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疼。

關燈
李敏棟沒能叫住路北,只好提著所有的檸檬汁往聞月的畫室走。

剛走到畫室外頭的走廊,李敏棟就聽見了駱家誠的聲音。

“我說你這個發型是怎麽回事?多大年紀的人了,還搞這麽幼稚的發型。”

也是巧了。方才陳薇前腳剛走,後腳駱家誠就過來了。

駱家誠來聞月的畫室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雙年展的事情。

三個月內聞月能完成《白洞》就已經算奇跡一件,要聞月繼續完成其他其他可以參展的畫實在是不現實。

哪怕駱家誠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聞月的作品不夠擺滿一個展廳的情況下去和威尼斯雙年展的主辦方交涉,請主辦方邀請聞月開展。所以駱家誠不得不調整策略,以能夠讓《白洞》在威尼斯雙年展上被展出為目標,重新制定計劃。

最後駱家誠決定以鶴壽軒的-名義去辦展。如此一來,聞月即便只拿出《白洞》這一幅作品,《白洞》依舊有機會得以展出。

為了能讓鶴壽軒得到在威尼斯雙年展上開展的機會,駱家誠這段時間飛往了國外,每天都在忙著與威尼斯雙年展的主辦方積極溝通。

鶴壽軒在華-國藝術圈屹立多年,底子方面不用說,絕對是華-國首屈一指。在駱家誠掌握了鶴壽軒的實權之後,他又積極吸納其他國家的藝術家。

——有些國家、地區因為種種原因非常貧窮,有些國家又常年戰亂、民不聊生,還有些國家尚未脫離封建制度,皇室並不註重藝術發展。這些國家的藝術家在本國沒有良好的創作環境,甚至是朝不保夕有生命危險。鶴壽軒除了會資助貧窮的美院學生,還會吸納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

作為畫廊,鶴壽軒是名副其實的世界級。

盡管駱永長與駱家誠父子不和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但威尼斯雙年展的主辦方並不在意這些。在駱家誠的積極運作下,主辦方同意邀請鶴壽軒,鶴壽軒得以在這次的威尼斯雙年展上使用其中一個場館。

但,受邀的既然是鶴壽軒,這就意味著駱家誠不能只顧著聞月一個。

他來就是為了告訴聞月:在開展前三周她必須完成《白洞》。並且連同《白洞》在內,所有有意願作為鶴壽軒一員參與威尼斯雙年展的藝術家、創作者得把作品集中到鶴壽軒。鶴壽軒不但要先進行一輪內部品評賽,還會邀請外部的大佬、名人乃至合作院校的教授、學生來一起做作品鑒賞。

根據內部品評與外部鑒賞的結果。鶴壽軒會選出參與威尼斯雙年展的作品,並且獲得參展資格的藝術家、創作者會和他們的作品一起飛往意大利,參與布展。

駱家誠並不擔心聞月無法贏得出展機會,他只擔心聞月沒法及時完成《白洞》。他不是發信息、也不是用視頻電話告訴聞月這些,而是親自跑一趟,有一半兒的原因是他想來看看《白洞》的進度。

至於剩下那另一半兒的原因……

伸手摸了摸在聞月腦後甩來甩去的雙馬尾,駱家誠實在不想告訴聞月她這麽紮起頭發,實在讓人很難移開目光。

沒了頭發的遮掩,聞月又細又長還白中透粉的脖子就完全暴露在了人前。

駱家誠來畫室本就抱著想見聞月的心。看到聞月後頸上那被熾熱天氣催出的細細汗珠、柔軟絨毛,與那些紮不起來的短短頭發,他整顆心都癢癢的,有些難耐。

“嫌幼稚就不要看。”

沒給駱家誠留面子,聞月沒好氣地一笑,回頭就拍掉了駱家誠的手。

話雖如此,任何人都看得出聞月沒有生氣,她拍駱家誠時也收著力氣。

駱家誠只有嘴上嫌棄聞月,他被拍了手也沒把手縮回去。

“我也不想看的。還不是你的頭發一直在我眼前晃。”

