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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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煦陽和程末跌跌撞撞回到家，一個落湯雞變成了兩個落湯雞。
周瑩趕緊進廚房煮姜湯，氣得又數落宋子明：“看把孩子淋的！都怪你！”
程末被宋煦陽拉進了浴室。
程末從裏到外都澆透了，宋煦陽飛速地扒光他身上的衣服，拿一條大浴巾裹住了他。
宋煦陽開了浴霸，浴室裏漸漸暖和起來，他才慢慢掀開一半浴巾，先拉出了程末兩條胳膊。宋煦陽雙手包住了程末的手，拿到自己臉跟前，邊搓邊哈氣，程末凍得冰涼的手在宋煦陽的手裏漸漸又有了溫度。
“還冷嗎？”宋煦陽問。
程末搖頭，但人還在抖。
宋煦陽皺了眉頭，一手把程末摟在懷裏，一手把水溫又調高了兩度，他擰開淋浴，手探過去試了試水溫。
“熱水洗一下吧，身上沖沖熱水就不冷了。”宋煦陽把程末身上的浴巾掀開，把他拉到淋浴下面。
宋煦陽的手碰到程末後背，程末身上涼得像剛從冰窟窿裏拎出來的一樣。
宋煦陽嘆口氣，從後面環住了弟弟，把自己暖烘烘的胸膛貼在了弟弟冰冷的身體上。“一會兒就暖和了。”
溫暖的水流從噴頭裏灑下來，在兩個人的身體上砸出一朵一朵小花。
“哥哥，我想跳級。”程末背對宋煦陽被他摟在懷裏，一下冒出這麽一句。
“嗯。”
“我也要去南城。”
“嗯。”
“哥哥。”
“嗯。”
“我想長大，想快一點長大。”程末又哭了。
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牽得後背蝴蝶骨上的那顆朱砂痣也一顫一顫。
“哥哥。”程末轉過身，抽抽搭搭地哭著，他抱住宋煦陽，用臉頰去蹭宋煦陽的胸口，他在找哥哥身上那顆紅色的痣，在尋找他們身體上不可磨滅的羈絆。找到了，就安全了。
“哥哥，你去哪我就想去哪，我……”
“末末！”宋煦陽不讓他往下說，“別說了，我都知道。”
程末搖頭，哽咽道：“不，哥哥，我……”
“末末。”宋煦陽捧住了程末的臉。
他用指腹去擦弟弟臉上的淚水，擦也擦不凈，宋煦陽長嘆一口氣，放棄了。他的手從程末的臉上慢慢移到後背，重新抱緊了程末，下巴抵在他的頭頂。
許久，慢慢挪下來，輕輕親了程末的額頭。
程末覺得自己在做夢。
這場夢做得很長。
宋煦陽用浴巾給他擦幹了身體，把他塞進幹凈的睡衣裏，在明晃晃的浴霸照耀下給他吹頭發。
程末整個人呆呆地立在那裏，由著哥哥照料，最後靠在哥哥身上，又一次在宋煦陽給他吹頭發時睡著了。
他覺得身上好沈，一點力氣都沒有。
宋煦陽抱著他，一路把他抱進了房間床上，蓋好了被子。哥哥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又回來，塞了一支溫度計在他腋下，水銀涼涼的，程末一哆嗦，宋煦陽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過一會兒，宋煦陽小心地擡起了他的胳膊取走溫度計，把他扶起來一點，往他嘴裏塞了一顆藥片。他迷迷糊糊就著宋煦陽的手喝了兩口水，將藥片送下了肚。宋煦陽扶他重新躺好，自己靠在床邊躺下。
中途似乎周瑩進了房間一趟，說了什麽，放下一只小碗就又走了。宋煦陽起身下床，端了小碗來，把他摟在懷裏，柔聲說：“末末，乖，張張嘴。”
程末想醒又好像醒不過來，只能努力張開嘴。生姜水加了紅糖，一勺勺沿著牙齒的縫隙流進嘴裏。好暖。
程末起先小口小口往下咽，後來忍不住貪婪地吞了一大口，一下嗆到了，一陣咳嗽。宋煦陽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慢點。”
水喝到一半，程末又睡了過去。
後來又有敲門聲，宋子明進了房間。程末恍恍惚惚聽到宋煦陽說，弟弟的機票退掉吧。
程末全身一激靈，嚇醒了，他一把扯住宋煦陽的袖子。
宋煦陽拍拍他的手。“末末。”
程末使勁搖頭，小聲抽泣起來。“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淋雨了，我以後都打傘，我再也不笨了。我要一起去，我要去送哥哥……”
“你燒到三十九度了，不要胡鬧。”
“我好了，我沒有生病，我現在就可以走！”
程末看到宋煦陽的那只大行李箱已經收拾妥當，打好了綁帶，立在房間裏，他掙紮著就要下床，想去找他的那只一模一樣的小行李箱，半邊身子都沒直起來，就一頭栽了回去。
