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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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常去教會幫忙,教會來往的人我都很清楚,那個年輕人有八年沒有出現在那裏,忽然見到他時,我還有點認不出來,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是他沒有錯。他去找我們的教誨師。”

艾庭的不安感都寫在臉上了,“他去找你們教誨師做什麽?”

葉太太卻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那時候他們是在個室的門口,教會三樓有很多這樣的小教室。教友有什麽比較隱私的心事,想和區長或是教誨師聊的時候,就會在那些小教室裏。”

葉太太緩緩地說著。

“不過我那時候會特別註意他,是因為那個年輕人在哭。我看他跪在我們教誨師的面前,而牧師半蹲著,好像在安慰他什麽。我從沒看過像他這樣年紀的男孩子哭成那個樣子,他的臉上斷斷續續地流著眼淚,大多數時間卻只是幹嚎著,像剛生出來的孩子一樣。讓人忍不住會想,究竟是發生什麽樣事,才會讓一個大男孩哭成這個樣子……”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艾庭不情願地問道。

“今年七月初左右,就是葉芝剛放暑假那時。”葉太太答,用眼角餘光看了站在被告席的葉常一眼,眼神第一次出現些許的落寞。

聿律聽得心情澎湃,七月初左右,而案發日期是七月十五日,這代表陸行這個年輕人在案發之前,曾經因為什麽事情而支身前往教會,抱著教誨師的大腿痛哭。

會是什麽事情呢……?聿律看紀嵐也低下頭,顯然是在沈思同樣的事情。

這時法官席上傳來問話的聲音:“辯方有什麽問題要問這位證人嗎?”

聿律看艾庭不知何時已走回檢察官席上坐下,臉上不滿是不豫之色,知道他剛才實在是被逼著問了一串明顯不利於檢方的問題,好笑之餘也不由得有些感慨。沒想到艾庭看起來一副閻羅王臉,其實還挺容易心軟的。

見紀嵐扶案站起身來,卻沒有走到證人席前,只是挺直身軀面對著法官。

“庭上,依據剛才對證人李芾的詢問,以及證人顏媜所提供的線索,辯方認為有一個人涉案重大。”

紀嵐戲劇化地停頓了一下,“這個人就是本案被告葉常的同事,陸行陸先生。”

艾庭看起來想插口說什麽,但紀嵐完全沒給他機會,他伸出那只修長白皙的手腕,屈起一根手指。

“首先第一點,當天他只執上午班,因為躲雨而逗留在青年活動中心,而根據被害人母親吳女士的證言,她是在二樓中庭遇見某個警衛,進而請求他幫忙尋找她的兒子。而現在從李芾的證言我們幾乎可以確定,那個受托的警衛,就是陸行陸先生。”

“那麽為什麽當天陸行先生,會冒著大雨,特意跑到二樓中庭呢?這是第一個非厘清不可的事實。”

聿律看紀嵐直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點,證人李芾只向陸先生說了:‘二樓廁所裏有個男孩,到處都是血。’這樣含混不清的描述。一般人聽見同事這種不清不楚的轉述,通常會親自至廁所確認之後再去向家長通報,否則搞錯人反而更糟糕。”

“但是陸行不但沒這麽做,直接就急著去找吳女士,而且明確地向吳女士表示那個男孩‘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姑且不論陸行的想像力,這個種行逕明顯有違常理,有進一步厘清的必要。”

紀嵐有條不紊地說著,包括法官在內,整個法庭都安靜地聽著紀嵐優雅溫潤的聲線。紀嵐很快屈起第三根手指。

“最後一點,依據辯方這裏的調查,陸行先生在案發之後不到一星期就向活動中心遞辭呈,而且本人並未露面,是透過他母親傳真的。然後只身前往澳洲,名義是打工留學,還向母親謊稱是和交往多年的女友一起前往。”

“而從剛才證人顏媜小姐的證詞,我們知道這位陸行先生很可能並沒有女友,事實上根據辯方調查的資料,這位陸行先生是只身前往澳洲,沒有任何人隨行。之所以捏造這樣的謊言,背後的動機也值得探討。”

紀嵐一手按在辯護席上,鏡片下的雙目滿是熠熠的光澤。

“辯方基於以上三點理由,請求庭上將這位陸行先生傳喚為證人,強制將陸行帶到這個法庭上,以厘清所有的真相!”

“沒有這個必要!”

