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8章 弱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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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仁神色覆雜, 習慣性抿緊嘴唇。他眉頭緊蹙在一起,思考薛定邦說的“在拉斯維加斯也挺有趣”,到底是什麽意思。

張伯倫被推去洗胃的時間裏, 尹仁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雖說到了醫院之後, 尹仁立即揪著薛定邦驅車回到酒店。不管是在車裏, 在回到酒店房間的路上, 還是現在,尹仁都不願意相信答案。

關於薛定邦的言下之意。

“怎麽了?”薛定邦脫下臟兮兮的衣服,後面的視線刺得他整個後背都在發麻。

薛定邦停止動作,僵硬轉過頭, 看見的是滿臉陰沈的尹仁。

他的臉上,堆滿滾滾烏雲,兩只眼睛亮若閃電。即將來到的暴風雨,在他內心深處的情緒醞釀已久。狂風驟雨, 等待著一個出口,宣洩而出。

“定邦!”尹仁開了口,聲音嘶啞難當。他沖過去,從背後緊緊禁錮住薛定邦的身體,在右肩的傷疤處狠狠咬了一口, “你就這樣不想離開拉斯維加斯嗎?說好的要回紐約呢?”

薛定邦感到一陣刺痛,尹仁的眼睛有些發紅。很少有人可以在這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凝視下,還能夠保持冷靜和清醒。更何況, 那裏面已經閃爍出水光。

“尹仁, 別咬我。”薛定邦捉住那雙箍住自己的雙手, 捧在手心細細摩挲, “不是後天的機票嗎?我會回去的, 和你一起。現在, 你不打算享受一下難得的假期,享受即將到來的忙碌工作前的閑暇時光?”

“我巴不得現在就回到紐約。”尹仁在薛定邦肩頭輕輕蹭了眼睛,微弱的濕意染上那道淡淡淺淺的疤痕,“我在這裏不好,比留在紐約被史密斯壓榨還要糟糕。”

薛定邦的傷口,並不十分明顯,也早已愈合。那是一次意外,尹仁還住在糟糕的地下室內時,薛定邦去看他。他們一起出門采購食品,並肩走在一起,原本有說有笑。平靜溫馨風吹落老舊的廣告牌打破,薛定邦推了尹仁一下,原本應該砸到尹仁的廣告牌,砸到了薛定邦的肩膀。

為了避免麻藥對大腦的影響,薛定邦沒有打麻藥縫合了肩膀上的傷口。那時候,還沒有可以縫合傷口用的凝膠,自然也留下了針線的痕跡。

當時有多疼,薛定邦已經記不太清楚。只記得尹仁哭得厲害,他的淚水滴在那個傷口,燙得薛定邦靈魂都在顫抖。

索賠的案子,是尹仁幫薛定邦打的。獲得不菲賠償的同時,也為尹仁獲得了名氣。薛定邦很感激這個傷口,為他們的生活,帶來了轉機。

而現在,尹仁蹭到這個傷口,讓沒打麻藥縫合傷口的痛楚,開始死灰覆燃。薛定邦明白自己為什麽在難過,因為尹仁在難過。他濕潤的眼睛,又一次燙傷了薛定邦的肩膀。

“對不起,尹仁。”薛定邦溫柔地握住尹仁的手,描摹過他手指的每一根指節,“我做了讓你難過的事情嗎?”

“對!那個張伯倫,臟得要命!眼淚鼻涕口水糊你一身,你還向著他,還要幫他!”尹仁從鼻子裏噴出一股氣,用力咬緊後槽牙,“你明明知道那個人目的不單純!他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你這樣?!”

薛定邦閉了閉眼,眼前出現的是那張和尹仁有許多相似的臉。當然,與張伯倫比起來,尹仁好得不是一點半點。他的優點更加顯而易見,也比張伯倫更加英俊,更加迷人。

“我覺得他挺像你的。”薛定邦面露微笑,沈入幽深的過往回憶當中,“年輕時候的你。就是在你剛剛從學校畢業那一陣,真的很像。我只是想拉他一把……”

就像拉年輕時候的你一把。

即使他只是和你有所相似,我也不願意他受盡人間苦楚。

“像哥?!笑話!不可能!”尹仁立即跳了起來,原地起跳蹦跶到床上,“定邦,還記得哥發過的誓嗎?哥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傷和吃苦了!記得嗎?”

“記得。”薛定邦微笑以對,坐到床沿拍拍身邊,示意尹仁坐下來。

“哥什麽時候像這樣算計過你啊!他就是一個坑!”尹仁一屁股坐下來,床面彈了好幾下,“哥可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怎麽可能有人像哥?!哎,定邦,我說……”尹仁揉了揉自己的臉,不住地朝著薛定邦擠眉弄眼,“我真的長得像白人嗎?”

“嗯,我看看。”薛定邦歪斜腦袋,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笑意,“不像白人。真正經經的炎黃子孫。”

“這還差不多!”尹仁聞言松了一口氣,“又不是郭達和斯坦森,怎麽可能長得像?”

薛定邦被尹仁給逗笑了,打趣說:“仁哥,怎麽可能像斯坦森呢?你就算是要像白人,也應該是像裘德洛啊!”

