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兩人胡凡和柳笙皆是一楞，繼而柳笙反應很快的抓住了胡凡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走？但……走的掉麽？柳笙驚疑不定的心想著，而被他拉到身後的胡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那兩人。

如果是普通的村民，咋的在山上看到兩個穿著古裝的人會以為自己見鬼了，但才從修真界回來的胡凡知道他們也是修真界的人。

會來他爺爺的墓前祭拜，會是誰呢？胡凡困惑的心想著，並沒有想到他爸爸和蕭望歸爸爸，因為其中一個人是紅色頭發。

難道是修煉導致頭發變紅？胡凡猜測著，等那紅發的男人扭頭看向他們時，他便確定了他並不認識這個男人。

男人長得無比俊美，紅發紅瞳，眼尾還像畫了眼影似的透著嫣紅，讓他那張臉顯得無比妖冶，偏偏又並不讓人覺得娘氣，反而男人味十足。

就是身為男人的胡凡都能感受撲面而來的男性荷爾蒙氣息。

那俊美男人看到胡凡以後眼睛微微一亮，之後不再移開視線，便那麽一直註視著他打量，而他身邊的另外一個男人卻至始至終沒有回頭，而是看著那樸實的墓沈默著。

雖然只露了背影，但他那頭長及地面的頭發卻相當惹眼。

胡凡想了想，對擋在他身前的柳笙說道：“讓我過去吧，既然來我爺爺的墓前祭拜，應該是和我家有淵源的人。”

紅發男人他確定不認識了，但另外一個人的身份他卻很好奇，並隱隱猜到了他是誰。

心裏很古怪，但胡凡還算鎮定。

柳笙卻搖了搖頭，臉色十分肅穆：“不能過去。”

“但我想過去。”胡凡對他說道，很認真：“想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另外……也許能問出一些我疑惑很久的問題。”

柳笙回頭看他，然後視線在山裏環視起來，似在找著什麽，而此時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淩風尊者壓著陳澤林的肩膀不讓他動。

“稍安勿躁。”淩風尊者對陳澤林傳音：“他們不一定會帶走胡凡。”

陳澤林惡狠狠的回頭看他：“都找過來了怎麽會不帶他走？”

淩風尊者微微一笑，又看向遠處那幾人：“且看。”

只聽一個淡然而又清澈的聲音響起，是那個長發及地的男人開了口，他背對著胡凡問道：“你想問什麽？”

胡凡心中一動，發現男人的聲音和自己的很像……

他於是抿了抿嘴唇，問他：“你是我……你是郭文寶嗎？”

胡凡中途改了措辭，沒有喊出“爸爸”兩個字。

那人沈默片刻，然後回答了：“是。”

胡凡呼吸一瞬間停了一下，然後很重的深呼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為什麽不回來？”胡凡繼續詢問，盯著男人背影的眼神變得十分銳利：“爺爺他一直在找你。”

“……不能回來。”郭文寶回答道。

“那現在怎麽回來了？”胡凡質問著他，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有些大：“等雨兮讀佳他老人家死了才回來有什麽用？”

“祭拜……”

“你有資格祭拜他嗎！”

那紅發紅瞳的男人皺起了眉頭，插話了：“胡凡，不許這樣跟你爸爸說話。”

胡凡冷冷看向他：“你哪位？”

那紅發紅瞳的男人便被胡凡訓的噎住了話語，而躲在巨石後面的淩風尊者則發出了一聲低笑。

那紅發紅瞳的男人似有所覺的朝巨石的方向沒好氣的瞥了一眼，然後又看向了動怒的胡凡。

柳笙緊張壞了，抓著胡凡的手腕不動聲色的扯了他一下，而胡凡到底理智勝過了情感，在短暫的情緒失控以後，便又呼出一口氣，冷靜了下來。

沒有問男人不能回來的原因，他沒興趣知道，而想知道的人也已經化作骨灰躺在墓裏了，所以胡凡轉而問男人另一個問題：

“蕭望歸爸爸人呢？”

郭文寶又陷入了沈默，片刻之後才輕聲回答：“死了……”

胡凡瞳孔微縮，神色變了數次，然後化作了悲哀：“是麽……蕭望歸爸爸死了啊……”

他知道了不知道有什麽感想。胡凡垂眸心想著，如果是因為已死而回不來的話，蕭望歸應該也能原諒他了吧？

想到這，胡凡追問道：“蕭叔叔什麽時候去世的？”

語氣明顯比剛才和男人說話時好。

郭文寶便回答他：“十八年前。”

還真是離開林姨後就死了？胡凡沈思著，繼續追問：“原因？”

郭文寶又默了默，才回答：“因我……”

胡凡微楞，然後神色一厲：“具體。”

郭文寶微微撇了撇頭，讓胡凡看到了他的部分面孔，皮膚白皙，五官柔和，是個清俊的人，但並不十分頂尖，不如他身邊的紅發男人，也不如胡凡。

“……你想進修真界嗎？”郭文寶沒有回答他，反而這麽問胡凡。

胡凡回答的果斷：“我已經決定實現爺爺對我的期盼，考大學做公務員。”

“如果我說你跟著我們，可以達到和蕭望歸一樣的高度呢？”那紅發男人又插嘴，紅眸註視著胡凡：“我知道你對他感情很深，難道不想跟他一起與天地同壽嗎？”

