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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標題: 月之暗面

原作: 精靈寶鉆

作者: 澤川

分級: 限制級（R）

警告: 主要角色死亡

配對: Maeglin/Aredhel

註釋: 鼴鼠小白母子亂倫，還有一點點鼴和牌。愛與死，陰影與月光。

她在說些什麽。孩子躺在她身側，癡迷地玩弄著她的一縷頭發。他又小又軟，像一團白霧纏在她的腰際，皮膚又像蛇一樣滑溜溜的，她看見他就心疼得緊，便用言語編織的子宮將他牢牢罩住，生怕南埃爾莫斯谷的暗影偷走了他。

她在講他最喜歡的，Arakano的故事。Arakano是受祝福的孩子，他出生的時候還沒有月光，奶娘把他放進浴缸裏，他就如一朵銀聖樹上摘下的花，泛起柔和的光芒，就要漂走了。但Arakano並不像花朵一樣軟弱，相反，他是她見過最勇敢的精靈。無論是深入骨髓的寒冷，還是能將人吞噬的黑暗，甚至是黑暗大敵的骯臟巢穴，他都會昂首挺胸地踏入。Arakano騎上雪白的駿馬，吹起銀色的號角，金光萬丈的太陽第一次升了起來，驅散了黑暗和寒冷，諾多的子民們便第一次見到了美麗的中洲土地。

可是爸爸說，太陽是個可怕的大火球——孩子被她撓得癢了，扭動起來——太陽的光芒會把我們的皮膚灼傷，會將我們的雙眼弄瞎。

不，我的小寶貝，你父親那樣說，只是因為他害怕罷了。太陽是金色的果實，是火焰的心臟，她的光芒會喚醒你的雙眼，只要你敢於直視她。Arakano吹起銀色的號角，他的偉大與太陽的光芒使得百花盛開、萬物覆蘇，我們跟隨著他，在一望無際的綠色原野上生活、勞作，時不時殺幾個奧克。在那之後幾百年，你就出生啦——

他擡起頭來，看向母親透亮的藍眼睛和她眼底的閃光。他覺得自己是一顆小小的露珠，在她的心的蓓蕾上輕輕地、輕輕地浮著。而她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終於開始一點點下墜，落入了小小的銀盤裏。母子倆相視而笑，燭火的影子流轉在他們的皮膚上。她拿起床頭那支白色的蠟燭，將手覆在燭光上幾秒，指間便浸滿了樹林的芳香。孩子聞著母親手上的香氣，想象著她在他未曾得見的土地上策馬奔騰的樣子。

唉呀，唉呀——她突然吹熄了蠟燭，換了種語氣，尖聲說——春天到來的時候，那溪水中的游魚就要唱：Nolofinwe之女去了哪裏？我已很久沒在她的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百花盛開的時候，那林中的飛葉就要唱：諾多族的白公主去了哪裏？我已很久沒再聽見她馬蹄上的銀鈴鐺鐺；陽光將草叢烤得滋滋作響的時候，那山谷中的風兒就要唱：Ar-Feiniel去了哪裏？我多想讓她回到我的懷抱，在綠蔭中如初生嬰兒般歡笑，自由自在地奔跑。回來吧！自然向天穹敞開心靈，千萬朵花、千萬只鳥、千萬棵樹木一齊唱著：回來吧，我們的公主！

我會帶您回去。他說。他還不及她一半高，但他像個真正的騎士那樣朝她跪下，將腦袋靠在她的膝頭。我會帶您回去，公主。回到湖水旁，回到山野中，回到自由的山野中去……

我的小Arakano。她笑起來，手指把玩著他柔軟蓬松的頭發。他像小貓似的輕輕蹭著那些手指，細心聽著門外走廊上家仆們細碎的腳步聲。要是他們聽見她給他講這些，一定會告訴父親。父親如果發怒，他就會擋在她的面前，因為他是她的Arakano，而她的故事裏Arakano總是勇敢的、無所不能的。Arakano不懼寒冷、不懼黑暗，連魔茍斯都不怕——更不會怕憤怒時的父親了。

他在十二歲時第一次離開家門。父親領著他在月光下的森林中走了一圈，那只長滿繭子的大手始終牢牢扣在他的左肩上。他終於見到了母親曾唱過的溪水、花朵和樹木，第一次聞見晚風中新鮮泥土的香氣。屋外的黑暗比屋內更深邃，但在黑暗中又有銀光流轉，樹木像浸泡在水中似的，姿態有種說不出的嫵媚。