尹仁顫抖緊張的手,摸上自己的頭發:“和他一樣禿?”

薛定邦忍不住大笑,把尹仁的手拉下來:“和他年輕的時候一個等級的帥,可以嗎?”

要說尹仁的頭發,現在還是十分茂密,絲毫沒有發際線後移的和要禿頂的情況。特別是他把頭發放下來之後,與剛剛大學畢業時候相差無幾。光看外表,尹仁與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並沒有多大區別。要說硬說尹仁和裘德洛有哪兒像,哪怕就只有眼睛都含情脈脈,這一點上面吧。

尹仁顯然對此恭維十分受用,得意地勾起下巴:“我就說!我還沒有那麽早禿嘛!定邦,咱們下午別去看那個張伯倫了。反正他幕後的老板如果不出來支付他的賬單,也應該他自己承擔。這就是他應得的!還有那個魔術師,說實話我真不在意他表演是什麽,一點意思都沒有。”

“你想去哪兒?”薛定邦笑問,“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

尹仁表現出他孩子氣的一面,跑到窗戶邊,指著窗外說:“雲霄塔!”

如意算盤打得啪啪作響的尹仁,這次有一次失算了。在雲霄塔下,他發現了魔術師的團隊。而卻還是那名他最不願意看見的魔術師。

“定邦桑!”前田克裏斯喜出望外,一瘸一拐才朝著薛定邦走過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尹律師也來了!我們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啦!場地租借已經談妥當,我聯系好了劇團的人,我們今天下午就開始排練。亞瑟拿了錢,正在把道具運過來的路上!”

魔術師劈裏啪啦和倒豆子似地說得歡快,尹仁卻越聽臉色越陰沈。

薛定邦略加思襯,擔憂地問:“你要在雲霄塔上表演?”

“對,定邦桑!這樣很刺激不是嗎?”前田克裏斯神采奕奕,絲毫看不出來受傷對他的影響,“到時候我的水箱會掛在高空蹺蹺板上,他們會控制頻率晃動。收到我的信號後,蹺蹺板的軌道,會弄成垂直,我會打開鎖,從水箱裏面跳出來,掉到樓下的逃生墊上,摔成泡沫。”

看前田克裏斯興奮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的樣子,看來真對這個魔術,下了不少的功夫。

“你不能在雲霄塔表演。”尹仁冷不丁一句話,把前田克裏斯眼睛裏燃燒的熊熊火焰給澆滅,“另外選擇一個地方,我不喜歡你在這裏表演。”

薛定邦內心暗暗松了一口氣,溫柔和藹輕聲附和:“我認為尹仁是對的。”

前田克裏斯的失落和委屈,根本掩蓋不住,連商業用笑容都無法維持。“可是,場地租金,應該怎麽辦呢?先生……”他勉強打起精神,露出一個疲憊微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我們已經租下了雲霄塔的高空蹺蹺板,現在要改?違約金怎麽辦?”

尹仁叼著煙,從兜裏摸出打火機:“你簽合同了嗎?”

打火機火苗跳躍閃動,點燃尹仁眼底的火星。煙霧裊裊上升,讓尹仁的臉漸漸隱沒。

“亞瑟把東西搬過來就簽。”前田克裏斯說,“他拿著錢,得等他付清了道具尾款,把剩下的錢帶過來,我們就可以付租場地的定金。”

“給他打電話。”尹仁仰著頭,態度與眼神同樣居高臨下,“把道具什麽的,搬到你住的地方。你們不能在雲霄塔表演。”

“可已經談好了啊!”前田克裏斯不解地瞪著尹仁,語氣裏帶著幾分慍怒,“這樣會來不及的!為什麽要這樣呢?尹律師?!!!”

“因為我出錢,我是老板,我是投資人,我說了算!”尹仁噴出一口煙霧,嘴角掛著輕蔑,“如果你不想支票作廢的話,現在就給我滾開!找別的地方去!”

“怎麽可以這樣!”前田克裏斯捏緊拳頭,強力壓抑自己的情緒,“這樣後天會來不及的!尹律師,你當初丟出兩萬美金的支票,和丟兩個鋼镚沒什麽區別。現在你又要把施舍的鋼镚拿回去?你不會那樣做的吧?”

尹仁扯下嘴裏的煙頭,笑得胸有陳竹:“我會。”

薛定邦擋在他們中間,安慰克裏斯說:“不要急,克裏斯。在雲霄塔上面的魔術,太危險了。尹仁不希望這次我們投資的魔術如此危險,雲霄塔三百多米呢!我們還是換低一些的地方,這樣也方便我們現場觀看。”

前田克裏斯咬住嘴唇,輕蹙眉頭,一言不發。

“照他說的做,小鬼。”尹仁指甲一彈,煙灰撲簌簌落在前田克裏斯鞋子上,“你知道支票詐騙,要在裏面呆多久嗎?”

前田克裏斯吃驚擡頭,對上尹仁那眸色深沈的眼:“不,你不會那樣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

郭達像斯坦森,精靈王子像呂秀才,曾亦可像史泰龍。

尹仁像,張伯倫?

尹仁:我比較年長,最多是他長得像我。

薛定邦:你是唯一物品,不可分解的那種,別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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