胡凡冷冷看他：“你是妖嗎？”

“……是。”男人點頭承認了。

“那我不跟著你們。”胡凡認真說道，倒不是不想和蕭望歸長長久久的在一起，而是不想跟他敵對：“他修仙，我不能跟妖廝混。”

他已經看出來郭文寶和這妖關系匪淺了。

紅發男人眼眸微瞇，然後不大高興的把頭扭開了，而聽到胡凡回覆的郭文寶這才接著說道：“既然你不進修真界，你便無需知道當年的事。”

頓了頓，他又含著感慨低聲道了一句：“做個平凡人就很好……好好實現你爺爺的期盼吧。”

話閉，扭頭看向身邊的紅發男人：“走吧。”

那紅發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胡凡，似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伸手對著空中一劃，只見一個黑色的梭形空間通道憑空而現，而等著通道一穩定，郭文寶身形一晃，便率先踏入了進去。

紅發男人跟在他身後，但在進入通道前又回頭深深的看了胡凡一眼，然後才沒入了那黑色虛空裏。

隨著兩人的消失，那梭形的空間通道也迅速閉合了，古樸的墓前沒了人影，也變得安靜。

胡凡長吐出一口氣，然後頗感歉疚的對柳笙說道：“讓你看笑話了，我爸爸竟然跟妖廝混在一起。”

“……不必介懷。”柳笙也緩過了氣，他略有些古怪的看著胡凡：“你是無辜的。”

“無辜麽……”胡凡回想剛才郭文寶的那些話，覆雜的垂下眼睛：“蕭望歸爸爸是因為我爸爸死的，我脫不開關系……我要怎麽跟他說呢？”

“不跟他說不就好了？”柳笙說道：“況且你也不知道具體原因吧？”

胡凡擡頭，一臉認真：“得跟他說，他有權利知道真相。他媽媽也是。”

看著一臉固執的胡凡，柳笙無奈淺笑，然後松開了抓著他手腕的手，溫聲說道：“好了，我們去給你爺爺掃墓吧。”

胡凡點了點頭，和柳笙朝那古樸的墓走去了。

然而墓已經被打掃過了，胡凡都掃不出灰塵來，便點了香叩了頭，又給他爺爺老人家擺上自己親手做的糕點飯食，說了幾番話，便和柳笙下山了。

小村莊偏僻，也沒好玩的地方，胡凡只帶著柳笙去了那座古道觀參觀了一下，然後柳笙告訴他道觀是建在一個微型靈脈上的，所以打出來的井水帶有細微的靈力，凡人喝了有好處，幾百年下來這村莊也就比外頭更容易孕育出有靈根的人，只可惜這靈脈已經匱竭了，現在這道觀還有一點香火，估計再十幾年就要徹底荒廢了。

胡凡聽了很感慨，繼而告訴柳笙，等他日後回來當村官了，便會好好保護這座道觀，就算沒了靈泉也要把它做成一個小的歷史遺跡景點。

柳笙笑著讚了胡凡一句，然後兩人便回到了城裏，之後胡凡便開始忙覆讀高三的事情了，之後順利進入了一中的覆讀班。

這事兒他大伯還給幫了忙，幫完以後又沒好臉色的訓了胡凡幾句，告訴他如果再任性妄為玩失蹤，他以後的事都不會再管了。

胡凡認認真真給他道歉，心裏暖烘烘的，感謝自己身邊有這麽多好的人。

而蕭望歸那邊……胡凡聯系不上，跟柳笙用微信聊天的時候柳笙幫他分析了一下，估計還要兩三個月才有可能有他的消息。

雖然萬劍宗答應了讓蕭望歸回凡人界探親，但這麽好的苗子也不會輕易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的。

由於有時差關系，胡凡和柳笙沒多聊便結束了通訊。陳澤林獲得情報，滅他全家的那只狼妖跑到美國去了，當即買機票追了過去，柳笙不放心他，也一並過去了。

至於淩風尊者，胡凡只能從他的朋友圈裏得知他還在本市。

日子一下子回歸了和平與寧靜，胡凡在林建明家裏覆習著功課，林建明便是那位中年警察了，胡凡找到了他，本來是想詢問他一些事，但那中年警察始終不願意告訴他當初讓他帶蕭望歸去百妖谷的原因。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讀書，以前那些事就撇一邊去吧。”那中年警察這麽對胡凡說道，然後主動把自己家的空房間租給了胡凡，不要租金，胡凡幫忙幹一些家務就行。

胡凡看出這位警察道士是個老好人，也想到他無妻無子，便在他家住下了，想著以後照顧他，回報當初他幫他和蕭望歸的恩情。

日子便這麽不緊不慢的過著，胡凡入了學，參加了幾次模擬考試，然後在某個略有些寒冷的秋夜，忽然驚醒。

一個人在吻他，胡凡在短暫的心驚之後便平靜了下來，然後伸手輕輕推了推身上的人。

“我是做夢呢？還是你回來了？”胡凡淺笑問著黑暗中那人，雖然沒開燈，對方也沒說話，但很奇妙的，他能從空氣中的氣息中感受到對方是誰。

“……我想你。”蕭望歸說道，聲音很低，低到讓胡凡聽出他在壓抑著什麽。

胡凡於是精神了幾分：“你恢覆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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