要請你繼續照顧我。好嗎?我們什麽時候去輕井澤繼承你的遺產呢?嗯?”

前田克裏斯嫌棄地撇撇嘴,不耐煩地說:“那個老笨蛋,只是輕井澤山裏的農民啊!不過就留給我一間漏雨的屋子,又破又舊起碼上百年!還有幾塊田。在山坡上面的破田哦!你知道那種嗎?”

“我知道。”薛定邦笑著回答,“我的老家也有。”

“嘛,大不了還有幾只雞,不得了咯。”前田克裏斯掰著手指頭,一樣樣數落,“最多再加幾捆柴,再加幾件舊衣服和破家具。我才不稀罕呢!日本的繼承稅很高的啦!我才不會像個傻瓜一樣,花大價錢去獲得這些破東西呢!”

薛定邦嘴裏說著好,把前田克裏斯撈起來抱在懷裏,去浴室給他清洗。洗澡的時候,前田克裏斯開始迷迷糊糊,薛定邦趁機在他耳邊說:“克裏斯,若是你真的這樣想,我們就在東京生活。”

“嗯……”前田克裏斯迷迷糊糊地靠在薛定邦肩膀上,不一會兒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輕井澤也在東京,就算是以後他們去了輕井澤,也不算出東京吧!薛定邦想。

給前田克裏斯擦幹身體,薛定邦抱著他出了浴室,鋪好棉被,把毫無防備的小妖精塞了進去。薛定邦睡在他身邊,盯著他天真無害的睡顏看了好大一會兒。

“不管你想要什麽。”薛定邦把他溫軟的軀體擁入懷抱,在熟睡的孩子耳邊低語,“我都會幫你辦到。克裏斯,我希望你能夠幸福。”

前田克裏斯晚上做了一個夢,在夢裏,似乎有人在他耳邊低語。他被包裹得緊緊的,像是一名在繈褓當中的嬰兒。那聲音在他耳邊說。

“我希望你能夠幸福。”

晨曦吹散夢中薄霧,前田克裏斯揉著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早啊,定邦桑……”一陣陣香味飄進鼻孔,一下子就把他的瞌睡全部給趕跑了。前田克裏斯像只小兔子一樣跳了起來,蹦跶到廚房從背後抱住薛定邦,小腦袋從他腋下探出,好奇地張望,“好香啊!你在煮什麽?”

“先給我做好,小饞貓。”薛定邦捏了一把他滑嫩的臉蛋,笑著把前田克裏斯給推開,“你喜歡的面疙瘩湯。不,我們在日本,這個應該叫水團。吃完飯,我有點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前田克裏斯咬著手指頭,心裏有些忐忑。他乖乖地去疊棉被,然後把餐桌拉出來,捧著小臉蛋等薛定邦過來投餵。

薛定邦端著兩碗水團,還有兩碟子腌菜,擺到了桌子上面。

“定邦桑……你不會是想說,你想回中國吧?”煙霧裊裊上升,遮蓋住前田克裏斯的臉,他雙手捧住裝水團的碗,鼻頭有些發酸。

正在廚房拿筷子和勺子薛定邦楞了楞,轉頭問他:“你為什麽這麽想?”

“沒什麽。”前田克裏斯搖了搖頭,裝作無所謂,露出燦爛的笑容。“就是我犯傻啦!以為定邦桑有一天也會,突然就離我而去……畢竟我……哎呀呀,這個可真好喝!我可以多喝一些嗎?”

“不夠鍋裏還有。”薛定邦拿了餐具過來,坐在前田克裏斯的對面,認真凝視前田克裏斯的面孔,“克裏斯,聽著。這件事情,和你也有關,我們可以討論一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哎呀呀,我不努力就要回家繼承遺產,真苦惱啊。

薛定邦:你家裏很有錢嗎?

前田克裏斯:對,我家可是大地主呢!(叉腰)

薛定邦:你有了錢,會養別人。

前田克裏斯:養你,只養你!(小貓咪一樣往懷裏鉆)定邦桑想要什麽都可以噢,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