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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為了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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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雨原本扶著墻都要走到門口, 結果沒想到尹仁又被史密斯和托馬斯給架了出去。他只能咬著牙,繼續往客廳裏面走。

為他打架的男人,竟然沒有註意到他起了床。

這件事情不得不說, 真是有些諷刺。

徐雨親眼看見, 薛定邦給了尹仁腹部一拳, 從沈悶的聲響, 都可以判斷這一拳頭有多疼。

尹仁瘋狂地反撲回去,卻被薛定邦一個肘擊給打中了肋骨。

他們打架的中途,薛定邦臉上和胸口也挨了好幾拳。

托馬斯看見這兩頭野獸打架,驚呼:“中國功夫?!!!”

史密斯在一邊拿著手機, 又是拍照,又是錄像,完全就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

徐雨只能出聲喊:“尹仁!”

憤怒到失去了理智的尹仁,被徐雨的聲音喚醒。他轉過頭, 用通紅的眼睛,瞪著扶在墻邊的徐雨,喚道:“小雨?”

這麽多人的勸阻,尹仁都聽不進去,尹仁都冷靜不下來。

只有徐雨, 只是徐雨一聲喚,他就如同被突然關上的收音機一樣,消停了。

趁著尹仁分神的當口, 薛定邦一拳打在尹仁的下巴上。

是憤怒嗎?還是不甘?或者是自己的報覆?

薛定邦已經分不清了, 他停了下來, 轉身抱起前田克裏斯, 把這個惹禍精給放在沙發上。

擊中下顎帶來的強烈眩暈感, 讓尹仁倒在了地上。徐雨朝他挪了過來, 捧住他的臉,與他四目相對,說:“尹仁,你冷靜一點!!!”

同樣的話,不同的人說,卻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尹仁渾身緊繃的肌肉,在這一刻都放松了下來。

史密斯和托馬斯又架著尹仁,回到了徐雨的房間。這兩人的目的很明確——尹仁和薛定邦現在已經徹底鬧翻,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現在聚一堆。

薛定邦還好,尹仁那個脾氣,分分鐘會變成一百噸TNT,把一車人都給炸上天。

徐雨扶著墻壁,艱難地跟在他們後面。

尹仁回過頭,卻沒有通過走廊去看坐在客廳裏的薛定邦和前田克裏斯。他的所有目光,都在徐雨身上。他發現徐雨行走的艱難,伸手想要去扶住徐雨。

徐雨甩開尹仁的手,氣哼哼地看著尹仁說:“你想要幹什麽?!尹仁?!”

剛剛還氣勢驚人,要毀天滅地的尹仁,此刻卻像是一名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垂著腦袋,乖乖地聽徐雨訓斥。

“上次,你揍周文景。你還可以說是正當防衛。”徐雨又一次打開尹仁伸過來的爪子,板著臉教訓道,“這次你揍前田,還把薛先生也揍了,你要找什麽理由?”

“小雨,我……”尹仁像孩子一樣手足無措,站在那裏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看見這樣的尹仁,薛定邦內心有些覆雜。他收緊了手指,捏住前田克裏斯肩膀的力氣有些大。

前田克裏斯反手抱住薛定邦,擡頭淚汪汪地盯著薛定邦。

“定邦桑,你還有我。”前田克裏斯說,雙手環住薛定邦的身體,哪怕薛定邦的手,給自己帶來再多的痛楚,他也不想放開。

尹仁有了徐雨。薛定邦內心反覆在告訴自己這句話。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懷裏的男人,輕輕地放開了手。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人?做事情不過腦子的?”徐雨伸手抱住了尹仁,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尹仁身上。“我的尹仁,從來都不會變成憤怒得臉自我都失去。不是嗎?”

尹仁抱著徐雨,把腦袋放在他的頸窩裏,除了嘆息,什麽話都沒有說。

“抱我回房間,好嗎?”徐雨拍了拍尹仁的後背,想哄小孩子一樣哄他,“我腳疼,不好走路。”

尹仁點點頭,把徐雨打橫抱起起來。

托馬斯擔心徐雨的傷勢,他跟了過去,走在前面給尹仁和徐雨開門。

看見氣氛有所緩和,史密斯松了一口氣,轉頭朝著薛定邦和前田克裏斯走過去。

前田克裏斯看有人過來,緊張得把身體縮成小小一團。薛定邦抓住他的身體,把他往自己懷裏帶,用體溫和行動告訴他一個事實——別害怕,有我在。

車裏的音樂聲早已停歇,史密斯嘆了口氣,坐在薛定邦身邊。

“老薛,我很抱歉。”史密斯盯著薛定邦,聲調沈重地告訴他一個事實,“你們可能無法再和我們同路了。”

“謝謝你,史密斯。”薛定邦點點頭,艱難地對史密斯露出一個微笑。臉上的傷口,拉扯得有些疼,讓他笑起來,顯得不是那麽好看。“這不是你的錯,請不要對我道歉。這都是我的問題,真正應該抱歉的人是我。”

史密斯無奈地微笑搖頭,他拍了拍薛定邦的肩膀,說:“你還是老樣子啊,老薛。我知道,其實你已經盡力了。不要把錯誤全部攬在你自己身上,你一個人無法承擔所有的責任。”

