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望歸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胡凡心一動，這才稍稍起身伸手去開了床頭燈，只見戴著金色儒雅發冠的蕭望歸蹲在他的床邊，身上穿的亦是很古色古香又大氣的道袍。

“……”胡凡一瞬間沒認出他來。

半年前在靈泉秘境裏見蕭望歸時，他的頭發已經及肩，現在能戴發冠也是正常的。不過既然回凡人界了，怎麽還穿修真界的衣服？

胡凡略有些疑惑，不過也沒有多想，他雙目柔和的看著眼前變得愈發俊美陽剛的男人，問他：“你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幾天前。”蕭望歸低聲說道，似想到了什麽，神色間閃過了一絲陰鷙：“我的記憶是被我師父強行抹去的。”

胡凡楞住了，然後明了過來：“……可以猜到他抹去你記憶的理由。”

無非就是希望蕭望歸能切斷與凡人界的關系，好好的在修真界發展。

胡凡說完伸手撫上了他的面龐，指腹輕輕擦過他的眉間，平和的勸道：“你也別太怪他，既然和他成為了師徒就應該相互諒解。”

胡凡知道蕭望歸的脾氣，別人不惹他，他就能和對方愉快玩耍，但惹著了，甭管對方什麽身份都想揍一頓，壓根不管揍完以後會怎樣。這臭毛病直到胡凡來城裏了他才收斂一些。

而方河山是化神尊者，也是萬劍宗地位最高的人，胡凡怕蕭望歸置氣起來也跟對方鬧。

蕭望歸覆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擡手摸上胡凡撫摸他臉龐的那只手，目光幽幽而熾熱，胡凡也看著他，還因這久別的重逢而露出了一抹淺笑，在暖黃的燈光下如繁花綻放，讓蕭望歸眸光一閃，不由得又把嘴唇朝他湊了過去。

胡凡卻是腦袋一撇，躲開了他的索吻。

“……別這樣。”胡凡眨了下眼，低聲說道，然後又悄悄看了看他。

而他的這個反應讓蕭望歸失落了目光。

他原以為胡凡也是喜歡他的，雖然他沒有喪屍期的記憶，但也聽說了是胡凡跋山涉水一路帶他來到了萬劍宗，為他輟了學，為他拋棄了一切，能做到這種地步怎麽說也該有些喜歡吧？

而且剛才自己吻他他也沒有表現出很強烈的抗拒。

“你……不喜歡我嗎？”蕭望歸忍不住問他，實在是太想知道了，也不願意相信胡凡對他真的是純潔的社會主義兄弟情。

“……”這個問題胡凡沒有去細想過，應該說他不大願意去深究，但既然蕭望歸這會問了，他便陷入了沈默，開始細細的捋自己的想法。

過了好一會，他才重新看向蕭望歸，認真的回答了：“你如果想跟我在一起，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但我本人還是比較希望你能正常的娶妻生子……而且……”

胡凡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有些小心翼翼的：“我稍微覺得有一點奇怪，你吻我的時候……”

“……”蕭望歸便低下了腦袋，房間因此再次陷入了沈默之中。

胡凡看了看他，知道自己的回答讓他有些不開心了，可他不想騙他，於是猶豫了一下，反問他：“你呢？怎麽會喜歡我？你以前明明和女孩子玩的很好的。”

胡凡記得蕭望歸幼兒園時就交了兩個小女朋友，然後直到高二都沒斷過和女孩子的來往。

蕭望歸低著腦袋，輕聲說道：“就是因為交往了很多女生，最後才發現還是你最好。”

胡凡不禁莞爾失笑：“看來我是對你太好了，但就算這樣我也不能取代女人啊。”

“所以就要因為性別的問題而放手自己最喜歡的人嗎？”蕭望歸便這麽問他。

胡凡無言以對，他看了看蕭望歸，然後垂了垂眸，繼而又擡眼看他：“但我壽命只有幾十年，我是普通人。”

蕭望歸目光筆直的看他：“那如果你的壽命和我一樣，你就會和我在一起嗎？”

胡凡正要回答，蕭望歸卻擡手擋住了他的嘴唇，不讓他開口，並正色說道：“我不要你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你從小到大都把我當兄弟，當我會想辦法讓你轉變念頭愛上我的。”

話末，放下了擋著胡凡嘴唇的手，不由分說的湊過去吻住了，胡凡背脊一僵，還未來得及反應蕭望歸便挪開腦袋結束了這個吻。

“你覺得奇怪我也要吻你。”蕭望歸說道，直直看著他，然後又給他道歉：“以後不會了。”

“……”胡凡有些哭笑不得，同時心稍稍加快了幾分。

唔……被自己的兄弟用霸道總裁的方式強吻了。胡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而這時胡凡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響了，鈴聲在這深夜中顯得有些刺耳，胡凡扭頭看過去，只見屏幕上顯示著“柳笙”兩個字。

