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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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一些刁鉆的問題。”

紀嵐回憶似地說著。

“結果前輩就忽然拍桌站起來,從傅柯的性史一路講到什麽美國煙草稅的改革策略,東拉西扯地講了一堆,好像足足講了有一個小時左右吧!我記得前輩最後還看著那些人講了什麽:‘所以我認為,會問出這種欠缺認知問題的人,本身的智商連非州的食人魚都不如。’之類的話,後來那群學長就灰頭土臉地逃走了。”

紀嵐笑起來,宛如燭光。

“那時候我看著前輩說話的樣子,就想:啊,這個人真厲害呢,好像光一樣。”

聿律怔怔地聽著,紀嵐又說:“後來前輩早我一步回國,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前輩了,沒想到在律師公會的歲末宴上又碰見前輩,那時候前輩已經早我執業五年了。”

紀嵐悠悠地啜了口酒。

“從那時候開始,前輩在我眼裏就一直是‘前輩’了。我無法直呼前輩名字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前輩在我眼裏,太過耀眼了吧!”

“但、但是一開始合作這案子時,你還對我很冷淡……”

聿律還在震懾後的發懵中,語句也不成邏輯。

紀嵐倒是怔了一下,“冷淡?啊……我常被人說看起來很冷漠的樣子,紀澤也是這樣說。大概是從小被父親這樣教育,他告訴我們紀家的人往後都是要做大事的,在上位的人要是情感太外露的話,容易被人輕視。我從小就習慣不管再生氣難過,心裏有什麽事,臉上都不會表現出來,或許是因為這樣,前輩才覺得我冷漠吧!”

聿律楞在那裏,紀嵐啜了口酒,又說:“而且說到冷漠,前輩不也是一樣嗎?忽冷忽熱的,興起的時候對人熱絡得要命,好不容易覺得快要了解前輩了,前輩卻又主動躲開,裝作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讓人想更親近一點卻不得其法。”

聿律有些意外,仔細回想這些日子以來他和紀嵐的相處狀況,好像還真是這樣。

“但、但你也是會忽然不理人……”聿律像個小孩子般抱怨。

“前輩是說在你家遇到Ricky那次嗎?我已經道過歉了,那是我不好,而且後來我不是跟前輩解釋過了嗎?哪能算忽然不理人。”紀嵐也難得振振有辭地反駁了。

“誰叫你總是一副隨時準備打人槍的樣子,我是電線桿,當然不敢抱太多希望……”

聿律委屈地說,紀嵐更加一怔。

“打槍?那是什麽?”

他眨眨眼,隨即又正色,“前輩是說害怕被我拒絕,所以才這麽冷漠嗎?但我從來沒有要拒絕前輩的意思啊!我一直想和前輩做朋友,我和許多律師合作過,但從來不會私底下和他們去喝酒,更別提邀請他們來家裏,除了前輩。”

聿律越聽越是怔楞,所以說全是自己的問題嗎?大概是曾經被Sam這樣不冷不熱地拒絕過,那份傷太重太深,以聿律發現自己總是在勝負結果出來以前,就先轉身躲進棉被把眼睛鼻子耳朵捂起來了。

就像以前考國考,聿律從來就不敢看榜單,總是等著朋友同學打電話來道喜,聿律才敢從棉被裏慢慢鉆出來。

他看著紀嵐,卻發現他唇抵著酒杯緣側,竟似在笑。

“我還是第一次跟人說這些事。”他喃喃說著。

“什麽事?”聿律怔了下。

“很多事。”紀嵐悠悠地說,他啜了口酒,又抿唇笑起來,“原來如此,前輩一直覺得我很冷淡啊……”

聿律的心臟砰砰亂跳著。紀嵐手中的調酒飲了一半,看起來不像醉的樣子。他可以當這話是紀嵐在自由意志下吐露的,而不是酒後心神喪失的胡話。

而他知道,紀嵐這個人從來不開玩笑。

前輩很耀眼,像光一樣。

我從來沒有要拒絕前輩的意思。

聿律不自覺湊過去,捱到紀嵐的座椅旁邊,包廂很寧靜,聿律對這家店算得上熟,知道訂這一間要多少錢。雖然對紀家而言那數字可能只是零頭,通常如果不是要做些掩人耳目的事,一般人絕不會花這種冤枉錢。

聿律轉身面對著他,伸手取下他的高腳杯,把它擱到一旁。紀嵐怔了一下,聿律便膝行上沙發,用掌心壓住紀嵐身後柔軟的天鵝絨,把紀嵐困在自己的視線下。

“剛才那些話。”他啟唇,嗓音緊繃而沙啞,“我可以當作是你跟我告白嗎?”

他看著身下惶恐的青年,“你喜歡我嗎,小紀嵐?”

