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原因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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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洗過澡之後聞月就有了困意。

她坐在床邊任由著李敏棟給她吹頭發,不一會兒就小雞啄米的進入了淺眠。

聞月的身體往前滑去,強壯的手臂立即從聞月的右後側伸出,握住了聞月左邊的肩頭,把聞月緊箍進了懷裏。

剛洗過澡的聞月身上帶著潮濕的香氣,像是被這份香甜的柔軟所蠱惑,溫熱的嘴唇附上聞月柔軟的頸項,開始在她的肌膚上游移。

些微的癢意讓聞月將眼皮撕開一條縫隙。她發出細不可聞的聲音。

“啊……”

又輕又細的尾音迅速飄散在空氣裏,聽到的人卻被撩撥出更深的渴望。

吻過聞月的臉頰又去吻聞月的眼皮,撫過聞月的肩膀再去舔聞月的耳垂……李敏棟的犬齒很快落在聞月的皮膚上。

後頸被人甜咬激得聞月一陣陣戰栗。不知自己是睡是醒、是不是在做夢的聞月剛想去喊身後人的-名字嘴裏就被塞進了兩根手指。

不能理解李敏棟為什麽不讓自己出聲,聞月報覆性的在兩根手指上留下了一圈牙印。但想到李敏棟或許會被自己咬疼了,她又舔舔這兩根可憐的手指。

聞月帶著朦朧的臉告訴李敏棟她現在不是那麽清醒,害怕不夠清醒的聞月對著自己叫出駱家誠的-名字,李敏棟這才堵住了聞月的嘴巴。

聞月那用力的一咬還好,便是再疼也疼不過李敏棟心裏的那個瘡口。可聞月咬過他的手指再去舔她留下的牙印,這就讓李敏棟的理性有些崩潰。

情不自禁地悶哼出聲,想到駱家誠盯著聞月後頸的視線,李敏棟狠狠地在聞月的後頸上留下一個吻痕。

喜歡看是嗎?那就讓駱先生看清楚好了。

就算聞月姐一直喜歡的人是他又怎麽樣?現在抱著聞月姐的是自己啊!

只要他做不到像自己這麽坦誠,只要他沒法對著聞月姐說出“愛”這個字,聞月姐就會一直屬於自己而不是他!

……可,要是這個“只要”沒了呢?

這該死的想法讓某種黏稠的黑色-情緒漫過李敏棟的頭頂,拽著他往看不見盡頭的深淵墜-落。

腰上的手臂再度收緊,這讓聞月呼吸困難。她輕喘著拍拍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示意李敏棟放松些,自己則費勁地扭動身軀,試圖轉過身去。

說實話,聞月並不介意像這樣和李敏棟貼在一起。李敏棟身上的熱量總是讓她感覺很愜意,他的觸摸與親吻也總是舒服到讓她沈溺其中。

不過事有特例。今天的李敏棟明顯情緒不太正常。他像是……不安,對,就像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那樣不安,一舉一動都一驚一乍,形如驚弓之鳥。

剛轉過身,嘴唇擦在李敏棟胸口的聞月就被李敏棟托著身體往上一擡,隨後再被他吻個正著。

想要說話的嘴巴被堵住,唇舌輕易嘗到了李敏棟的焦躁。

順著身側李敏棟緊握成拳的手掌,從李敏棟的手背撫過李敏棟的臂膀,直至抱住李敏棟的肩。聞月包容著李敏棟每一次的予取予求,等他稍微鎮定下來不再這麽激烈粗暴地吻她,這才溫柔地開口。

“怎麽了?”

“……”

李敏棟沒說話。

他的背擋住了小夜燈發出的光,他的容顏沈浸在與黑半融的灰影裏。

聞月不確定李敏棟是不想說,還是不知從何說起。

想到李敏棟和他弟弟的關系,想到李敏棟最近跟她說過他做了“壞事”。聞月只當李敏棟的負面情緒來自於他的自責——李敏棟還沒有習慣做“壞事”。況且他做“壞事”的對象多半還是他過去視為生存意義的弟弟。

對李敏棟而言,斬斷與弟弟間的親情一定宛若活生生從自己的身上撕下手足血肉來,他會痛苦、掙紮真是再正常不過。

“算了,沒關系。原因無所謂。”

抱緊李敏棟,聞月閉上了眼。

她安撫性地撫摸著李敏棟精壯的背,在他耳邊輕喃:“你還有我。”

懷中的李敏棟身軀一震,這讓聞月感覺他有點可愛,遂側頭吻在他的眼下。

“盡情對我撒嬌吧。”

“聞月姐……”

李敏棟的嗓音有些發抖。

聞月輕輕“嗯”上一聲聊作回應,又被李敏棟輕擡下巴吻住。

……

拉過被子蓋過聞月的肩頭,看不夠地凝視了聞月的睡顏許久,李敏棟這才赤著腳無聲地下了小二樓。

窗外的夜景一如既往璀璨又華美,仿佛天上的星河被搬到了地面。可望著這樣的美景,李敏棟只感到孤單。

——再是與聞月擁抱,再是與聞月接吻,他身體裏那份因聞月而生的空洞依舊無法填滿。他很清楚自己得到的所有都是借來的,總有那麽一天,聞月會回到她真心喜歡的人懷裏。

悲傷之外更多的是寂寞。越是從聞月那裏得到更多的溫存與寵愛,越是難以想象要是聞月不在自己身邊,自己會陷入怎樣的瘋狂。

雙手無聲地按上自己的臉龐,李敏棟不由得思考:

他還能繼續陪伴他的月亮多久?到了他的月亮走向他人懷抱的那一天,他真的可以忍住傷害她和她喜歡的人的沖動,就這麽看著她走遠嗎?

