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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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把槐語在晚會上和他說的話和紀嵐說了,紀嵐似乎大感意外,他迅速地翻動手裏的資料。

“原來如此,我調查過陸行的過去,他大學畢業後,在電子工程業服務過很長一段時間沒錯。後來有一天忽然就辭職,我有找到幾個他過去的同事,他同事說陸行後來好像有去酒吧工作一段時間,但再過一陣子又消聲匿跡,總之工作一直轉換。我想那和這個不名譽的罪有關,社會對這種病好像還不是很能接受。”

紀嵐說著,聿律同意地點點頭,就算只是普通同事,許多人無法接受一個愛滋病人就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紀嵐把唇靠在指側上,又說:

“這麽一來,陸行之所以會忽然回頭去找教誨師,在他面前痛哭的原因,也可以有所解釋,因為他覺得那是自己放蕩生活的結果……”

“等一等,紀嵐……這和陸行犯下這起案子有什麽關系?”

聿律忽然醒覺,就算能夠證明陸行感染了HIV,那也只是和Ricky一樣,又徒增一個犧牲者罷了。

紀嵐眼神銳利,“我在想,那個陸行,很可能在案發之前,就和被害人有所接觸。前輩也看過那些巡邏紀錄了吧?”

聿律點點頭,紀嵐雙手支著下頤,緩緩說:“這是我的想法,陸行是所有警衛中最年輕的一個,以他的個性和外貌很容易和孩子打成一片。很可能在與那個男孩相遇的過程中,建立了某種關系,讓他們之間有了某種……約定。”

“所以說……墻上那個塗鴉……”

“我還不清楚他的用意。只是那個被害男孩從小失去了父親,我想對他來講,父親一定是這世上最完美的樣子,他在陸行身上找到了父親的形象,因而願意和他親近……這是我想得到可能的方向。”

“等、等一下!”

聿律一如往常做了“Stop”的手勢,“但是這樣不對啊,這樣看來男孩和陸行應該很麻吉才對吧?否則那個小男孩不會憑白無故畫那種畫,不是嗎?既然如此陸行有可能做出那種事嗎?而且是明知自己感染那種疾病的狀況下……”

聿律看紀嵐用雙手抵著額頭,毛毯下單薄的身軀微微弓著,似乎陷入了沈思中。好半晌聿律才聽他說:

“這我也不明白。”他深吸口氣,“要是……可以再找到一位有力的證人就好了。”

他看紀嵐微微閉上眼,上半身靠回他的沙發背上。聿律看他真的是累得不輕,即使睡過了一夜,眉間還是淡淡有股陰霾,他於是從沙發上站起來。

“啊、那個,要不要吃個早餐?我記得冰箱裏還有一點食材。”

聿律說著就往廚房走去,紀嵐看來有點驚訝的樣子。

“食材?前輩會自己下廚嗎?”

聿律摸摸鼻子,“嗯,嘛,因為同居人已經不在了,外食又很貴。”

紀嵐顯然體會不到“外食很貴”這句話的真義,倒是對另一件事很感興。

“Ricky先生……不在了嗎?”他驚訝地問。

聿律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嗯,喔,是啊,我們分手了。”

紀嵐喃喃了一聲“這樣”,他似乎猶豫了一下,又問道:

“那孩子的篩檢結果……後來怎麽樣了?”

聿律覺得喉嚨鯁了一塊東西,熱燙得無法吞下去。

“嗯,是陽性。”

紀嵐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聿律實在不想再在這話題上打轉下去,他忙從冰箱裏手忙腳亂拿了兩顆蛋,開了瓦斯,綁上半身圍裙,開始煎起荷包蛋。又把吐司放進面包機裏,再煎了兩條培根。

不是他自豪,雖然獨居人生長達三十年以上,他的廚藝還真不是普通的爛,做出來的東西水準大概就是“吃了不會死”的程度。

但他把那盤歪歪扭扭的早餐端到紀嵐面前時,紀嵐還是禮貌地露出欣喜的目光。

“前輩真是什麽都會呢。”紀嵐感慨地說,越發讓聿律無地自容,“其實我剛才才覺得肚子餓了呢,真是謝謝你,前輩。”

真要感謝的話就來個吻吧……聿律一瞬間有這麽說的沖動,但最終還是沒那個膽子。兩個人就並肩靠著沙發,一人拿了一支叉子,默默地吃起眼前陽春的早餐。

聿律偷偷瞄了眼紀嵐的側影,像這樣共處著一室、肩捱著肩,一起吃著親手為對方做的早餐,這會讓聿律有種錯覺,仿佛他們真的是對兩情相悅的情侶,從今天開始同居,而這樣的情境會無止盡地一日一日持續下去。

