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省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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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棟和李銀珠、南宰憲、樸勇基等人聚餐的地方是金智勳的頂級服務旅行社經常用來做工作聚餐的地方。

和主幹道上那些裝修精致、風格獨特的網紅店不同,這間開在小巷子裏的烤肉小店可謂是樸實無華。店內不光沒有包間,伸縮式排煙管也都被熏得滿是油漬與黑漬。就連座椅都全是條凳,每個座位之間的間隔還不到五厘米。

然而小店生意很好。不光是店內客人爆滿,坐在店外塑料椅上等座的人也很多。

“人家想吃牛舌!他們家的厚切牛舌最棒——”

等座的女孩兒坐在男友腿上,正和男友一起看著菜單。哪知飛來橫禍,一只鮮紅的高跟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腳踏在了她男朋友的腳背上。

慘叫聲響,女孩下意識地就要去蹬那個踩了自己男友一腳,還連句“對不起”都不說就迅速走開的人。

然而——

帶著要去殺人般的陰鷙表情,對慘叫恍若未聞的許美娜大步穿過排隊的人群。被她身上那種恐怖的氣質所懾,排隊的人們紛紛從她面前退開,連那個在女朋友面前被踩了腳的男人也不敢叫停許美娜的腳步。

現場一時猶如摩西分海。

透過落地窗與玻璃門,許美娜一眼就看見了李敏棟。她眼底一熱,鼻子一酸,眼神裏剛流露出兩分懷念三分痛楚,就因為看見李敏棟的動作而扭曲了原本嬌美的面目。

李敏棟把烤好的肉包在菜葉裏,遞給了身旁的人。

這本沒什麽,李敏棟一向愛照顧人。聚餐也好,酒會也罷,別說她這個學姐,就是一向苛待李敏棟的金智勳李敏棟也沒少照顧。

但是,不一樣。

和照顧金智勳、和照顧南宰憲、和照顧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現在的李敏棟,他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告訴全世界:他身邊的那女人,從指甲到頭發絲都是他的。

就連那女人吃下的每一樣東西,也必須要經過他的手,才能進入她的口中、她的身體裏。

那是隱蔽的狂熱。是過去她在李敏棟身上從未看到過的情愫。也是她以為以後李敏棟也不會有的情緒。

要知道李敏棟之所以待人熱忱並不是因為他有一顆恩澤世人的聖父心,畢竟事實上他對弟弟之外的人沒有多少興趣。

他的良善更像是一種強迫癥。一種他為自己定下的規矩。

許美娜看穿了這些,所以她明白李敏棟絕對不會選擇她。哪怕她和金智勳分手也是如此——李敏棟那奇特的道德潔癖不會允許他不顧忌金智勳的心情。

許美娜不是什麽癡情女,她沒想過要去愛一個不會愛自己的人,也沒想過要去無怨無悔地為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付出。

只是,許美娜偶爾也會不甘心。

她喜歡了李敏棟那麽久,李敏棟無動於衷也就算了。她還不止一次地幫了李敏棟。正常男人被這樣對待,不說會有多感動,起碼是願意回應她一次、兩次的吧?

李敏棟呢?她是以學姐的身份認識的李敏棟,所以就只能永遠被李敏棟當“姐姐”嗎?

她才不想當什麽“姐姐”!

一把拉開烤肉店的大門,許美娜就要闖進店內。然而就在這個瞬間,許美娜被人從身後一把抱起,抱著她的的那人還直接把她往暗巷裏帶。

“誰、是誰!?快放開我!!這裏這麽多人!你就不怕有人報警嗎!?”

手臂被箍住的許美娜奮力掙紮,她腳下一個用力,高跟鞋正好踹在身後那人的小腿上。

“唔……!!”

金智勳感覺自己的小腿要骨折了。他松了手,而許美娜也認出了他的聲音。

“金智勳……!?你怎麽會在這裏?難道你對我還不死心?”

被前女友用看變態跟蹤狂的眼神俯視,蹲在地上的金智勳放開捂著小腿的手,長嘆一聲,站了起來。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許美娜,你還沒對李敏棟死心?”

已經拿出手機要撥報警電話的許美娜手指一抖。她青著臉朝金智勳看去。

“我知道李敏棟離開H國後你就再也聯系不上他了。我也知道你和我旅行社的不少員工都關系不錯,你我分手之後你仍然沒少讓我的員工替你打探有關李敏棟的消息。”

“我不想拆穿你不是因為我還對你舊情難忘。只是啊,許美娜——”

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金智勳看向了許美娜的眼睛:“就算你現在到李敏棟的面前去鬧又能怎樣?你以為這樣就能破壞李敏棟和他女朋友的關系嗎?”