栽在宋煦陽懷裏。
哥哥似乎又和父親說了什麽，但他耳朵裏嗡嗡的，什麽也聽不清。
過了很久，宋子明從房間出去了，程末還在哭。
宋煦陽拍著他，在他耳邊說：“末末，聽話。”
程末只是哭。程末什麽都聽不清，最後連自己在說什麽也不知道了。
“我要一起去南城。我要去送哥哥。”
“我要去南城送哥哥。”
“我要哥哥。”
程末整個人越來越不清醒。
他覺得哥哥把自己摟得很緊，哥哥的額頭貼上了自己的額頭，他隱約知道哥哥是在試他的體溫。
程末覺得哥哥的額頭離開了他，隨即又有什麽重新落回了額頭上——溫暖，且柔軟。
下一秒，他掉進了真正的夢裏。
夢裏有程曉秋幽怨的聲音，揪著他的頭發往墻上撞，又哀戚戚地哭個不停。
姥姥嫌棄的眼神，舅舅舅媽狠狠掐他的胳膊。
宋子明帶來一個他早已經不眷戀的旺旺大禮包，轉過身，又好像站在雪地裏，父親遞給他一支線香，叫他點燃鞭炮。
考了第一，周瑩撇撇嘴，不是我生的，高興得到我頭上嗎？但周瑩做糖醋丸子給他，很甜。
鄭爺爺鄭奶奶說，你們兄弟倆真好，我們的孩子小時候也很好，可他們都不在身邊了。他看到翻湧的江水，年輕的生命消失在裏面。
趙嘉譽把佛珠還給他，誇張地大叫，多謝保佑。
陳雨心歪著腦袋，問，程末你怎麽這麽高冷呀，你真的有喜歡的人嗎？是誰呀，你悄悄告訴我，我保證不和別人說。
……
程末在這些混亂的畫面裏打著轉，抓著每個人對他的好，使勁把那些不好的推開。
他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但他不敢醒，夢裏還少一個人，他還沒有見到他。他一直走，一直走，終於看到一束光，明亮的，慈悲的，像是神明的諭旨。
是光。是哥哥。
程末發著高燒，胡亂做著夢。他被宋煦陽摟在懷裏，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擠在宋煦陽的單人床上。
高燒模糊了程末的意志，將他的渴望無限放大。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列從四川返程的火車上，他們一起看過了山和水，再一起回家去。哥哥在狹窄的臥鋪上擁著他，漫長的隧道明明暗暗，這條路仿佛沒有盡頭。
哥哥親吻他的額頭，在他耳邊輕輕說：“末末，你要好好的，我也會好好的，我們都要好好長大。”
程末斷斷續續燒了兩三天。
等徹底清醒過來，宋煦陽房間裏的行李箱已經不見了，寫字臺上那張裝著兩人合影的相框也不見了。
程末意識到，哥哥是真的已經動身走了。
因為程末發燒，臨時改變了行程，宋子明把宋煦陽送去南城，當天就又匆匆趕了回來。他在家陪了程末兩天。大兒子去外地上大學了，宋子明嘴上不說，心裏是不舍的。程末醒來，宋子明的不舍一時轉嫁到了小兒子身上，關懷起程末的學業和生活來。
“怎麽就想跳級呢，還非要住校？”
“想跟哥哥、一、一樣。想學習好。”程末答。
“哥哥是哥哥，你是你，你也大了，不必事事比照哥哥。”宋子明嘆了口氣，“別太勉強自己，先養好身體，要是不習慣，就還住回家來。”又拿出一只新手機遞給程末，說：“你那個手機淋雨進了水，壞掉了，買了新的，以後用這個，住了校，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周瑩正好端熱水過來，聽到便罵：“宋子明你好意思？你那個電話就是個擺設，飯局倒是一叫就叫走了，家裏人給你打什麽時候打通過！程末，你有事給阿姨打電話！”想了下，補充了一句：“打手機，別打單位的。”
程末點頭：“不會、不會打醫院電話，不會給阿姨丟人現眼了。”
周瑩倒是一楞。頓了頓，說：“不是，阿姨不是那個意思。我嫌醫院是公共電話，人人唾沫星子往上飛，臟。”
程末點點頭。
“給你哥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吧，”周瑩遞過來一個紙條，“他昨天下午到的南城，這是新號碼，他惦記你呢。”
“打完電話下樓吃飯了。”周瑩又囑咐一句，和宋子明出去了。房間裏安靜下來。
程末手裏攥著新手機發呆。一場大雨伴著一場高燒，好像洗掉了一切，舊手機上哥哥醉酒時發過的短信不見了，病中相依相偎的親密也不見了。
他看看時間，下午六點四十。宋煦陽在幹嘛呢，在吃晚飯嗎。他忐忑地撥出那個號碼。
“嘟——”只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哥哥。”