但這終究是他的妄想。聿律看紀嵐邊吃邊又打開了電腦,開始播放這些日子來拍的許多驗證影片,包括監視錄影畫面,還有那天他和紀澤到廁所拍的驗證影片。

紀嵐鏡片下的雙眸目不轉睛地看著,仿佛要試圖從中再找出什麽有利的線索來。。

聿律聽螢幕裏又傳出紀嵐罵人的聲音,‘紀澤!你在拍哪裏?拍這麽下面……’一瞬間有種好夢被打醒的感覺,他把臉別開,正想假意開著電視,眼角卻瞄到一樣令他在意的事物。

“等一下,紀嵐……”聿律放下手裏的盤子,吃到一半的培根也落回盤子裏。

“停一下、那裏停一下!”他喊著。

紀嵐依言按了停止鍵,聿律湊近螢幕,又指揮道:“倒回去!倒回到最前面去!”

紀嵐不明所以,依言把時間軸拉回影片最前端停住,聿律便指著右上角的時間軸問:

“這個,原本就是這樣子嗎?”

這回倒換紀嵐怔住了,“哪樣子?”

“就是這個啊,這個時間軸,一般都是從零……從00:00開始算起的嗎?”聿律笨拙地表達著。

紀嵐心中一動,似乎也想起了什麽,“按理說應該是這樣,一般V8或是手機錄影,我印象中都是從零秒開始計算錄影時間。”

聿律不等紀嵐說完,搶過桌上的滑鼠,在紀嵐的案件資料夾裏翻找半晌,找出當初從法院調閱來的監視錄影畫面,在螢幕上點開。

“啊……”聿律和紀嵐都忍不住叫出聲來。

聿律總算明白,當初在看紀嵐與紀澤的驗證影片時,那種影片一播放就感受到的違和感自何而來了,就在於時間軸。聿律曾經被小學老師說瞬間記憶很出色,像那種金庫密碼的游戲一直幼年的他的拿手好戲,他也就靠這一招擠進了法律這道窄門。

但代價就是邏輯推理能力不太靈光就是了,聿律至今還聽不懂若P則Q是在PQ個什麽東西。

聿律和紀嵐都清楚地看到,當天錄影的第一個檔,一打開就是“0725. PM 03:01:00”,紀嵐又從聿律手上搶回滑鼠,點開第二個映像檔,果然影片的一開始就是“0725 PM 06:01:00”。

“為什麽會是這樣……?”

聿律聽見紀嵐喃喃地問,他看著目不轉睛地看著監視錄影上的低解析度畫面,罕有地咬住了姆指指甲。聿律便說:“會不會是這一類閉路攝影機的慣例?就是單純碼表計數方式不一樣而已,其實時間軸實質上還是從零起算?”

紀嵐好半晌沒有答話,只是專註地瞪著影片。

“不,我想不是如此。”

紀嵐下了結論。聿律看他又點開前一個錄影檔,第一個錄影檔是從三點零一分一路錄到五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紀嵐倏地把時間軸拉到最低端的位置。

“你看,前輩。我不是說過廁所門口地上有腳印一般的濕痕嗎?你看,在前一個影像檔的底端,這個濕痕還是這個形狀。”

紀嵐按了“停止”鍵,又選擇另開新檔,把兩個時段的檔案並列比較著。

“但是這個檔案一開頭,腳印卻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聿律湊上去看,和紀嵐耳貼耳地擠在筆記型電腦的小螢幕前,紀嵐用滑鼠游標指著那些印痕。

聿律很快看見,左邊稍早的畫面腳印還是完整的,換到右邊第二個影像檔時,腳印的上部已經不知被什麽踢過消失不見,形狀明顯改變了。

“也就是說,‘實際上的時間’仍然是從零秒開始,但‘被紀錄的時間’卻整整延遲了一分鐘是嗎……”紀嵐喃喃地盤算。

“怎麽會……”

聿律按捺不住心頭狂跳,從沙發上站起來,“難道說,檔案被篡改過?”

紀嵐用指側壓住唇瓣,那雙好看的眉皺成一團,“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篡改,我想應該不至於,因為沒有時間,對照葉常和李芾的證言,從吳女士被叫到廁所開始,到警察趕過來調閱監視錄影畫面,期間不會超過半小時。”

紀嵐語氣沈穩地說:“改寫這麽龐大的影像檔不是容易的事,除非嫌犯隨身攜帶高效能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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