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一出來，李書夷重回第一，而初賽第一原形畢露。

但大部分的學生已經並不關心這些事，第十怎麽了？不還是闖入了決賽，他們這些要打道回府的人有什麽資格在背地裏嘲笑別人。

有閑心在背後說閑話的自然是何治了，何治的書法實力其實在認識他的人眼裏並不出眾，結果他以第二名的身份進入決賽，實屬驚掉了一些人的下巴。

一時間春風得意，連走路都飄了起來。

奈何時間緊任務重，沒多少人理他。

倒是李書夷好像看穿了什麽，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深藏不露。”

還在想著要不要去安慰顧斐的第九名傻大個猴子都被李書夷這句話弄得若有所思起來。

顧斐這邊其實並沒有受太大影響，持續了幾天的低氣壓，連笑都不肯露一個的人是顧不知。

他正在洗衣服，跟衣服上的油漬較勁，越洗越暴躁。

洗著洗著的顧不知突然停下來，顧斐以為他要跟自己請教怎麽去除油漬的好辦法，結果，顧不知木著一張臉，連語調都麻木得像在念悼詞：“你才是第一名。”

聽見這話的顧斐目不轉睛盯了人許久，久到木頭臉染上紅色的顏料，他才咯咯地笑倒在床上，樂不可支地眼睛都眨出幾滴淚來：“哈哈哈，哈哈哈，顧不知，你好可愛啊。”

面無表情的顧不知瞪了顧斐一眼，選擇出去晾衣服。

本來好不容易停住的顧斐被這一眼，又哈哈大笑起來。

顧不知：哪來的憨批。

到了決賽那天。

上次那個兇神惡煞的宿管阿姨之前都見不到人，結果這天早上在鐵門口笑得一臉和善，一邊分發著礦泉水還一邊硬塞名片。

到了顧斐這，她好似記起了就是之前跟她頂嘴的那孩子，她有些楞住，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但是那兩孩子出色的相貌好像也不會認錯。

當時罵他們什麽來著？算了，她安慰自己，說不準是靠運氣。接著揚起笑容，略過顧斐繼續招呼後面的學生。

顧斐也沒在意，他跟顧不知說話，說上次覆賽的時候，符紙因為洗澡落下了，這次戴著肯定能拿個第一回 來。

何治終於變了個樣子，目中無人地從顧斐旁邊走過，還幼稚地撞了人一下：“倒數第一還這麽自信呢？”

被撞得一個踉蹌的顧斐還好被顧不知抓住，顧不知生氣的想揍人，被顧斐攔住:“沒事沒事，他腦子有病，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決賽現場。

評委席上坐了五六個人，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兩兩挨著小聲談論。不過正中間的位置還空著。

叮鈴鈴……

時間到，進場。

一個大學生模樣的青年站出來宣讀流程和規則，在說到作弊的系列處罰時，眼神似有若無地在顧斐身上打旋。

中間的評委席還空著，可是其他評委並不在意，應該是參加與否得全憑那人喜好，不可強求。

李書夷今天好像有些不舒服，雖然還是那張不太愛笑的臉，但有些痛苦並且額頭還不斷滲出細小的汗珠。

顧斐今天狀態倒是很好，他選擇了一篇輕松小意的文章，其實對於比賽來說，這種文章並不太受歡迎，是因為這種太平凡了，平凡到一般挑不出錯，但也挑不出好。

這種寫得在出彩也比不上一篇有厚度的文章，書法跟文章其實是相輔相成的。

但顧斐寫得很快樂，他想到顧不知，露出笑容，覺得是他自學書法以來寫得最好的一篇。

比賽結束。

李書夷是真的很不好，下了考他老師就直接把他送到醫院去了。

這時，一個老人慢慢地從顧斐身邊走過，進入比賽場地。

顧斐覺得老人有些眼熟，好像在某個國家臺看見過。

老人正是李書夷嘴裏的吳大師。他進入場地，評委們正準備開始打分，一看見老人來了，都笑著迎上去。

“哎呀，吳老，你可來了。都等著你呢，沒你我們這冠軍決出來都有水分啊。”其中一個評委說。

“少來。”吳老更像個小頑童，一邊故作嚴肅一邊翻白眼。

“你看你看，就這樣的，還那麽多小年輕沖著你來比賽，我看您年齡也跟他們一樣大。”

“不開玩笑了，正事要緊。”吳老說。

“先看看書夷的吧。”其中一個老師認識書夷，也對李書夷頗為欣賞。

“嗯，這孩子的書法我看過，很不錯，假以時日協會必有他一席之地。”吳老說。

於是大家一起過去看。

吳老不愛擠，就去看別人的。

“書夷這次發揮有點失常啊。”

“聽他老師說好像吃壞肚子了。”有人回答。

“但只是跟他平常的字比有些差距，得個冠軍沒問題的，吳老吳老你說是吧，書夷可一心拜入你門下呢。”

吳老一份份看過去，的確水平都不如李書夷，正準備答應。

結果走到最後，卻看到一篇字。

字乍一看好像比不上，但一多看幾眼，吳老好像突然看到山林間汩汩的山泉水，流淌著的小溪，還有漫山遍野的花朵。

他有些入迷。

一恍惚卻又回到比賽場。

他看了看名字-顧斐。

他拿起那篇文章，細細看著。

見吳老不回答，他們轉過頭來看，卻發現吳老正拿著一張帖子看得入迷，連眼睛都舍不得離開一下。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湊上前去。

“怎麽了？找到好苗子了？參賽人：顧斐。”一個評委湊近看桌上的考試信息，然後想了想：“這不是那個疑似作弊的學生嗎？”

“胡說什麽？”吳老面色一凝，放下字，點著紙說：“這樣也能作弊，你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幾人湊上去看，那個跟書夷認識的老人掃了一眼，不屑地說：“這也比不上書夷啊，這個顧斐是不是之前初賽判定疑似作弊，後來覆賽，也沒有充足的證據，所以把他定了第十名。”

“糊塗糊塗，沒有證據就隨便定罪！這麽好的字，這孩子有靈氣又有天賦，你們真的是……”吳老惱怒，指揮著眾人：“快點，快點，帶我去找顧斐那孩子。”

吳老急匆匆地走出去，並且囑咐:“這孩子我要了啊，你們別到處宣傳，等下那幾個老骨頭來跟我搶人。沒了唯你們是問。”

留下剩下幾人面面相覷。

“吳老他什麽意思？”一人疑惑發問。

“這字好像確實很出眾，吳老沒看走眼。哎呀，要是我也能到吳老那個高度，我也收了這孩子。”另一個人唉聲嘆氣的。

本來覺得李書夷板上釘釘的冠軍好像要沒了的老人不可置信，奪過帖子，又看了一會兒，突然失魂落魄，他不得不承認:有些孩子就是有天賦，要他來寫，說不定也沒他寫得好。

作者有話要說：

沖，我還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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