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9章 弱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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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邦無奈搖頭微笑, 尹仁的話當然只是嚇唬嚇唬前田克裏斯。但從前田克裏斯鼓著的臉頰,揉捏衣角的小動物模樣,還有委屈巴巴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看來——他當真了。

“克裏斯, 聽尹仁的安排, 好嗎?”薛定邦溫和微笑, 伸手將尹仁與前田克裏斯隔開更遠, “現在去給亞瑟打電話,好嗎?”

“尹律師,我可以借一下你電話嗎?”前田克裏斯從薛定邦身邊探出頭,乖乖巧巧出聲詢問, “我的電話沒有電,沒辦法給亞瑟打電話。”

尹仁的目光落在前田克裏斯手上,魔術師靈活漂亮的手,正搭著薛定邦的胳膊。動作如此自然而然, 如此理所當然。薛定邦沒有任何斥責與勸退他的意思,就讓他這樣把自己抓著。薛定邦垂下眼,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扒拉著門框往裏偷看的小寵物一樣,對這小可愛行為, 露出寵溺的微笑。

“不行!”尹仁冷冰冰硬邦邦地回答,“我沒有電話可借給你。”

“用我的電話。”薛定邦不假思索的幫助,換來尹仁的白眼與前田克裏斯的感激。他掏出電話解鎖, 遞給前田克裏斯時, 依舊保持和藹的微笑, “去那邊打電話吧, 打完還我。”

前田克裏斯抿唇點頭, 那雙小鹿般的黑眼睛裏, 流露出的感激並不摻假。他望向尹仁,目光很快就在尹仁皺眉的同時收了回來,落在手中的手機屏幕上。

“定邦桑,那……”前田克裏斯用眼角餘光,偷偷瞥了一眼尹仁,但只敢看尹仁的鞋尖,“我,什麽時候可以把手機還給你呢?”

薛定邦伸手摸了摸那顆因畏懼而低下的腦袋,柔聲勸慰:“你打完電話可以玩會手機,我和尹仁說幾句話,好嗎?別害怕,尹仁不會那樣做的,就算他不喜歡你,也不會連累無辜的亞瑟。”

“不,我會的!”尹仁一把打開薛定邦放在前田克裏斯腦袋上的手,拽住手腕拉倒自己身後,另一手和山姆大叔一樣霸道橫蠻,不客氣地指著他,“只要你還沒有放棄你那可笑的念頭,繼續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小手段,我就會一直盯著你!”

薛定邦在尹仁背後,偷偷撓了撓尹仁的背心。

氣焰沖天的男人在他指尖顫抖,說話的尾音都帶上顫聲。那原本帶著威脅的語氣和手勢,也瞬間失去了威懾力。

尹仁扭動身體,避開薛定邦的手指,板起臉來刻板教訓:“必要的時候,我也會采取適當的措施,這不是說笑!別想和我耍花樣,記住——我會看著你的!”

薛定邦給前田克裏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點離開。那只受驚的小鹿接到信號,噔噔噔跑得飛快。只留下氣呼呼的尹仁和薛定邦在一起。

“尹仁,你有沒有想過拓展業務,”薛定邦拉尹仁站到到一邊,眼角的餘光看著正在打電話的前田克裏斯,“比如說——開個燃氣公司之類?”

“還沒有這種打算。”尹仁哼了哼,順著薛定邦的目光,看著前田克裏斯,眉頭攪成一團,“你得小心那名魔術師。他比那個荷官更加危險!我敢肯定,他在謀劃什麽事兒呢!”

“不開燃氣公司,真是挺可惜的。”薛定邦面帶微笑地揶揄道,“你這兩天生的氣,可以供應整個美國使用一年。”

尹仁瞪圓眼睛,那個破脾氣簡直要原地爆炸:“我生氣?不,謝謝!我很好!簡直好得不行!”

“那麽,好得不行的尹律師,”薛定邦摟住尹仁肩膀,把他往自己懷裏帶,“怎麽看上去,好像不太開心呢?你不開心,我可是會難過的,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你說出這種氣話來?”

“定邦,別難過。”即使是薛定邦明知故問,尹仁也趕緊軟了態度,“哥不生氣,哥只是擔心你,擔心得要命。那名魔術師,我說實話,給我帶來很大震撼。我見過很多人,能夠對自己都下這種狠手的人不多,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薛定邦柔和的眉目,蘊含溫暖笑意。他勾著嘴角,頷首微笑:“我明白你的心情,尹仁。你可把他給嚇壞了。他為了這個魔術,已經付出了這麽多努力,我只是幫他一把,你是不是有些反應過度?”

尹仁瞥了一眼前田克裏斯,目光輕蔑。他說的話,卻滿是擔憂:“定邦,這名魔術師可怕的地方,不是在於他為了要得到什麽,而付出什麽努力。而是他一直付出努力,但卻得不到的時候,他會做出一些什麽過激的事情來。你知道他對你的心情,還拒絕他,不怕他對你做出一些什麽事情來嗎?”