在樹木幽深的陰影裏，他瞥見一小片盛滿月光的水潭。他想到她，想要掬起清水看水中顫動的月影，卻被父親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轉過頭來，毫不畏懼地瞪向父親，卻驚訝地發現父親的臉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竟是那樣的疲憊和蒼老。他怔在原地，直到月光施加在父親身上的魔咒被解除，那張瘦削蒼白的臉重新回到了陰影中去。

“Maeglin。”等他們回到家中時，父親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說，“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Maeglin。”

“可是我已經有名字了。”他輕聲反駁道。

“她給你取的名字是受詛咒的！你是泰勒瑞族的Eol之子Maeglin，你的命運將由我賜予你的名字決定。你應該以此為傲。”

父親說完這番話，就猛地關上房門，走進了幽深的長廊。他照常洗漱更衣，等沈默的仆人幫他掖好被子、關上門走遠之後，就偷偷溜下床，飛快地向母親的臥房跑去。她應該已經睡下了，家仆會站在她的房門口守衛，但他知道該怎麽辦。他赤腳跑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快到走廊盡頭時，他向左猛轉了個彎，閃身進入門虛掩著的書房。他早就想這麽做了，今天他見過了月光，便更加無畏。他輕手輕腳爬上書房盡頭的棕色桌子，打開了向外的窗戶。

如他所料，窗外有一塊凸出的石磚作為窗臺。他伸出一只腳踏在窗臺上，小心地轉移好重心，再慢慢地將另一只腳收過來。左手邊不遠處，就是母親臥房的窗臺。他扶著墻站穩身體，心中默念母親講過的Findekano單騎闖入安格班拯救Maitimo的故事，深吸一口氣，跳了過去。

可能是因為月光太亮了，她還沒有入睡，只是坐在床上沈思。他在窗臺上站穩，敲了敲窗玻璃，她看見他，差點驚叫出聲。她把他抱進被子裏，在暖烘烘的一團黑暗裏捏他的小鼻子，捂住他凍得冰涼的小手，一會兒說他這樣做太危險了，下次不要這樣，一會兒又說，怎麽會有這麽勇敢的小精靈呀，這是誰家的小精靈呀……等到身子暖和了，他就從被子裏掙脫出來，鄭重其事地站在床邊。她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等待他解釋這一切。窗外婆娑的樹影倒映在她潔白的睡裙上。

父親帶我出門了，給我取了新名字。他說我是Maeglin。可我還是想當Arakano。

你不是Arakano。母親說。

她從前只在和他講故事時才這樣喚他，呼喚時又總是微微搖著頭，好像若是大聲說出這個名字，就會驚動她頭腦中那些蒼白的魂靈。此時，她卻直直望向遠方，目光如炬。那個名字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便融化在伊熙爾的露水中了。

他站在那裏，渾身冰冷。母親，不要拋棄我……他幾乎就要哭出聲來。可她只是將手放在他的手上，又用被子角將他裹住。

Lomion。她沈思了許久，然後在他的掌心寫下了這個名字。你的名字是Lomion，諾多族語言中的微光之子。

Arakano……它是我父親、你的祖父的名字，也是我最小的弟弟的名字。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必將迎來不同的命運。你不是Arakano，你是我的小Lomion，獨一無二的Lomion。我從一開始就應該用這個名字叫你。

他什麽都沒再說，重新鉆進了母親的被窩裏，把頭靠在她的胸脯上，縮成小小的一團。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唱，泰爾佩瑞安的銀輝透亮，我的小戰士就要進入夢鄉……

第二天他睡到正午才醒，醒來時卻沒有聽見父母的爭吵。母親已經不在床上，床單上仍留有她頭發的馨香。他走出門去，走廊裏竟然沒有仆人和守衛。他沿著長廊狂奔，沖進餐廳，看見父親和母親對坐在餐桌的兩旁。

母親坐得筆直，緊繃著嘴唇，不像是被父親打過的樣子，但她並沒有看他。“我們正在等你。”父親只是這麽說了一句，就搖鈴命令仆人去取碗筷了。他坐下，感覺Arakano的勇氣正在離他而去。

春天到了，他就要三十五歲了。父親將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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