“末末。”
兩個人同時出聲，又同時沈默。
長久的沈默讓程末錯覺自己又在做夢。
那個落在額頭上的親吻，也是夢嗎？
一個吻像一個夢。
哥哥一走，帶走一整個世界。
—中卷完—
————————————————————————————————————————————————————————————————————————
#謝謝謝謝謝謝~！！中卷結束了~~追文的小夥伴們出來冒泡泡鴨~！！
#一個作話：
大家好，好久不見…我很不好意思地來了…
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留言，給我很多鼓勵，非常非常感謝大家的每一條留言！但是因為一直沒更新也沒寫小番外，所以就一直不好意思回覆大家…騷凹瑞！！
有在存稿，但是最近非常忙，只存了一點點，比預想的進度慢太多太多了…
我本來想著，沒有寫番外，要不就找畫手太太先約個哥哥弟弟的情侶頭像什麽的送給大家吧。太太說，給我畫完新站的封面之後再畫頭像，結果………………
太太現在連新站的封面還木有畫完_(:3 」∠)_
哈哈哈哈哈但是會盡快的！我也繼續努力碼字…一天要是有四十八小時就好了…
下周見！秋天快樂~愛大家，?( ′???` )比心~
#一個作話：
大家好大家好！！我終於有新站封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封面還做了一個沒有標題和作者的純圖的版本，可以做手機壁紙，放在微博（@鹹鹽鹹鹽不甜）了，需要的小夥伴自取！
我好喜歡這個封面我又有碼字的動力了嗚嗚嗚…
下卷：
我好想你 在起風的夜裏，
我好想你 在人群的縫隙。
你聽見嗎 這一句喜歡你，
追得上你背影嗎？
那些大喊過的名字 沒完成的約定，
全都藏在心底 開出寂寞的花。
你好嗎，
為什麽長大就要走散啊？
——《昨日青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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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末從裏到外都澆透了，宋煦陽飛速地扒光他身上的衣服，拿一條大浴巾裹住了他。
宋煦陽開了浴霸，浴室裏漸漸暖和起來，他才慢慢掀開一半浴巾，先拉出了程末兩條胳膊。宋煦陽雙手包住了程末的手，拿到自己臉跟前，邊搓邊哈氣，程末凍得冰涼的手在宋煦陽的手裏漸漸又有了溫度。
“還冷嗎？”宋煦陽問。
程末搖頭，但人還在抖。
宋煦陽皺了眉頭，一手把程末摟在懷裏，一手把水溫又調高了兩度，他擰開淋浴，手探過去試了試水溫。
“熱水洗一下吧，身上沖沖熱水就不冷了。”宋煦陽把程末身上的浴巾掀開，把他拉到淋浴下面。
宋煦陽的手碰到程末後背，程末身上涼得像剛從冰窟窿裏拎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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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水流從噴頭裏灑下來，在兩個人的身體上砸出一朵一朵小花。
“哥哥，我想跳級。”程末背對宋煦陽被他摟在懷裏，一下冒出這麽一句。
“嗯。”
“我也要去南城。”
“嗯。”
“哥哥。”
“嗯。”
“我想長大，想快一點長大。”程末又哭了。
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牽得後背蝴蝶骨上的那顆朱砂痣也一顫一顫。
“哥哥。”程末轉過身，抽抽搭搭地哭著，他抱住宋煦陽，用臉頰去蹭宋煦陽的胸口，他在找哥哥身上那顆紅色的痣，在尋找他們身體上不可磨滅的羈絆。找到了，就安全了。
“哥哥，你去哪我就想去哪，我……”
“末末！”宋煦陽不讓他往下說，“別說了，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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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宋煦陽捧住了程末的臉。