聿律也知道自己問得太急躁。笨蛋!人家只說你像光而已,又沒有說喜歡你!你會和光上床嗎?你看過誰和家裏手電筒做愛嗎?

但他實在按捺不住,紀嵐說的對,他太容易陣前退縮了,就算會馬上回家鄉結婚也無妨,他想勇敢一次。

“前輩……”紀嵐又一如往常,不知所措時就喚他的稱謂。

聿律也不再客氣,他想起紀化那些近乎誘惑的話,像伊甸園的蛇,引導著聿律傾身向前,捉住紀嵐的下顎,他單膝跪在沙發上,一手還撐著身後的墻。

紀嵐就坐在他臂彎裏,聿律低頭吻他,紀嵐也沒有躲,或許是無處可躲,但聿律顧不得這麽多了。

他整個人壓上沙發,紀嵐的手仿佛不知該往哪擺,在空中虛舞了一下,最終緊緊地貼在身後的沙發上。聿律吻了一次,猶嫌不足,唇瓣在紀嵐的頸側上滑了一下,又一次吻上那張緊抿的唇,將它撬開。

唇舌交接時隱隱嘗得到酒味,聿律把它們全都納為己有。

眼前的青年像是第一次和人舌吻般,舌頭僵硬笨拙得令人心疼。聿律幾乎跨坐在他身上,他捧住紀嵐的頰,湊到他耳邊,“把嘴唇打開,紀嵐。”他喘息著說。

紀嵐像是中了什麽魔咒一般,竟真的依言張開唇。聿律很快趁虛而入,把眼前的青年吻得七葷八素,唾液順著紀嵐的唇瓣淌下,聿律伸指將他抹去,順勢拿下了紀嵐的眼鏡,那張清俊削瘦的臉映入眼簾時,紀嵐卻忽然有了反應。

“不、不行……”紀嵐像是大夢初醒似的,從沙發上直起身來,“前輩……”

聿律好不容易鴨子飛進鍋裏,怎麽容得他插翅亂飛,他把紀嵐壓回沙發上,親吻他的耳殼,“沒什麽不行的,你放輕松。”他討好似地用唇蹭著他的頰,朝紀嵐的頸窩呵氣,紀嵐的頰上一下子通紅。

聿律的欲望已經竄到了頂端,腦袋裏全是嗡嗡的耳鳴聲,他伸手摸向紀嵐的休閑褲頭,順著松緊帶摸進了裏頭,一路撫下青年的大腿。

“不行,前輩,真的不行……”紀嵐像是忍耐到了頂端,他捋住聿律的手腕,讓他無法再躍雷池一步,閃身退往沙發的另一端。聿律的手仍舊壓在沙發背上,肺部還有些缺氧,但他看得出來紀嵐是真心拒絕他,不是欲迎還拒。

但聿律的腦子還忽冷忽熱,轟隆隆地無法順利運作。

“為什麽不行?”他喘息著問,還不肯放棄,“你並不討厭和我接吻,對嗎?”

紀嵐單薄的肩微震了一下,聿律本來只是隨口問問,沒想到眼前的青年還真的開始臉紅了。聿律越發覺得紀化那些胡言亂語或許真有幾分道理。

“我碰觸你,你不覺得討厭,我吻你,你不覺得討厭。”

聿律厚臉皮地引導著,“而我想你並不是允許每個人都對你這麽做,只有我而已。這就代表小紀嵐你不討厭我,甚至有點喜歡我,和喜歡的人做那種事,是天經地義的事,至少對我而言是很自然的事。”

紀嵐仍舊搖著頭,“不是的,我確實不討厭前輩,但我不能……”

聿律有些氣惱了,“不能什麽?不能和人上床?還是不能和我上床?”

紀嵐咬住了唇,似乎拒絕回答這種下流的問題。聿律的腦子裏全是熔巖,思考能力退化到史前人類的階段,他脫口而出:

“是因為小時候留下的陰影?因為你被一個惡心的男人猥褻過,所以就把全天下的人都當成那樣了?紀嵐,你總不能逃避一輩子。”

紀嵐驀地擡起頭,似乎很驚訝這種話會出自聿律之口。聿律多少也有點後悔,但他看得出來,紀嵐和小信一樣、和他一樣,心底深處有根硬刺,但因為從沒有人敢伸手進去拔,就連紀嵐本人也不曾嘗試。

所以他就一直在那裏,腐爛生根,終至腐蝕了這個青年一生的感情。

“不是這樣……”紀嵐嘶啞地出了點聲,臉色蒼白如紙。

聿律有些不忍心,幾乎就要就此放棄,把這個發著抖的孩子摟進懷裏,拍拍他的頭,對他說聲:“沒事了,不要怕,小綠哥哥在這裏。”

但他知道,他不能這麽做。二十多年前,紀嵐的家人、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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