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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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凡傷的嚴重,一個修士怕他死了,於是往他嘴裏塞了一顆丹藥,胡凡費力的咽下去以後才覺得好一些。

看著面色鐵青的陳澤林,與周圍因他而陷入了困境的修士,胡凡心裏很難受,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是不是對的。

他既是在賭,也是私心在作祟,自從見過蕭望歸以後他的腦袋裏自始自終都有兩個聲音在爭吵,一個叫囂著要為天下蒼生,一個卻冷笑著說:我過的好,哪怕外頭洪水滔天。

他不想要人死,卻也不想要蕭望歸死。進退兩難,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所以他回仙盟了,想親手制止蕭望歸,直到柳笙來地牢見他,對他說出了背後的一切。

胡凡便改變主意了,只因那個理由他能接受。

“妖魔……不會毀滅仙盟的。”胡凡喘息著對面色陰沈的陳澤林開口:“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若真的知道,你就不會把我們引到這兒來。”陳澤林朝胡凡揮出一劍,胡凡的嘴角便裂開了:“別說話,別逼我殺了你。”

胡凡被割破了嘴角,本還想再解釋幾句的他不得不閉上嘴巴並擡手捂住了臉頰。陳澤林正氣在頭上,胡凡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挑戰他的僅剩的理智。

盡管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這時陣法破了,那幾名硬氣的修士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飛了出去,正面迎接那密密麻麻的妖魔大軍。

胡凡捂著嘴角努力看著情況,由於距離太遠,他聽不見他們的談話聲,只能從那幾名修士與妖魔對話的神色來做些判斷。

然後一個修士突然就握劍沖過去了,緊隨其後的是另外兩名修士,胡凡驚駭的看著他們三個在短暫的廝殺之後迅速被妖魔的修士包圍,然後一人哈哈大笑著自爆了靈丹。

“我肖開元修行七百年載,仙盟養我育我,我為仙盟死又如何?”

他那釋然不羈的聲音隨著爆炸的氣浪傳了過來,血雨傾灑而下,落了胡凡一臉。

胡凡躺在那兒楞楞睜大了眼,然後從心底湧出的悲哀讓他模糊了眼睛。

那肖姓修士的自爆帶走了一名魔修,而和他一起對敵的那兩個修士也先後自爆了靈丹,嚇的妖魔陣營退出了好遠。

“……”胡凡看著這一切落下了淚來,然後被陳澤林踢了一腳。

“你沒有資格為他們哭。收起你那虛偽的眼淚。”陳澤林沈聲說道,然後提起了胡凡的衣領,帶著他飛向妖魔陣營。

胡凡知道他要拿自己談判了,他想繼續看周圍的一切,然而受傷過重和精神受到巨大的沖擊讓他有些恍惚,於是在晃蕩之中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在昏迷前的最後,他似乎看到一個穿著黑衣的高大男人朝他們沖了過來……

***

胡凡睡的很沈。

他久違的夢見了高中時期,十六七歲的年紀,他寄住在蕭望歸的家,和他一起上學一起玩耍的場景,一切都好真實,歷歷在目。

他發現蕭望歸挑食,沒有吃完他做的飯菜,便生悶氣的買了一本菜譜來讀,正讀著蕭望歸過來了,眼巴巴的遞給他一根帶瓜子仁的巧克力冰棒,用眼神求原諒。

胡凡便笑了,歡樂的吃起了那根冰棒,那冰涼涼的味道,仿佛還留在舌尖上。

還有好多好多的事,那麽的細致,讓胡凡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夢,而輕松快活的過了兩年。

然後便被突然異變成喪屍的蕭望歸給驚醒了,醒來的那一瞬間腦袋很懵,眼睛轉了好幾下才凝出焦距,夢中的兩年多瞬間化作了一瞬,讓胡凡不由得從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夢幻的泡沫“啵”的一聲破碎了。

低頭俯視他的紅發俊美男人見Y,X,D,J。他醒了,於是直起了腰身,胡凡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扭頭環顧四周。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而奢華的房間,外頭天氣正好,略帶著金芒的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了,讓空中漂浮無依的塵埃顯露了身形。

房間裏除了那個紅發男人,還有一個瘦高的男人立在窗邊,頭發雖是正常的黑色,卻長及地面,長的讓胡凡感到紮眼。

紅發男人走到了窗邊,伸手輕輕攬上了那瘦高男人的腰,而那瘦高男人顯然知道胡凡醒來了,但他卻沒有轉身。

亦如多年前在那座樸素的墓前那樣,背對著胡凡。

“……我睡了多久?”胡凡低聲問道,聲音有些虛弱,口齒卻很清晰。

他記得自己昏迷前被陳澤林用劍劃破了嘴角,但這會已經好了。

“兩周。”紅發男人回答道:“你身體早就沒問題了,但你給自己織造了一個夢境,不願意醒過來。”

他才只好出手改動了胡凡的夢境,不然胡凡可以一直沈睡下去。

“……”胡凡聞言一陣沈默,許久之後他才重新開口:“仙盟……怎麽樣了?”

