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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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要在半小時內對檔案動手腳、還要剪得天衣無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聿律糊塗了,“那到底……”

紀嵐用手撫著下顎,把背靠回沙發上。

“我還得再查查,但我初步的想法,應該和轉換檔案有關。”紀嵐說。

“轉換檔案?”

“嗯,先前我不是有接一個飯店的案子嗎?那案子也有監視錄影畫面。飯店人員和警察調取畫面時,我也在一旁看,那時候就發現檔案有微妙的時間差,但時間非常短促,大概只有五、六秒的差距。”

紀嵐緩緩解釋著,“那時候飯店的資管就有解釋,因為影像檔太過龐大,一般都不會儲存在同一個檔案中,隨時間自動切分成數檔案是最常見的分流方式。而在分開轉檔的過程中,隨機器效能的不同,本來就會出現數秒的空缺,這是無法避免的。”

“但是這個……”

“嗯,但通常這個空缺再長,也不會長到一分鐘之久。”紀嵐咬住了唇,“或許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馬上請助理去問承包青年活動中心監視錄影系統的公司,看能不能聯絡到他們的工程師,明天之前應該來得及把資料拿到手。”

聿律看紀嵐直起身來,鏡片下的眼睛閃閃發光,明顯是情緒亢奮的模樣。但他仍忍不住擔憂,“但是,就算真的有長達一分鐘的轉檔時間,那也得證明陸行剛好是在那一分鐘內離開廁所的才行,不是嗎?”

“不,正好相反。”

紀嵐神采羿羿地說著。

“先前兩次的開庭,之所以陷入僵局,是因為那個監視錄影畫面對我方太過不利。但現在我們找到了,找到這個鐵證的突破點了!只消擊破這個錄影畫面的憑信性,就有機會動搖法官的心證。你忘了嗎?前輩,律師從不需要構築堅實的堡壘,我們只要讓他坍塌就行了,無論從那一角,那是Sam教授第一堂課就說過的話。”

紀嵐邊說邊忘情地伸出手來,從脖子後根虛摟住聿律,將他抱個滿懷。

“真是太好了!前輩,看來這案子並非完全沒有希望的,多虧了你……”

聿律怔在當場,雖然紀嵐只摟了一下,便很快放開他轉回電腦的方向,但已足以讓聿律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樣。

他凝視著紀嵐的側臉,陽光把紀嵐明晰的五官輪廓襯托得更為柔美動人,聿律一時心情也跟著澎湃,他一手壓住茶幾,凝視紀嵐那張微啟的唇,就要低首吻下去。

“不過,這樣一來,讓我擔心的反而是另一個問題……”

但紀嵐像是完全沒註意到他的意圖似的,很快又站起身來,讓聿律撲了個空,險些一頭吻上家裏的地毯。

聿律看紀嵐一手托著下顎,在客廳裏走來走去,似乎在沈思些什麽。他只得嘆口氣,收起那些不為人知的挫敗,問道:

“什麽問題?”

“動機問題。就像前輩很早之前說的,陸行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紀嵐閉起眼睛。

“即使我們能將陸行塑造成一個曾經放蕩的愛滋患者,如果不能證明陸行和那個被害男孩間,究竟發生過什麽事的話,這個嫌疑犯仍然只是個稀薄的影子,不足以強烈到成為陽光下的實體,分擔法官心中對葉先生的懷疑。那和由檢方提出的攝影機不同,這是由我們立起來的稻草人,我們有義務將它紮牢。”

聿律思索了一下,“唔,那去問陸行的朋友呢?就像槐先生說的,陸行以前在圈內交游廣闊,說不定會有對他過去熟悉的人。”

“來不及了。”紀嵐很快說,眼神變得深沈,“明天就是言詞辯論期日,事到如今也不可能用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聲請延期。”

聿律也茫然起來。“那這樣……該怎麽辦才好?”