李敏棟沒有青梅竹馬,可小情侶之間的打打鬧鬧他沒少見。

駱家誠與聞月之間就算沒站在一起,兩人說話時的神情、口吻以及內容都無聲地向人訴說著他們的關系之親近。

這種親近是不管有沒有李敏棟在都會延續下去,並且再過十年、幾十年也不會變的親近。

胃裏燒疼了起來,心也止不住地往下落。有那麽一瞬間,站在門外的李敏棟竟失去了走進畫室裏打斷聞月與駱家誠獨處的勇氣。

局外人的感覺再一次冰冷地爬上他的皮膚,絞住他的脖頸,讓他呼吸困難。

“回來了?”

聞月倒是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李敏棟。

她不再與駱家誠相互嘴炮,走到李敏棟面前就想接下他手裏的飲料。

三魂七魄重新歸位,李敏棟笑了一下,避開了聞月,走進了畫室。

“檸檬汁的種類太多了,有鮮榨、手打,還有鴨屎香什麽的……我們發了消息,但是聞月姐和陳薇姐都沒有回覆,我們就把所有檸檬汁飲料都買了一遍。”

李敏棟沒把塑料袋分給聞月一個看起來是在為滿手繃帶的聞月考慮。可不知怎麽的,聞月看著他自說自話自行走進畫室裏把飲料擺好的背影,總有種奇怪的不協調感。

“哦,那有加冰的嗎?我想喝加冰的。”

聞月湊到李敏棟的身邊,她剛一抓李敏棟的衣擺就因為彎曲手腕的動作疼得“嘶”了一聲。

眼前不斷浮現出聞月與駱家誠說話的一幕幕,前一秒李敏棟還沒法-正視聞月的臉。

可在聽到聞月的抽氣聲後,他幾乎是本能地回過頭來把聞月攬進懷中,細細檢查她的手腕與手指。

“哪裏疼!?”

“沒事。只是手腕、稍微有一點點不舒服……”

聞月的低聲細語與其說是在對李敏棟解釋,不如說是在隱晦的撒嬌。

駱家誠認識聞月這麽多年,從來沒聽過聞月說示弱的話。

大概是因為害怕自己身體不適會被周圍的人阻止她繼續畫下去吧。哪怕聞月的手腕手指痛到筷子都拿不起來,她拿勺喝湯手都是抖的,她也絕口不提自己哪裏不舒服。

聞月像這樣坦誠自己確實因傷痛而不適,駱家誠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

金絲眼鏡後面的雙眼眸光微黯。駱家誠不言不語,他已然明白聞月有多信賴、多依賴李敏棟。

“要不要擦止痛劑?”

李敏棟帶著聞月在沙發上坐下,最討厭浪費繪畫時間的聞月也不拒絕。

“擦一點吧。”

拿了一杯冰塊半化的飲料到聞月面前,插入吸管。李敏棟一邊拿著飲料讓聞月喝,一邊輕聲道:“一下子喝特別涼的對身體不好。”

等聞月喝下半杯飲料,他旋即把飲料放在一邊,熟練地找出準備齊全的醫藥箱,給聞月拆了右手的繃帶。

駱家誠不想再待下去了。

他再待下去又有什麽意義?聞月眼中早已沒有了他的位置。

“走了。記得我說過的事。”

聞言,聞月才終於想起在場還有個駱家誠。

想到自己在李敏棟的面前表現得格外嬌弱需要人關心,而這些都被親戚一般的駱家誠看到了眼裏,聞月臉上一熱,心裏打鼓。

誠如駱家誠所說,她也是這把年紀的奔三人了。然而她卻在比自己小好幾歲的李敏棟面前旁若無人的發嗲……

真是讓人難為情。

“我不會忘的。”

聞月的回應像一根刺,緩慢地突破李敏棟胸-前的血肉,深深地紮進他的心臟裏。

無法張口問聞月都和駱家誠說了些什麽,李敏棟低著頭,只怕自己一擡頭就會看見聞月的目光追逐駱家誠離去的背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