他用指腹去擦弟弟臉上的淚水，擦也擦不凈，宋煦陽長嘆一口氣，放棄了。他的手從程末的臉上慢慢移到後背，重新抱緊了程末，下巴抵在他的頭頂。
許久，慢慢挪下來，輕輕親了程末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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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煦陽用浴巾給他擦幹了身體，把他塞進幹凈的睡衣裏，在明晃晃的浴霸照耀下給他吹頭發。
程末整個人呆呆地立在那裏，由著哥哥照料，最後靠在哥哥身上，又一次在宋煦陽給他吹頭發時睡著了。
他覺得身上好沈，一點力氣都沒有。
宋煦陽抱著他，一路把他抱進了房間床上，蓋好了被子。哥哥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又回來，塞了一支溫度計在他腋下，水銀涼涼的，程末一哆嗦，宋煦陽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過一會兒，宋煦陽小心地擡起了他的胳膊取走溫度計，把他扶起來一點，往他嘴裏塞了一顆藥片。他迷迷糊糊就著宋煦陽的手喝了兩口水，將藥片送下了肚。宋煦陽扶他重新躺好，自己靠在床邊躺下。
中途似乎周瑩進了房間一趟，說了什麽，放下一只小碗就又走了。宋煦陽起身下床，端了小碗來，把他摟在懷裏，柔聲說：“末末，乖，張張嘴。”
程末想醒又好像醒不過來，只能努力張開嘴。生姜水加了紅糖，一勺勺沿著牙齒的縫隙流進嘴裏。好暖。
程末起先小口小口往下咽，後來忍不住貪婪地吞了一大口，一下嗆到了，一陣咳嗽。宋煦陽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慢點。”
水喝到一半，程末又睡了過去。
後來又有敲門聲，宋子明進了房間。程末恍恍惚惚聽到宋煦陽說，弟弟的機票退掉吧。
程末全身一激靈，嚇醒了，他一把扯住宋煦陽的袖子。
宋煦陽拍拍他的手。“末末。”
程末使勁搖頭，小聲抽泣起來。“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淋雨了，我以後都打傘，我再也不笨了。我要一起去，我要去送哥哥……”
“你燒到三十九度了，不要胡鬧。”
“我好了，我沒有生病，我現在就可以走！”
程末看到宋煦陽的那只大行李箱已經收拾妥當，打好了綁帶，立在房間裏，他掙紮著就要下床，想去找他的那只一模一樣的小行李箱，半邊身子都沒直起來，就一頭栽了回去。
栽在宋煦陽懷裏。
哥哥似乎又和父親說了什麽，但他耳朵裏嗡嗡的，什麽也聽不清。
過了很久，宋子明從房間出去了，程末還在哭。
宋煦陽拍著他，在他耳邊說：“末末，聽話。”
程末只是哭。程末什麽都聽不清，最後連自己在說什麽也不知道了。
“我要一起去南城。我要去送哥哥。”
“我要去南城送哥哥。”
“我要哥哥。”
程末整個人越來越不清醒。
他覺得哥哥把自己摟得很緊，哥哥的額頭貼上了自己的額頭，他隱約知道哥哥是在試他的體溫。
程末覺得哥哥的額頭離開了他，隨即又有什麽重新落回了額頭上——溫暖，且柔軟。
下一秒，他掉進了真正的夢裏。
夢裏有程曉秋幽怨的聲音，揪著他的頭發往墻上撞，又哀戚戚地哭個不停。
姥姥嫌棄的眼神，舅舅舅媽狠狠掐他的胳膊。
宋子明帶來一個他早已經不眷戀的旺旺大禮包，轉過身，又好像站在雪地裏，父親遞給他一支線香，叫他點燃鞭炮。
考了第一，周瑩撇撇嘴，不是我生的，高興得到我頭上嗎？但周瑩做糖醋丸子給他，很甜。
鄭爺爺鄭奶奶說，你們兄弟倆真好，我們的孩子小時候也很好，可他們都不在身邊了。他看到翻湧的江水，年輕的生命消失在裏面。
趙嘉譽把佛珠還給他，誇張地大叫，多謝保佑。
陳雨心歪著腦袋，問，程末你怎麽這麽高冷呀，你真的有喜歡的人嗎？是誰呀，你悄悄告訴我，我保證不和別人說。
……
程末在這些混亂的畫面裏打著轉，抓著每個人對他的好，使勁把那些不好的推開。
他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但他不敢醒，夢裏還少一個人，他還沒有見到他。他一直走，一直走，終於看到一束光，明亮的，慈悲的，像是神明的諭旨。
是光。是哥哥。
程末發著高燒，胡亂做著夢。他被宋煦陽摟在懷裏，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擠在宋煦陽的單人床上。