“省省吧。我都能看出李敏棟對那女人是真心的,你在我身邊暗戀了他這麽多年,不可能看不出來。”

醉翁之意不在酒。金智勳從來不介意當那個酒,畢竟他是真的愛過許美娜,不論如何都想要讓許美娜留在自己身邊。

他苛待李敏棟是因為許美娜拿他當近水樓臺。而許美娜追求李敏棟並不是李敏棟的錯,他沒道理要打從一開始就和許美娜保持距離的李敏棟離許美娜遠點兒。

於是金智勳想,或許他能試著趕走李敏棟。

這樣他就不會是那個可悲的、可憐的近水樓臺。

“你——”

“許美娜,你確定你真的喜歡李敏棟?”

金智勳冷酷地打斷了許美娜的話。

與許美娜分手的這些日子已經足夠他變得清醒。

“你如果喜歡李敏棟,就不該破壞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的幸福。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歡李敏棟——”

“你又有什麽資格去破壞他此刻的幸福?”

從許美娜身邊走過,金智勳最後丟下幾句話:“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世界上有的是你得不到的玩具。就算你撒潑哭鬧,也沒有人有義務滿足你求而不得的執念。”

身後傳來了許美娜的哭聲,這一次金智勳沒有回頭。

他想他再也不會回頭了。

——有求而不得的執念的,何止是許美娜一個?或許正是因為他感覺自己沒有真正地擁有過許美娜,所以這麽些年來,他才一直無法對許美娜放手。

他給許美娜的每一句臨別贈言,也都是他要對自己說的話。

是的,他也不會再去撒潑哭鬧,要誰滿足他求而不得的執念了。

……

聞月一早就註意到了店門口金智勳抱走許美娜的那一幕。

起初她還有些猶豫,想著要不要打報警電話。結果不到一分鐘,金智勳就再一次路過了店門口,許美娜還哭著追在他身後。

是情侶吵架嗎?

聞月把手機放回了包裏。

“姐、姐姐是做什麽的?”

李銀珠不會中文,她剛問完就紅著臉看向李敏棟,明顯是想要李敏棟為她翻譯。

誰知聞月朝著李銀珠一笑,隨後就用英語回答:“我是一名畫家。”

沒喜歡上李敏棟的時候姑且不論。既然已經決定要和李敏棟在一起一生一世,聞月自然不會只讓李敏棟一個人努力。

她也想試著多了解李敏棟一些。包括他的過去,他成長的環境,還有他最常使用的語言。

說……她短期內是做不到了,誰叫每門語言都會涉及語法呢?但聽力她還是可以練一練的。

李敏棟不知道聞月什麽時候能聽懂一點韓語了,他一臉愕然,只差把疑惑用超大字號寫在臉上。

李銀珠則是被聞月字正腔圓的英語發音給震住了,對著聞月崇拜得眼睛裏直冒星星。

“天吶!你居然是位畫家!”

蔡彩妍能做補習班的老師,英語基礎自是不差。南宰憲與他女友出於職業需要也都能聽說英文。只苦了不愛學習的樸勇基一個,夾在一群突然開始飆英語的人裏仿佛雞鉆進了鴨子群,什麽都聽不懂。

還好李敏棟及時為樸勇基提供了翻譯服務,樸勇基終於能加入話題。

一群人聊得熱火朝天,肉啊菜啊也都吃了不少。

李銀珠和姜藝恩兩個學生明天還有課,當然是最先離開。南宰憲和樸勇基聽說聞月很能喝,便纏著聞月要聞月這個“家屬”代替李敏棟和他們拼酒。

結果新的酒剛被服務生擺到桌上,就被拿了起來。

“與其讓聞月姐喝,不如我全喝了。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了會做什麽,哥哥們多擔待啊?”

李敏棟說著就要開瓶,南宰憲和樸勇基眼疾手快,一起摁住了他——他們可不扛不住李敏棟這個噸位的大男人發酒瘋。

一行人笑笑鬧鬧,到了晚上九點多才走出店門,各回各家。

聞月和李敏棟倒是沒急著回酒店,兩人打車來到了李敏棟住了好幾年的考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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