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8 章節

關燈
電話給我,我們聊了一陣,我把狀況說給他聽,他就跟我剖析會不會是因為那樣。”

聿律這才恍然,他一直覺得紀嵐在法庭上講的故事太過深刻,幾乎讓他這個圈內老屁股感動落淚,實在不像是幾個月前還把Gay吧當一般酒吧的男人推敲得出來的。

不過這還真是差別待遇。聿律記得他在審判前夜也有接到槐語的電話,但就只有一句“加油吧!大叔”而已。

“槐先生之前說的那番話也並非完全沒道理。”

紀嵐又感慨地補充,“我們確實太以成人的角度去看待幼童性侵害案件了,或許真正傷害被害人的,真的是我們這些自私的大人也說不定。”

兩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站在路邊等了一陣子計程車,聿律發覺這是言詞辯論庭後,兩個人第一次兩個人獨處。

“我們去喝酒吧!前輩。”

紀嵐忽然開口邀請。聿律一驚,本能地想推拒,但仔細一想又沒有拒絕的理由,就連“你老婆還在家裏等你”這種話,現在都已經不適用了。

“去上次那家酒吧如何?我每次去都點果汁,偶爾也想嘗嘗他們家的調酒,四弟跟我推薦很久了。”

聿律嗆了一下,“呃,小紀嵐,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說,那間酒吧其實是……”

“嗯,我知道,是專給男同志去的酒吧,對嗎?”

紀嵐的話讓聿律大吃一驚,整個人楞在那裏。紀嵐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溫和地笑了兩聲。

“畢竟是四弟推薦的酒吧,我心裏也有數,不會是什麽普通的地方。其實Ricky也有跟我提過,我上次和他聊天時聊到的。”

聿律實在難以理解眼前的青年,總是剛覺得他清純,下一秒這男人就展現他腹黑的一面,而剛覺得他奸詐狡猾,轉眼不敗的律師又變成了水汪汪的小白兔。

聿律忍不住想,自己該不會其實都被紀嵐玩弄於股掌之間吧?紀嵐早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是覺得看他這個笨蛋大叔在妄想與現實的夾縫中翻滾掙紮很好玩,才故意在他面前裝傻,以便在雲端上看好戲。

他一邊胡思亂想,和紀嵐一起到了酒吧,紀嵐這次還訂了包廂,進門時還和侍者打了個友善的招呼,聿律自己都沒和這裏的員工那麽熟了。

“敬我們合作的這個案子。”

紀嵐舉起酒杯來說,聿律吶吶地跟著配合,兩個人的酒杯在空中撞出一絲酒液,聿律把歸於平靜的調酒湊到口邊,心裏卻亂成一團。

現在他和紀嵐,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屬於可以裝傻著搞暧昧的關系,告白都不知道告幾次了,強奸未邃的事情也幹了。

如果紀嵐是一般的圈內弟弟,像這樣赤裸裸的告白之後,還主動替他制造獨處機會的,聿律一定會認定這是對方最誠摯的邀請,哪還會坐在這邊正正經經地喝酒,早捆成一包帶回去享用了。

但他是紀嵐,只要碰上紀嵐相關的事,聿律便覺得一切不能以常理推斷。

“前輩應該還會繼續做律師下去吧?”

紀嵐放下酒杯問道,聿律怔了一下方道,“呃,是啊,我也沒有其他謀生技能,總不能真的去賣屁股吧?哈哈,開、開玩笑的。”

紀嵐的臉上卻沒有笑意,他晃著手裏的酒杯,露出聿律仍舊無法解讀的落寞神情。

“嗯,前輩的話,一定沒有問題的。”他說。

聿律想起紀嵐先前說過的,想要放棄當律師回家種田……回家協助紀澤的事,他本來以為紀嵐早已打消這個念頭,但現在聽起來,竟像是還在選項之內的樣子。

“彼此彼此吧,我、我還想哪一天,真的跟你打對臺呢!”他試探地說著,“所以你可不要說不幹了啊,小紀嵐,像你這種厲害的律師都說不幹的話,會害我們這些賴著不走的人顯得很厚臉皮的。”

“我並不是什麽厲害的律師。”

紀嵐忽然斂起笑容,“前輩大概不知道,每次站在法庭上我都怕得要命,張口說‘異議’兩個字時,喉底都是發顫著的,有時候走出法庭,大腿都還在發抖。”