高燒模糊了程末的意志，將他的渴望無限放大。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列從四川返程的火車上，他們一起看過了山和水，再一起回家去。哥哥在狹窄的臥鋪上擁著他，漫長的隧道明明暗暗，這條路仿佛沒有盡頭。
哥哥親吻他的額頭，在他耳邊輕輕說：“末末，你要好好的，我也會好好的，我們都要好好長大。”
程末斷斷續續燒了兩三天。
等徹底清醒過來，宋煦陽房間裏的行李箱已經不見了，寫字臺上那張裝著兩人合影的相框也不見了。
程末意識到，哥哥是真的已經動身走了。
因為程末發燒，臨時改變了行程，宋子明把宋煦陽送去南城，當天就又匆匆趕了回來。他在家陪了程末兩天。大兒子去外地上大學了，宋子明嘴上不說，心裏是不舍的。程末醒來，宋子明的不舍一時轉嫁到了小兒子身上，關懷起程末的學業和生活來。
“怎麽就想跳級呢，還非要住校？”
“想跟哥哥、一、一樣。想學習好。”程末答。
“哥哥是哥哥，你是你，你也大了，不必事事比照哥哥。”宋子明嘆了口氣，“別太勉強自己，先養好身體，要是不習慣，就還住回家來。”又拿出一只新手機遞給程末，說：“你那個手機淋雨進了水，壞掉了，買了新的，以後用這個，住了校，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周瑩正好端熱水過來，聽到便罵：“宋子明你好意思？你那個電話就是個擺設，飯局倒是一叫就叫走了，家裏人給你打什麽時候打通過！程末，你有事給阿姨打電話！”想了下，補充了一句：“打手機，別打單位的。”
程末點頭：“不會、不會打醫院電話，不會給阿姨丟人現眼了。”
周瑩倒是一楞。頓了頓，說：“不是，阿姨不是那個意思。我嫌醫院是公共電話，人人唾沫星子往上飛，臟。”
程末點點頭。
“給你哥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吧，”周瑩遞過來一個紙條，“他昨天下午到的南城，這是新號碼，他惦記你呢。”
“打完電話下樓吃飯了。”周瑩又囑咐一句，和宋子明出去了。房間裏安靜下來。
程末手裏攥著新手機發呆。一場大雨伴著一場高燒，好像洗掉了一切，舊手機上哥哥醉酒時發過的短信不見了，病中相依相偎的親密也不見了。
他看看時間，下午六點四十。宋煦陽在幹嘛呢，在吃晚飯嗎。他忐忑地撥出那個號碼。
“嘟——”只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哥哥。”
“末末。”
兩個人同時出聲，又同時沈默。
長久的沈默讓程末錯覺自己又在做夢。
那個落在額頭上的親吻，也是夢嗎？
一個吻像一個夢。
哥哥一走，帶走一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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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好久不見…我很不好意思地來了…
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留言，給我很多鼓勵，非常非常感謝大家的每一條留言！但是因為一直沒更新也沒寫小番外，所以就一直不好意思回覆大家…騷凹瑞！！
有在存稿，但是最近非常忙，只存了一點點，比預想的進度慢太多太多了…
我本來想著，沒有寫番外，要不就找畫手太太先約個哥哥弟弟的情侶頭像什麽的送給大家吧。太太說，給我畫完新站的封面之後再畫頭像，結果………………
太太現在連新站的封面還木有畫完_(: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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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 在人群的縫隙。
你聽見嗎 這一句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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