鼓膜上似乎又響起了毆打聲、女人的哭聲與李民植的咆哮聲。李敏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到最後他竟發出了幾聲低泣。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破壞聞月姐的幸福。

聞月姐這一路走得如此艱難,她早該得到幸福了。

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他成了妨礙聞月姐獲得幸福的障礙,那麽他該思考的一定不是別的,而是如何幹凈又不讓聞月姐有所牽掛的消失。

他不會變成李民植。

他永遠、永遠不會變成他最厭惡的、最痛恨的那種人。

……

碧空如洗,烈日當頭。六月的滬市完全成了一個大蒸籠。

鶴壽軒外頭的大街上,行人個個神色匆匆,恨不得立刻就能鉆進充滿冷氣的室內。鶴壽軒內,等著結果發表的藝術家與創作者們則像是被困在暴風雪裏的遇難者,要麽抱著胳膊坐在一邊,要麽躲進角落裏喝著飲料。有些人與熟人沒話找話地聊著天,試圖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心思卻是一秒都不在聊天上。還有的人誰都不願理會,心浮氣躁地一個勁兒抖著腳。

也不能怪藝術家與創作者們都是這個反應。在看過《白洞》之後,很少有人還能維持平靜。

但凡對藝術有點造詣的人都能看得出《白洞》是遠超《黑洞》的傑作。

不,應該說《白洞》是《黑洞》的完成形態。

BaN

《黑洞》因為其作畫的筆觸,其顏料會微妙地折射光線,讓人看到五彩斑斕的黑。一旦光源按照螺旋形轉動,《黑洞》就像是流淌了起來,確實給人一種《黑洞》是活物、是宇宙現象的錯覺。

而《白洞》,《白洞》甚至不需要光源按照螺旋形轉動就能給人眼一種它在動的錯覺。

觀者站得遠,眼睛會產生這是一塊變形的3D畫布的錯覺。觀者站的近,則隨著光源的不同與觀察角度的不同,能看到截然不同的白洞。

如果把《白洞》拍成照片,並進行反色,則《白洞》會變成另一幅同樣描繪黑洞的圖畫。

這種每個角度看到的內容都不盡相同的畫作讓很多人看到《白洞》的第一反應都是:這已經不是繪畫、而是雕塑的範疇了。

看過這樣的作品,對自己再自信的藝術家、創作者都要覺得心裏發慌——和《白洞》相比,他們的作品不光技巧差了一大截,立意、創新性與前衛性都被比進了塵埃裏。

要不是畫這幅畫的聞月拿出了自己的構思邏輯、還錄制了創作過程,不少都不相信這幅畫是聞月一個人畫的;並且她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內部品評與外部鑒賞的結果都出來了。”

駱家誠推門而出,跟在駱家誠身後魚貫而出的還有一大群業內人士。

這些業內人士有和駱家誠關系不錯的國外畫商,也有和鶴壽軒有長期合作的美院教授。所有人臉上都閃耀著歡欣鼓舞的光彩,可見他們對鶴壽軒這次選去參加威尼斯雙年展的作品都非常滿意。

兩手都是繃帶的聞月靠在李敏棟的懷裏。最後階段她熬了好幾天沒闔眼,這會兒整個人都困得渾渾噩噩,根本沒法維持正常的思考。

“聞月姐,醒醒。”

李敏棟一手攬著聞月的肩,一手擡起聞月的臉龐,輕聲喚她。

聞月睡眼惺忪地掀開眼皮,一時間也沒想起自己這是在外面,不是在畫室也不是在家裏。她下意識地把臉往李敏棟的掌心裏蹭蹭,引得周圍人都是一陣側目。

即便李敏棟有意在駱家誠的面前炫耀聞月和自己親密無間的這個事實,他的臉上仍是一燙。

“聞月姐——”

沈默了幾秒,聞月總算因為對上了駱家誠的視線而想起了自己在哪兒。

先收回視線的人卻不是聞月。

一推鼻梁上的眼鏡,在眾人“聞月不是和駱家誠有一腿嗎?現在這是什麽情況啊?”的八卦眼神裏,駱家誠低頭看向自己手裏的平板電腦,裝模作樣地操作了兩下。

“這次參與內部品評與外部鑒賞的作品合計二百三十一作,其中一百四十二作在內部初選的時候就被篩掉了。這些作品被篩掉的原因都已經被放到了內部網上,晚點兒你們自己看。”

駱家誠的講話不長,奈何聞月的眼皮很快又開始不聽話地打起了架。

“能夠參與威尼斯雙年展的作品合計三十九作,其中內部品評與外部鑒賞的最高分——”

望向聞月,駱家誠宣布道:“都是《白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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