聿律十分驚訝,但回想幾次開庭的狀況,又覺得可以理解。但想到這青年竟然對自己的情緒壓抑至此,又覺得有點心疼。

“前輩才真的是厲害的人,做為一個律師。說實話,如果不是前輩邀請我,其他人推給我這種案子,我是不會接的。”

紀嵐認真地說:“因為是前輩,所以才有這次的合作,我希望前輩至少能理解這點。”

聿律的心口熱了一下,在和紀嵐的目光對上的時候。

“什、什麽,我其實什麽也沒做啊!這個案子,我對紀嵐你的作用,大概就像是耶誕樹上的星星一樣吧?就是掛在那裏發光,實際上並沒有功能那樣……”

“前輩又來了。”

紀嵐把手裏的酒杯擱下,頰上已有些微醺的跡象,“前輩總是這樣,明明比什麽人都有天分、明明什麽都心中雪亮,但卻總是把自己裝作什麽也不懂的樣子,從在學校的時候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

他忽然苦笑了下,“前輩不覺得這樣有點狡猾嗎?對追在前輩身後的人而言。”

聿律被說得有些茫然,但他仍是問了,“在學校的時候?”

“是啊,就是我們一起念Cornell的時候。”

紀嵐說著,“前輩很少去上課,就連大多數華人學生感到棘手的教授,前輩也堂而皇之地翹課,可是Terminal的成績出來時,前輩又不比別人差,總是有個A-或B+。但每次有學弟要跟前輩借筆記或討論問題,前輩又說自己都沒在念書,要他們去問別人。”

聿律怔了下,他倒真的不記得有這回事。而且他說沒在念書是事實,大多數的考試或報告都是在三天前才開夜車趕著做,其他時間都在和人體麥田圈鬼混。

而除了Sam和帥哥教授開的課,聿律都自動當作課表上沒它的存在。

至於成績,聿律向來不太在乎,他只是為了和Sam多幾個小時相處時間才進Cornell,所以當然也不會記得。

不過比起這些,他比較驚訝的是紀嵐竟然在學生時代就註意到他。紀嵐在華人學生裏之受歡迎,聿律以為紀嵐的視線從來不會越過那些粉絲看到他。

“前輩就算去上課,在課堂上也只是發呆和睡覺,一但被教授點到,卻總是能夠說出一番道理來。遇到Sam教授的課,前輩就像開關打開了一樣,不停舉手搶著發言,那時候所有修證據法的學弟妹都知道前輩這個人。”

紀嵐有些無奈地說著,“前輩都不知道,那時候很多人學弟對你感興趣,知道我們是同鄉,就拉著我問一些關於你的問題,到最後我沒有辦法,只好拉前輩加入讀書會,好和前輩你熟悉一些。”

聿律聽得整個人呆滯了下,紀嵐似乎被勾起許多回憶,用兩只手捧著高腳杯,唇角微揚著繼續說。

“不過真的讓我佩服起前輩,大概是讀書會的那件事吧!”

聿律和紀嵐同在學校時,幾個相熟的華人學生組了個讀書會,藉此交了不少朋友,好幾個在業界都還有在聯絡。

“我記得那時候讀書會有十幾個人,分成好幾組,輪流帶讀性質不同的法律和社會學書籍。有一次輪到一本Benoit Duteurtre的《小女孩與香煙》,那個讀書會裏有個奈及利亞裔的學弟輪到導讀,那時候幾個學長就聯合起來,故意要整他,明明知道那個學弟的英文不是太好,還準備了很多艱深的問題。”

聿律記得這件事,美國這個國家其實一直存在種族歧視,聿律他們那個年代還是全盛時期,白人以外的學生多半只能自組團隊自力更生。

而在那些有色人種之中,也不是每個都和睦相處,總的來說在白人眼裏,黑人比黃種人體格好一些,但黃種人比黑人聰明一些,黑人男性比黃種人男性高等一些,而比較正的黃人女性又比黑人女性受歡迎一些。

但華人一般來講自我感覺良好,總是自以為比非洲人還品種優良。特別是那時代華人能到國外留學的,多半是像紀嵐這樣的公子哥兒,或是像聿律這樣有地緣優勢的,屁股自然翹得比較高一些。

聿律記得那時是幾個華人學長聯合起來,打算整那個學弟。因為他們是在課堂上商量,聿律翹課沒參與到,紀嵐則是一向不參與這種霸淩團體。

“那時候那個學弟被問得下不了臺,我記得那個問題非常艱澀,好像是什麽‘禁煙令與Sexual Offender的處遇刑事政策有什麽異同之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