薛定邦沒有回答,只是沈默點頭。前田克裏斯縮在在懷中,怯生生地看著和薛定邦說話的史密斯。

“我會送你們到方便叫車得地方。”史密斯英俊的藍眼睛裏,閃現出十二分的歉意。他站了起來,聳聳肩膀攤開雙臂,看了一眼通向二樓的樓梯說,“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們這時間不要再有有任何接觸。老薛,尹仁的脾氣你再清楚也不過,他就是這一陣,什麽都聽不進去。過了這一陣就好了,他需要點時間冷靜。”

薛定邦點點頭,史密斯和尹仁也是十幾年的朋友,他了解尹仁的性格脾氣,薛定邦也了解。

薛定邦拉了一下前田克裏斯的手,柔聲問:“克裏斯,能走嗎?”

前田克裏斯咬著牙站起來,挽住薛定邦的胳膊,一瘸一拐跟著他走向二樓。

他們站在樓梯上,在下面站著的史密斯突然沖過來,扒拉著欄桿說:“老薛,我實在不想看見,你和尹仁因為這次的事情,變得老死不相往來。”

“謝謝你,史密斯。”薛定邦低下頭,神色哀傷。“尹仁不想見我,也不接我的電話,甚至和便條和讓秘書傳達的口信也……”

“從拉斯維加斯回來就這樣嗎?”史密斯撓了撓頭發,突然兩眼一亮說,“你可以給我打電話啊!你有我的電話吧!尹仁這邊有什麽事情,我會轉告你的!你有什麽口信,也可以告訴我!秘書不敢說,我可不一樣啊!老薛,你和尹仁,還是盆友吧?不要因為這件事情絕交,答應我,好嗎?”

薛定邦垂下眼,略微思襯片刻。

和尹仁絕交?

這件事情,薛定邦從來沒有想過。

過去不想,現在不想,將來也不想。

但事實不由得薛定邦想不想,而是尹仁想不想。他們現在鬧成這樣,薛定邦認為自己難辭其咎。史密斯是尹仁的朋友,也是薛定邦的朋友。

更多的可能,還是考慮事務所。薛定邦在事務所控制了很多股份,如果他這樣的大股東,因為和尹仁絕交而拋售股份,肯定會給事務所造成不小的影響。

雖說薛定邦沒有想過那樣做,但他認為史密斯可能對此也有所擔心。

“謝謝你,史密斯。”薛定邦溫和平靜地對史密斯說,“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我不會退出董事會,明年事務所的周年慶祝酒會,請邀請我。”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如果那時候尹仁已經消了氣的話。”

史密斯喜笑顏開,沖著薛定邦揮手:“邀請你,邀請你!別說明年了,後年,大後年,後十年,一百年都邀請你!”

薛定邦對他點頭致意,拉著前田克裏斯的手離開。

“定邦桑,對不起。”前田克裏斯低著頭,小心又小聲對薛定邦道歉,“為了我,讓你受傷了。我可以拿藥給你嗎?我可以給你上藥,來照顧你嗎?”

“去吧。”薛定邦松開前田克裏斯的手,跌坐進二樓的客廳的沙發裏。

仰著頭,薛定邦看著頭頂的水晶玻璃吊燈,從靜止變成輕輕晃動。車輛輕輕發動,周圍的景色開始後退。水晶吊燈的燈飾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就像是,過去那些歡聲笑語,被時間的影子拉長,發出輕微的回響。

薛定邦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思緒起伏。

“嘶——!”臉頰上傳來的刺痛,喚回了薛定邦的思緒。他擡眼一看,前田克裏斯正跪在自己身邊。

“對,對不起,定邦桑!”前田克裏斯一手拿著酒精瓶子,另一手拿著鑷子和棉花球,滿臉驚恐,滿眼無辜。“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給你吹吹!”

前田克裏斯湊了過來,鼓著紅艷艷的嫩嘟嘟的嘴唇,一下下吹在薛定邦臉上。

酒精揮發時,帶來一絲涼意,腫痛的傷口有所緩解。

前田克裏斯呼呼地吹著,又拿起棉球沾了一點兒酒精,小心地詢問道:“可以嗎?”

“來吧。”薛定邦點點頭,坐直身體坐好。

前田克裏斯專註地給薛定邦上藥,每擦一下,都要用嘴呼呼呼地吹好幾下。薛定邦沒有再出聲,棉球和酒精刺激到嘴角的傷口時,他連眉頭都沒有多皺。

“定邦桑,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前田克裏斯滿眼歉意,小心地位薛定邦處理每一處傷口。完全不在意自己同樣是掛彩受傷的臉,“好難過,要是這些傷,都在我身上就好了。我真沒想到,尹律師竟然會這樣粗暴!很疼是嗎?對不起,定邦桑。”

薛定邦轉頭望向前田克裏斯,冷笑道:“活該!”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定邦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尹仁:誰教你的啊?

前田克裏斯:定邦桑教的,吹吹就不疼了。

薛定邦:我奶奶教的。

徐雨:所以,前田先生是薛先生的奶奶?

前田克裏斯:打死你哦!(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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