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你的

關燈
第二天早上,宋煦陽在宿醉之後的頭疼中醒來。他躺在床上沒動,出了一會兒神,努力回憶著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斷的片兒,想了半天一無所獲。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沒有第二個人。宋煦陽揉著太陽穴坐了起來。果然是一場夢。

他發現身上的衣服是換過的,卻完全記不起吐臟的襯衫和褲子脫在了哪裏,西裝呢?西裝又丟在了哪裏?他剛下床打算去找衣服,就聽到了門鈴聲。

宋煦陽走到門口,看到門鈴顯示屏,呆了一下,立馬開門。

程末抱著幾個大袋子進來,站在門口。“吵醒你了嗎?冰箱空了,我出去買早餐,忘拿鑰匙。”

程末打開一只袋子,從裏面拿出餛飩、油條、小籠包、糕團,一一擺在餐桌上。“不知道哥哥現在愛吃什麽,每樣都買了一點。”

又從另一只袋子裏拿出面包和水果放進冰箱。程末從櫥櫃拿一只玻璃杯出來,把剛買回來的牛奶倒進去,放進微波爐裏叮。他邊忙活邊和傻站著的宋煦陽說:“還難受嗎?昨天喝那麽多。”

“不難受。”宋煦陽這才回過神,趕忙去洗漱。路過臥室門口,走到床邊,心虛地把床上的相框塞回了枕頭下面。

宋煦陽洗漱好,換下壓得皺巴巴的睡衣,從衣櫃裏找出一件平平整整的白T恤套上,穿好運動短褲,才來到餐桌旁,坐在程末對面。被酒精稀釋過的記憶實在不足以支撐他搞清楚狀況,宋煦陽一動不動地看著一桌子東西。

“吃吧。”程末吩咐道。

“這個是甜的,你吃這個。”宋煦陽把糕團推到程末面前。前一天喝了太多酒,醒來嗓子還是啞的。

程末盯著餐盒裏軟軟糯糯的五色糕團,盯了半天,並不伸手去接。他擡頭,猛地甩出一句:“哥哥,你這些年就是這樣過的嗎?”

宋煦陽一怔。“……不是。”

“把自己灌成醉鬼?”

“真的不是。煙酒毀嗓子,我做翻譯,工作需要一把好嗓子,所以很控制。”

“很控制?”程末不依不饒。

“昨天,昨天是個意外。”宋煦陽解釋。

“冰箱裏只有純凈水,你有沒有在好好吃飯?”

“……前幾天在外地出差,剛回來,還沒來得及買。”

宋煦陽越解釋越沒底氣。他低著頭不敢面對程末,失了主動權,被質問得無比心虛。

程末終於把糕團拿起來,咬了一口。

宋煦陽等著他繼續審判,但程末吧嗒掉下一顆眼淚。“怎麽才能追上你。”

“……”

“哥哥知道我喜歡吃甜的,可我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哥哥現在喜歡什麽,過得怎麽樣。小時候我好天真,在作文裏寫我會努力追趕你,以為總有一天追得上。結果我沒考上名牌大學,來不了南城,也追不上哥哥。”

程末把那塊糕團吃出了《天下無賊》裏劉若英吃烤鴨的架勢,臉上大寫的傷心欲絕。

“哥哥沒有和楊柳姐姐在一起,我也沒有和陳雨心談戀愛。可我還是追不上哥哥,也退不回去。”

“……可以的。可以退回去。”宋煦陽艱難地說。

程末崩潰地站起來:“哥哥,你退回去了嗎?!”

程末丟下手裏的糕團,跑進臥室掀開枕頭,把相框翻出來,回來硬塞到宋煦陽手裏。“為什麽藏起來?”

他返回書櫃那裏,一手抄起小兔子,一手拿起那只補了又補的小籃子,大步流星地走回來,把東西一樣一樣拍在宋煦陽面前。“這又是什麽?”

宋煦陽面前的牛奶杯跳了一跳,牛奶晃晃悠悠幾下,沿著杯壁流出來,劃了一條線,像一道淚痕。

程末腦子裏電光石火,後知後覺地想到了收納箱裏是什麽東西。他再次轉身回去,拉出收納箱,從裏面抽出一本書來。果然。裏面是自己給雜七雜八的雜志寫的稿子,有的甚至自己也印象模糊了。從高中到現在。宋煦陽竟收集得那樣全。

程末不知不覺中已滿臉是淚。他端起收納箱走出來,當著宋煦陽把箱子倒了個底朝天,從散得滿地的雜志中拎起一本。“嘶啦”一聲脆響,雜志成了兩半。

“別撕!”