看到這名字，蕭望歸眉頭一皺，然後伸手抓住了胡凡要去取電話的手。

“不要接。”蕭望歸說道。

胡凡略有些明了的看向他，解釋了一句：“我跟他是義兄弟，我是直的。”

“……”蕭望歸便不說話了。

胡凡想了想，又對著不高興的他補了一句：“對你是半彎的。”

蕭望歸嘴角便勾起了淺笑，但還是阻止胡凡接電話：“明天再接。”

“別鬧。”胡凡無奈的看他：“人家半夜給我打電話肯定是有要緊的事。”

蕭望歸便陷入了沈默，然後起身從床邊站了起來：“……我走了。”

胡凡微楞，然後眉頭皺了起來：“怎麽這麽無理取鬧？”

他都跟他解釋了，還這樣。胡凡也是有些生氣了，且不說兩人還不是戀人，就是戀人之間這樣也不對。

蕭望歸覆雜的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你放心，我走不是因為他，而是……有事。”

這時電話鈴聲停了，胡凡正想好好問問蕭望歸，結果鈴聲又響了，這次是陳澤林打過來的。

胡凡心裏咯噔了一下，便確定是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再聯系蕭望歸這會的態度，心裏隱約明白了什麽。

“他們打電話過來是因為你？”胡凡於是這麽問他。

蕭望歸默了默，點頭：“大概是的。”

胡凡神色嚴肅了幾分：“你不是正常回凡人界的嗎？”

他早該猜到的，如果是正常回地球，蕭望歸怎麽會穿著這一身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的道袍？顯然就是在這深夜突然從修真界跑回來的。

“……”蕭望歸沒回答。

胡凡想了想，繼續問他：“你是不是和你師父鬧脾氣了？”

蕭望歸仍舊沒說話，只是已經走到了窗戶旁邊，那裏的銀色防盜欄桿被削去了一大片，露出一個大洞來，而之前睡夢中的胡凡居然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回去道歉！”胡凡略有些嚴厲的對蕭望歸說道：“就算是他抹去了你的記憶，你也得好好跟他相處，人家畢竟是化神尊者，也是你師父。”

“……不止這個。”站在窗邊的蕭望歸眼眸深沈，身上也散發出了陰狠之氣：“他還做了更多。”

胡凡聞言心裏疑惑更多了，但手機鈴聲一直在響，他於是沒有追問，而是打算先接電話。

看著已經把手機拿在手中的胡凡，蕭望歸輕靈的跳上了窗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眼見著他就要從防盜欄的那個大洞裏鉆出去，胡凡心一動，在按下接通鍵前最後對他說了一句：

“你爸爸已經去世了，是因為我爸爸！”

在得知這件事時胡凡難受了很久，所以在蕭望歸出現時腦袋裏就想著要跟他說這事了，只不過一直無法開口，直到現在蕭望歸要走了，他才一狠心把實情說了出來。

本以為蕭望歸會震驚，哪知道蹲在窗臺上的他卻十分平靜。

“我知道。”他反而說出了讓胡凡震驚的話：“殺他的人我也已經殺死了。”

胡凡驚駭的睜大了眼睛，正想追問蕭望歸卻已經走了，看著空了的窗臺和隨著夜風起伏飄動的窗簾，胡凡眸光閃了又閃，然後才回過神來低頭摁下了電話的接通鍵。

只聽陳澤林那低沈而又帶著嚴厲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蕭望歸是不是在你那兒？”

胡凡抓著手機的手一緊，暗暗想了想，否認了：“沒有。”

陳澤林便在那頭冷笑了一聲：“那你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電話開的震動，放在紙巾上聽不大見，震了好久我才醒過來。”胡凡解釋道，然後裝著樣子反問陳澤林：“蕭望歸回地球了？”

“他回沒回來你不知道嗎？”陳澤林冷冷說道，看來還是沒信胡凡，確定蕭望歸回來找他了。

而這時胡凡聽到了柳笙的聲音，在電話旁邊對陳澤林說道：“也許蕭望歸真沒有回來，淩風尊者就在市裏，他如果接近胡凡淩風尊者肯定知道。”

胡凡聽了這話心中不由一動。

而陳澤林沒好氣的回應他師兄：“誰知道那個淩風是不是個好東西？我們在美國找了這麽久還沒找到那個狼妖，說不定就是他用的調虎離山計！”

“莫要說胡話！”柳笙連忙阻止了陳澤林繼續罵下去，怕淩風尊者就在胡凡附近，從而聽到了這些話語。

要知道化神尊者五感極其敏銳，就算隔著千米只要凝神便能聽到別人在電話裏的聲音。

而胡凡聽了這麽多，心裏的預感已經很不妙了，當即在電話裏問那兩人：“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那話那頭響了一下，似乎是換人接電話了，果然，不一會兒柳笙的聲音便清晰的從電話裏頭傳了出來，沈聲對胡凡說道：“方河山尊者死了，蕭望歸於萬劍宗內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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