兩周看似不長,卻足以改變很多事情了。

“放心,我們並沒有摧毀仙盟。”紅發男人說道:“仙佛妖魔正在談判,已經在著手簽署和平協議了。”

“是麽……”胡凡聞言稍稍溫和了眼眸,神色也安詳了幾分,這和柳笙與他說的一樣。

當日在地牢裏,胡凡問柳笙淩風尊者究竟有什麽目的,又是不是他蠱惑蕭望歸入的魔,柳笙很坦誠,一一把所有事情都告訴給了他。

“淩風尊者並沒有蠱惑蕭望歸,是他自願入的魔。”柳笙說道:“他想解救你,就必須入魔,即便成為最厲害的仙尊,世人也一旦發現你的妖族身份也不會接受你,而他知道你喜歡人類,也想做一個人類,他沒有辦法把你從妖變成人,卻可以做到改變人們的觀念,那就是妖和人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如果沒有淩風尊者在背後推波助瀾,蕭望歸是不會那麽早就知道一切的吧?”胡凡沈聲說道。

“……因為蕭望歸越早入魔計劃就能越早執行。”柳笙回答他:“淩風尊者並非惡人,恰恰相反,他比誰都希望這個世界能和平,可是千萬年來人妖魔佛的對立已經根深蒂固了,人怕妖,妖亦怕人,人殺妖,妖亦殺人,走不出這惡劣的循環,而魔道與仙道亦是如此,想要打破這個循環,就必須將一切都搗亂,重頭建立,而什麽能把一切搗亂呢?戰爭。”

胡凡錯愕的睜大了眼,而柳笙接著說道:“戰爭看似殘酷,但很多時候卻能摧毀一些舊事物並帶來新的,凡人界的戰爭亦是如此,你的國家不也是在戰爭中摧毀了封建統治迎來了新世紀麽?淩風尊者便也想這樣重塑這修真界的秩序,但想引發修真界的戰爭並不容易,而且一著不慎還會加重仙佛妖魔之間的仇恨與對立,而你雙親的出現讓他看到了希望。”

胡凡聽到這皺了皺眉:“我雙親……”

他低頭去看自己的手,在他刻意的控制之下,他的手看起來白皙修長,和普通人無異,但不久之前這雙手卻長著鮮紅的利爪。

看胡凡覆雜了神色,柳笙便知道他心裏都清楚了,於是沒有賣關子:“你雙親便是妖王狐九和妖僧郭文寶……”

“別說他們是我雙親。”胡凡皺眉說道,心底無比淩亂:“我的家人……自始自終就我爺爺一個。”

見胡凡尚不能接受,柳笙便也沒有勉強他,於是改口繼續說道:“妖王狐九與郭文寶的戀情當時震驚了修真界,那個時候狐九還不是妖王,只是獨來獨往的大妖一個,卻因修為極其高強而受世人所懼,而他為了郭文寶硬短短數年內把混亂的妖界給統一了,此舉讓世人在震驚之餘也好奇起郭文寶的身份,卻發現他竟是普普通通的和尚一個。”

胡凡覆雜的聽著,這是與他的身世有關的事情,他因此聽的有些怪異,而柳笙繼續說道:“關於郭文寶,世人之後又對他做了諸多調查,然而狐九有意保護他,把關於他的一切信息都給封鎖了,連網絡上也查詢不到,世人只能通過口頭相傳,得知他是一個和尚,與妖王狐九在一個凡人界相識,之後相愛,毀了那凡人界之後回到這修真界繼續作惡,便用‘妖僧’一詞來喚他。反而淩風尊者與世人們看到的卻不一樣,人們只看到了惡,他卻看到了愛,還有人妖之間的完美結合,於是主動找上妖王狐九,希望他能幫助他重建修真界秩序。妖王狐九也痛快的答應了,於是妖界與仙盟都有了內應的人,佛盟由於人數相對稀少,所以無需過多在意,唯獨魔道那邊還缺一個配合的人。而那個人必須是絕對值得信任的。”

胡凡聽到這已是徹底明白了,而柳笙接著說道:“一開始淩風尊者看中的人是蕭戰,然而方河山尊者敏銳的察覺到不對,作為保守派的他於是以宗門門規處置了蕭戰,淩風尊者怕他察覺到更多,只好先沈靜下來等待時機,順便尋找下一個更好的人選,然後……”

柳笙盯著胡凡:“你便帶著蕭望歸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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