他看紀嵐走到落地窗旁,看著窗外逐漸升到當中的陽光,原本柔和的五官線條變得銳利而剛強。

“我決定了,前輩。”

聿律看見紀嵐緩緩啟唇。

“我們去見那個男孩……去見被害人,現在就走。”

***

把你的目光移到被害人身上吧,或許你要的答案就在那裏——這是Sam在答錄機裏告訴他的話。聿律不得不說這位傳說中的律師確實有先見之明。

被害人的地址和姓名都是不公開的,聿律也不知道紀嵐是怎麽查找到那個男孩的住居地點的。他盲目地跟著紀嵐上計程車、在一個幽僻的住宅區下了車。

紀嵐身上仍舊穿著在機上時那身襯衫便裝,而他也只匆匆換了件POLO衫,和上回去葉常家一樣,兩個大男人並街走在街上,老實說有點顯眼,聿律看好幾個正要帶孩子去公園打發假期的媽媽停下腳步,以狐疑的目光看著他和紀嵐。

聿律撐著柺杖,一拐一拐地跟在紀嵐身後。他看著紀嵐削長的背影,重逢之後許多驚喜(驚嚇?)沖昏了他的頭,他直到現在才能靜下心來想許多事情。

他實在不知道他和紀嵐現在算是什麽關系。按理說單戀告白的瞬間就是死刑執行的瞬間,聿律正常來講現在已經是個阿飄了。但像這樣頭七都已經做完,還被招魂回來改判的情況,聿律這三十年來還真是沒遇過,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

但看現在的情勢,紀嵐是不會和自己斷絕往來了。‘我不能給前輩你想要的東西,但我又不想離開光。’這是紀嵐說的話,這意思就是豈不就是‘我這屁股不能給你插,給你看看流口水倒無妨。’?

……不,這太下流太聿律風了,紀嵐那顆純白的腦袋瓜子不可能會這樣想。如果換成紀家版本應該是:

——‘讓我們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吧!’

聿律發現,自己竟然覺得這樣也很不錯,整個人反倒輕松下來。

嗚,倒底是誰把他養成這麽M啊……

還有紀嵐說明奈已經去她該去的地方了,這點他也很在意。妻子該回去的地方當然是丈夫身邊才是,明奈會有什麽其他該去的地方?

“嗯,應該是這一帶……”

紀嵐一邊找路一邊漸行漸遠,聿律收起所有雜思,拄著拐杖跟上他的Partner。

“紀、紀嵐,等一下。”

紀嵐轉過一個街角,回過頭來看著他,“我想應該就是前面那一家了,前輩。”他指著前頭一家雙並的二層平房說。

聿律淺喘著氣,一手扳過紀嵐就要轉回去的肩頭,“等等,紀嵐,你要就這樣按門鈴進去嗎?”

紀嵐怔了下,“是啊,不然要怎麽辦呢?”

聿律面有難色。

“我們是被告辯護律師,你上次還在法庭上這樣詰問過人家,她恨你都來不及。你覺得在這個節骨眼,對方會肯和我們談話嗎?不,應該連門都不會替我們開吧……”

總不能偽裝成推銷員吧?‘嗨嗨,這位太太您好,我們是販賣愛與夢想的魔術師,我是綠先生,這邊這位是藍先生,你可以叫我們小藍和小綠~!’呃,還是算了。

“可以的話,還是先打個電話吧,如果你有她電話的話……”

“沒有時間了。”紀嵐一句截斷聿律的老人嘮叨,他又往那間屋子走近兩步。聿律做律師這麽多年,老實說還是頭一回做這種事。他腦子裏不由得浮現艾草的話:‘我們只想好好休息,為什麽那些人就是不懂?’

他用腋下夾住拐杖追上去,正想再勸慰個兩句,紀嵐卻驀地停下了腳步。

聿律跟著他擡起頭,才發現那戶人家的庭院門開了,一個婦人從裏頭走出來,先把庭院的門開到一定程度,再回過頭來,沒多久搡出一把輪椅。而輪椅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許久不見的吳女士。

推輪椅的似乎是吳女士朋友之類的人物,兩個人一邊出門,一邊和低聲談話著。吳女士親自替家門落了鎖,轉過頭來正要往下波走,就和紀嵐打了個照頭。

吳女士一開始好像還認不太得紀嵐,瞇著眼看了好半晌,這才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整個人怔在那裏,她的朋友還沒看見紀嵐,自顧自地和她說著什麽。

吳女士微張的唇先是抖著,隨即自己扶住輪椅兩端,就要回頭往屋子裏鉆。

“請等一下,吳太太!”紀嵐叫道。

吳女士渾身一僵,更急切地把鑰匙插進庭院的門裏,但大約是太過慌張,鑰匙鏗鏘一聲落在地上,竟順著下坡方向往他們這邊滾過來。

聿律看紀嵐兩三步向前,彎身撿起了鑰匙。吳女士滾動輪椅要搶,但終究是搶不過紀嵐,聿律見她渾身發抖,脫口便叫了出來。

“你為什麽知道這裏!”

她用街坊都聽得到的聲量說,她朋友似乎被她嚇了一跳,離開輪椅退到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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