宋煦陽上來搶,程末不給,抓起一本又是“嘶啦”一聲。“哥哥,你真的想退回去,我來幫你退回去!”

“別!”宋煦陽握住了程末的胳膊,又不敢太用力,怕傷了他。程末情緒起伏,哪裏肯聽他的話,不停掙紮著,又要上手再撕,宋煦陽搶不過,只能制著他,兩人一路奪來奪去,從餐桌旁直逼到墻腳處。

無路可走的兩個人僵持在那裏。

“求你。”宋煦陽忽然松了手,哽咽著擠出兩個字。

兩個字點到了程末最痛的一處要害,他凍在了原地,手裏的雜志頹然地滑落在地上。

時間停擺了一秒鐘。宋煦陽在這一秒的空檔裏擁住程末,吻了上來。

是那個全世界最甜蜜的、牛奶味道的吻。

宋煦陽像失聲的人魚一樣在刀尖上行走多年,終於在化成泡沫之前找回了許多年前交給巫婆的舌頭。他用那舌頭打開弟弟柔軟的嘴唇、潔白的牙齒,訴說著深埋心中多年的情愫。

我愛你啊。

宋煦陽愛程末啊。

程末在宋煦陽的懷抱裏震顫著,不知所措地閉上了眼睛。

宋煦陽親吻程末的臉頰,摘掉他的眼鏡,近近地吻著弟弟濕漉漉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

他將程末打橫抱起,直抱到臥室的床上。不是模糊的回憶,不是藏在枕頭下不得見光的照片。是真實無比的弟弟。他懷裏是命中註定與他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的弟弟。

他脫掉弟弟的短袖,脫光他貼身的背心,又吻他的胸口,吻他身上每一處陳年的疤痕。程末身上每一處都埋藏著經年的關於愛的秘密,是黑暗中羞怯的花苞,終於等來了那個笨拙的、遲到太久的園丁。

宋煦陽將他一處處挖掘,一處處開啟。他解放了自己的愛,也解放了弟弟,他滋養那花苞,讓他綻放。他的寶貝弟弟是世界上最美的花朵,只為他而綻放。

宋煦陽掀掉自己的T恤,把程末翻個身,從脖子吻到後背,吮/吸著弟弟蝴蝶骨上的朱砂痣。

這是一場極其漫長的親吻。仿佛從少年時代原始的春/夢,一路失去,一路找尋,終於跌跌撞撞泅渡過了那不知來路與歸途的歲月之河。

程末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轉過身回吻宋煦陽。他一手摟住哥哥的脖子,一手探下去,試圖去解宋煦陽短褲上的腰帶。手卻一直發顫,半天都扯不開腰帶上的繩結。

宋煦陽咬程末的耳朵,嘶啞地說:“笨成這樣,還想幫我退回去。”

宋煦陽自己利索地扯開腰帶,踢掉褲子,把弟弟下/身的褲子也剝了個光光凈凈。

他重又壓回程末身上,胸口貼著胸口。程末的雙手緊緊抓著床單,宋煦陽的雙手握上程末的手腕,喚他:“末末。”

程末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宋煦陽伏在他耳旁道:“我拿點東西。”想了想,一刻也舍不下程末,幹脆把他抱起來,橫穿過客廳,兩個人一起去浴室盥洗臺上取了一小瓶橄欖油。是宋煦陽平時抹嘴唇的橄欖油,帶一點淡淡的幽香。

程末在浴室鏡子裏看到自己光得刺眼的身體,羞得滿臉通紅,一時如夢初醒,又開始掙紮。他捶哥哥:“放手,放我下來……”

“不放。”宋煦陽摟他摟得更緊。

以下內容需要積分高於 1 才可瀏覽

宋煦陽溫柔地吻著程末,手指蘸了橄欖油,在他的身下緩緩打圈。橄欖油的幽香漸漸彌散開來,宋煦陽試著探進一根手指。

程末很緊張。宋煦陽一邊抽/插,一邊安撫道:“別怕,末末不怕。”