“有你在,我不怕。”薛定邦堅定回答,“你也不用拿支票的事情威脅他。就算你不會做這件事情,也會對你的名譽有所影響。為了你看不上人而影響你重要的東西,也太不值當。”

尹仁將快要燃盡的煙頭塞進嘴裏,狠狠吸了一口:“不,我會那樣做的!如果他不放棄,繼續對你癡心妄想,我大概會像撕扒雞一樣撕了他。”

薛定邦搖搖頭,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尹仁,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放棄這種可怕的想法呢?”

“不如去坐高空蹺蹺板如何?”尹仁說,“讓那小子把手機還你,我們得走了!”

若是要觀看一個城市的全貌,最好是站在高處。在拉斯維加斯,雲霄塔是俯覽城市的最佳選擇。除了觀景,游樂項目也是不錯的選擇。

傳說中一百個人上來,只有四個人敢去嘗試的“死亡”游樂項目,就是雲霄塔建在兩百六十四米之高的高空蹺蹺板。兩頭翹的杠桿,是一道滑軌。坐在車裏的游客在滑軌上體驗墜落的刺激,特別是座位在前排的游客。

高空蹺蹺板會在停下來之後,繼續滑動一段距離。那個刺激,和要掉下懸崖的大巴車似的,膽子小的人分分鐘給嚇到尿褲子不可。

尹仁深呼吸幾口氣,站在名為“高空尖叫”的蹺蹺板面前,自言自語個不停。

“我們可以下去。”薛定邦出聲提醒,“或許克裏斯還沒走遠,我想,或許可以幫他尋找一下合適的場地。”

尹仁趕緊拽住薛定邦,梗著脖子不甘示弱地瞪著眼:“不行!哥今天還非坐這個!船長峰不比這裏高多了嗎?哥照樣可以!”

“你無所不能。”薛定邦微笑以對,拉著尹仁的手,“尹仁,能夠站在這裏看風景,我就很滿足了。不是因為我們在世界的高處,而是在你身邊。”

“定邦,你說得哥感動得都快要哭了。”尹仁誇張地仰頭大笑,“但哥還是要坐這個!”

時間僅僅過去五分鐘,尹仁就後悔了。

如果有臺時光機器,那麽尹仁肯定會一頭紮進去,狂抽五分鐘之前的自己。

逞什麽能啊!

游樂設施一排能夠坐兩個人,為了表現自己的勇氣,尹仁和薛定邦一起坐在前排。現在他連低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安全帶一扣,被捆成粽子的尹仁就想跳車。“定邦,我好像有點要緊的事情需要辦。”

“別亂動。”薛定邦摁住蠢蠢欲動的尹仁,“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我們下去之後馬上就去辦。”

“是,下去,一定要下去。”尹仁說,“現在就下去。給那個魔術師弄合同,咱可不能就這樣把錢給他是不!咱得立字據!”

正說話,尹仁覺得屁股一麻。高空尖叫開始帶著他們的坐位震動,毫無規律的高空運動從輕緩的下滑開始。

“我們得等它停下來,”薛定邦微笑著伸出手,“尹仁,要拉住我的手嗎?”

“定邦,你不要怕啊。”尹仁抓住薛定邦的手,和他十指緊扣,“哥在這裏呢!別怕,別怕!”

尹仁的手心又濕又滑,裏面全是冷汗。薛定邦沒有戳穿,只是溫柔地說:“好,我不怕。請你要抓緊我,千萬別放開。”

“好,不放手!”尹仁收緊手指回答,“我還要給那些窺覬你的小基佬,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如果誰敢打你的主意,不管是張伯倫,還是前田克裏斯,就算是那個尼爾森,我都要把他們給碾碎!”

“這不應該是一名律師應該說的話。”薛定邦皺緊眉頭,接下來的話語,淹沒在一片尖叫和機械運動的聲音之中,“尹仁,那是不對的。”

可尹仁已經沒有辦法回應薛定邦,他現在完全被刺激的高空尖叫給攝住神志,叫得比後排的姑娘還要大聲。

薛定邦抓住尹仁的手,一直到游樂設置停擺,他們需要從座位上下去,才輕輕放開。

下了雲霄塔後,尹仁雙腿打顫,卻強撐無事發生。薛定邦的沈默讓他感覺有些不自在,逮住薛定邦的肩膀就勾上去,半個人的重量都掛上面,穩住身形問:“定邦,哪兒不舒服嗎?”

“尹仁,那不應該是你的風格。”薛定邦擡眼嚴肅凝視尹仁,“構陷和報覆,這不應該是專業律師應該做出的事情。你還記得你當初為什麽,要學法律嗎?”

薛定邦聲音不大,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重錘敲打著尹仁耳膜:“這有違你做事的風格,有違你的職業道德和做人的底線。你做了不專業的事,也說了不專業的話。我不希望以後再在裏嘴裏,再聽見類似的話。不,我一個詞都不願意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尹仁:我不怕!我只是有急事要辦?

薛定邦:你忍耐一下。

尹仁:我要尿尿!

前田克裏斯:你可以尿在褲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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