艾庭立即接口,“根據監視器畫面拍到的影像,陸行是最後才抵達案發現場,到現場的時間甚至還比被害人的母親晚。而且有關陸行當天的行蹤,證人李芾的證述就已經夠清楚了,不需要再把陸行大老遠從國外叫回來。”

“監視錄影畫面確實是個疑點。”紀嵐也馬上反駁了,“而我相信,證人陸行可以有效地替我們厘清這件事,庭上。”

“這只是辯方的拖延策略!本案從一開始就事證明確,只有辯方企圖用文字游戲和無關緊要的邊際證據混淆視聽,控方的搜證並無任何疏失!”艾庭也飆起來。

“恕我直言,如果不是檢方當初只調閱了三點以後的監視錄影畫面,今天辯方也無需倚靠證人還原真相。”

紀嵐不慍不火地說,聿律看艾庭明顯鯁了一下。

“而且拖延訴訟對辯方並無任何好處,我的當事人每日每夜都想著要回家去,即使早一天也好。我想在場的每個人也都希望這場官司早日水落石出,包括艾檢察官在內,庭上,請您明查。”

法庭整個鬧哄哄的,只有法官席上的三個人一片寂靜。聿律看中間的老法官眉頭深鎖,轉頭和兩旁的女法官和青年法官不知討論了什麽。艾庭看起來餘怒未消,按著檢方席的桌子不知道想些什麽,腹肌因為急促的呼吸一突一突的。

“案情發展到這裏,本席必須承認,完全出乎本席和另外兩位法官的意料。”

中間的法官徐徐、緩緩地推聲了。

“我在這個崗位二十年,審理過不下百件的性侵害案件,但沒有一件像現在這樣,開了兩次這麽冗長的庭,還越開越讓人陷入五裏霧中。”

老法官咳了兩聲,在變得安靜的法庭裏繼續說道:

“我想包括本席在內,每個法官目前心底都有個想法,就此結束言詞辯論、判決也並無不可的想法。但是剛才張法官說,她對辯護人的想法很有興趣,確實這個案子,撇去真兇是誰不談,還有很多令人感興趣的地方、令人在意的,尚未浮出的真相。”

紀嵐和艾庭都站直了身軀,老法官似乎沈吟良久,坐在兩頭的陪席法官都看著他,直到他吐了口氣,伸手摸向法官席上的法槌。

“看來,這個案子還無法在今天結束。”

老法官擡起了頭。

“依照辯護人的申請,傳訊警衛陸行為本案證人,請他務必在下次言詞辯論庭期到庭作證。”

法官敲下了法槌。聿律看紀嵐整個臉都亮起來,幾乎就要跳起來歡呼,艾庭則整張臉都陰了下去,梗著脖子說了聲:“庭上……”但右首的女法官已經在他之前開口了。

“那麽辯護人,你還有話要詢問這位證人嗎?如果沒有的話,本日庭期就要結束了。”

聿律看紀嵐轉向了證人席,面對著已經用手抵住唇瓣的葉太太。

“你做的很好。”

紀嵐看著葉太太的眼眸,臉上滿是對女性專用的溫柔笑容。

“你非常勇敢,顏女士,我相信你的兩個孩子都以你為榮。”

聿律看葉太太瞪大了眼睛,眼眸裏水光乍現。這個特意去剪了短發、從走進法庭到現在一直挺直背脊、看不出來絲毫懼怕的女性,頭一次在眾人面前紅了眼眶,站在證人席前壓住了鼻子,良久沒有動彈。

“謝謝……”

聿律依稀聽見她沙啞的嗓音,才知道她竟也隱忍多時了。

“謝謝你……”

老法官宣布退庭,三位法官從後方離開後,旁聽席上的人立即像炸開鍋似地鬧起來,聿律看許多人逗留在座位上,似乎都在談論剛才的庭期,幾個記者跑出去又跑回來,三三兩兩地聚在走廊上爭執的也有。

聿律看Sam也從旁聽席上站了起來,一臉就是要往他這邊過來敘話的樣子。他不禁頭皮發麻,拿了兩本六法全書遮住臉還是無濟於事,只得跟著紀嵐往法庭外撤退。

葉常被法警押著,就要從法庭外離開,聿律卻看見紀嵐追了上去,在通往還押室的途中攔住了他。

“請等一下!讓我和我的當事人說幾句話。”

紀嵐看押解葉常的女法警一臉猶疑的樣子,又補充:“一分鐘就好,不會花太多時間的,謝謝你。”

聿律看葉常茫然回過頭來,好像還不大認得這就是他的辯護律師。紀嵐看著他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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