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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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隋然說了蟲子的事情了。”上一次的不歡而散不影響顧明歌再次找上門來。

“蟲子的事情太多了,你說得哪一件?”解煜問。

“老皇帝死了,頭被啃掉了,說不定是哪只蟲子餓極了給吃的。你知道蟑螂麽?明面一只蟑螂,暗裏就有無數只,這種情況你還去那個葬禮幹什麽?你不是還打算活到燈塔建好麽?現在去那個葬禮,我真怕你死在傳送門裏。”

似乎想到了什麽,顧明歌拿出一堆藥來丟給解煜,她話題變得飛快,因為有太多事要講,她聲音低了下去,“我跟你說,omega抑制劑和你現在吃的藥很多都有沖突,但是,你哪怕隨便找個人給你個臨時標記,這些藥也不能停,聽到沒有。”

“不用。”解煜表現得並不在乎,“之前那個臨時標記,不知道為什麽一直都還在。”

顧明歌下意識看向眼前人皙白的脖頸,那個黛色的痕跡無比明顯,似乎還加深了。她哦了一聲,似乎有點失落,“行。回頭你人前想著遮著點。還有——”醫官頓了一下,“星網上那些話,不用往心裏去。”

最近那些言論已經越來越離譜了,各種惡毒的話讓人聽著就後背發寒,有聯邦的公民看不下去,想要辯駁,卻發現也沒有論點支撐。

“他們罵我,應該的。”

解煜劇烈咳嗽,半年的時間,身體狀況較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差。

顧明歌嘆了口氣,站起身,“你回來這幾天應該沒別的事,聯邦有我和阿諾德,你好好休息,睡一覺,都有黑眼圈了。”

“確實有點困了。”解煜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在這樣的時候,人們已經沒有時間概念了。

夜色漸濃。

解煜做了個夢,醒來時冷汗涔涔,那是他之前的記憶,他經歷的九十九個世界,和冉越曦。

冉越曦吃掉了那些鬼,將九十多個世界融合到了一起。現在的這個世界,要麽是蟲族的天下,要麽是鬼怪的世界,可不管怎樣,都不會是他想要的。

解煜看向窗外,心裏有點難受。他想要的真的很簡單,一個正常的世界,一個正常的冉越曦。

就這麽難麽。

黑暗襲來,他再次陷入無盡的噩夢中。

再次睜眼,天已經亮了,解煜覺得渾身發熱,心說該死,昨天顧明歌剛提到抑制劑,今天就到了發情期。

燥、熱感逐漸上升到全身,解煜喘息著,只能將自己蜷縮在被子裏發抖。

他起身想去找抑制劑,卻想起來自己曾經在聯邦的家裏幾乎什麽也沒有,因為這半年來他一直沒怎麽住過。

頸後黛色的印記發出灼熱的痛楚,卻不能將人變得清醒,反而更加迷茫混沌。信息素香甜的味道溢散得整個房子都是,濃郁得甚至可以飄到街上,不由讓解煜想起了一些在新界的回憶。

新界...

藍色的天空,冉越曦燒糊的菜,清晨的鳥叫和陽光,白何修剪的草坪。

那些畫面紛亂又美好,在陷入混亂前的最後一刻,解煜撥通了終端,“顧明歌,我需要抑制劑...”

“餵餵?你不能吃抑制劑啊...”顧明歌話音未落,對方已經掛斷了終端,

顧明歌看著面前的人,放下終端。

“冉越曦。”

眼前的軍火販子面色慘白而陰郁,一身的戾氣和鬼氣,像從地獄裏剛爬出來一樣,顧明歌想問他去哪了,結果冉越曦搶先開口,面上幾分急躁之色,“發生什麽了,他怎麽樣?”

此時確實不是問這神出鬼沒的家夥去哪的時候,她像被突然點醒,想要跑去找抑制劑,但馬上想起來解煜吃不了。

顧明歌把終端往冉越曦懷裏一塞,也不說發生了什麽,“你在的話就沒大事,地址在上面,你去找他。”

“沒大事的話那我不去了。”冉越曦沒有動作,吞掉一個世界居然花了半年,還剩下二十八個世界,等所有世界融合在一起以後,有的是時間。

“再說了,他肯定不想見我。”過了半晌,軍火販子啞著嗓子道。

“扯淡。他在發情期,哪有omega不想見自己alpha的?”顧明歌忍不住罵,一個兩個都不讓她放心,“你標記了人家,還好意思讓他一個人挨那麽多次發情期?你知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早不適合用抑制劑了?”

冉越曦如遭雷擊,手裏的終端掉在地上,他幾步沖上去,眼睛死死盯著顧明歌,少尉醫官能清楚得看見面前人眼中的血色。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麽?讓我說幾遍你才能聽得懂?你標記了人家,你就得負責!當我什麽都不知道呢?”顧明歌一臉莫名其妙,她心裏也升起怒火,“說真的這種事跟我有什麽可瞞著的,之前解煜住院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倆的信息素完全對得上號,他頸側的標記和數據庫裏你的信息素如出一轍,還有什麽可說的——餵我還沒說完!”

軍火販子撿起終端,頭也不回幾步消失在了走廊裏。

冉越曦想起之前恍惚的現實。

夢裏鋪天蓋地的海潮裹挾著甜美卻克制的氣息,解煜眼尾染上的媚色和上揚的泣音,黑色的眸子帶著幾分渙散,迷亂又美麗。

有時候現實會騙人,可笑的是,夢境卻不會。

冉越曦一腳踹開房間的門,警報聲響起,被鋒利的精神力切斷了電路。一切安靜下來,昏暗的房間中彌漫著清甜的氣息,解煜蜷縮在被子裏,被冷汗浸濕了發絲,脆弱又精致,不帶冷意,褪去鋒利,alpha忍不住靠近。

“冉越曦...”海潮般滔天的氣息,幾乎讓omega避無可避,此刻對解煜來說,天性的欲望早已蓋過一切理智,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妄,分不清夢境還是魔幻,但是,也只有在這樣的夢裏,才能由著自己。他覺得自己像一尾魚,在名為欲.望的海潮裏流浪。

當alpha深重的呼吸灑在頸側的時候,解煜沒有拒絕。

夜色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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