程末被哥哥蠱惑,也被他安慰。實際上,宋煦陽身上的氣息是最好的鎮定劑,是從小到大最舒適的港灣。

宋煦陽手上的動作略微加快了一些,試著進了兩指,程末的身體很快順從了他的節奏。宋煦陽那裏已經躍躍欲試地挺立起來,他抽出手指,把那裏貼上程末的臀縫,來回擦蹭。

身下的弟弟白/皙而柔軟,宋煦陽愛弟弟愛到舍不得,壓抑著征詢:“末末,要嗎。”

程末低低地喘:“要,要哥哥。”又說:“哥哥要了我,要了末末。”

宋煦陽的胸膛貼上程末後背的蝴蝶骨。朱砂痣吻上朱砂痣,心尖血融合心尖血,經年的封印終於緩緩開啟。

宋煦陽將下面一點一點推進去。盡量輕,且慢。

那裏和手指不一樣。程末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宋煦陽勉強控制住欲/望,粗重地喘息著,啞聲問:“疼?”

程末意亂情迷,他曾經渴望的和不敢渴望的,這一刻都觸手可及。愛意稀釋了痛覺,他搖頭。又忽然想起來什麽,手伸向後背,慌亂地去擋自己身上的疤痕。“哥哥不要看,很醜。”

他嘴裏小聲呻吟著:“不要,不要後面……很多疤、很醜……”

宋煦陽的心被這句話揉了個稀碎。壓制不住的欲/望和疼惜排山倒海而來,他握住程末的手,在程末的身體上起伏著,一遍又一遍進入他,叫他:“末末,寶貝。”他試圖填滿他,補起他的心肝兒身體上的百孔千瘡。

程末低低地叫著。

宋煦陽從他身體裏出來,幫程末轉過身,扶住他的雙腿,從前面再次進入。

目光再次撞在一起。程末的眼裏盈著水光,宋煦陽的眼裏燃著一團火。而水是沸騰的、勾得人欲罷不能;火又是溫柔的,竟在情/欲裏升華出一種聖潔的慈悲之意。

程末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沖撞。宋煦陽攥著他,攥得那樣緊,他感覺到哥哥的在乎,甚至是一點點——恐懼,好像生怕他從他手下逃走。而他怎麽逃得掉呢,他從來是他的囚徒,淪陷於哥哥的深情無法自拔。

宋煦陽沙啞地說:“喊我。”

程末便喊他:“哥哥,哥哥。”他覺得那聲音既來自此刻的自己,又好似來自天邊,來自多年前幼小而無力的程末。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他在求救,也在求愛,他喊“哥哥”,他被這兩個字拉出萬丈深淵,又為這兩個字而無可救藥。

雲/雨之後,宋煦陽抱程末去浴室,幫他清理。

宋煦陽和程末都是第一次,沒想到身體竟然貼合得那樣好,讓兩個人都欲罷不能,宋煦陽剛才把持不住,此刻才發現把弟弟弄出了血。他皺了眉,又是後悔又是心疼。

洗過澡,宋煦陽用浴巾把程末裹在懷裏,給他吹頭發。程末眼裏波光蕩漾,摟著他脖子又要親他。宋煦陽寵溺地把他攏在懷裏。“別鬧,要著涼了。”

程末說:“哥哥,你還要不要我退回去了。”

“你敢。”宋煦陽停了吹風機。世界一瞬恢覆安靜。他又清清楚楚說了一遍:“你敢。我不許。”

程末如同聽到一個甜蜜而霸道的誓言,他想對哥哥笑一笑,眼淚卻不由自主湧上來。

宋煦陽吻掉他眼角的淚。“末末,你早就追上我了。我是你的。哥哥是你的。”

就這樣吧。宋煦陽想,去他媽的天打雷劈。命運給我什麽,我就接住什麽。就讓我們抱團取暖,彼此燃燒,哪怕烈焰過後燒得只剩一捧餘燼。一起化成灰也好,沒人能從灰燼中挑得出哪一粒是你,哪一粒是我。宋煦陽和程末再也不分開。

————————————————————————————————————————————————————————————

#再也不分開了!!!

#一個作話:

昨天沒有碼字,把故事從頭開始溫習了一遍,心裏好像有時間的潮水緩緩漫過,又傷感又甜蜜。

大綱還有不到十章,應該會在年內完結。既想趕緊碼完字,又舍不得和陽陽末末說再見。

冬意漸深,祝大家一切安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