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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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在他肩頭,把他緩和地壓回坐椅上。

“聿前輩……”紀嵐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但聿律沒有看紀嵐,他盯著葉常,看他像繭一樣密不透風地把自己包裹成一團的模樣,然後緩緩開口。

“你沒有做,對嗎?”聿律沈著嗓音問。

聿律看見葉常渾身顫了下,這回總算擡起頭來,那雙棉羊似的眼睛瞅著聿律,好像第一次發現有他這個人。

“你沒有做,對吧?葉先生。”

聿律又確認了一次,用賭上一把的語氣說:“你根本沒做這件事,你對鑒定報告也困惑,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種結果。但包括你的辯護律師在內,所有人在看到報告的同時都勸你認罪,你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才好,因為認罪或是精神失常都不在你認為的真相範圍內。我說的對嗎,葉先生?”

紀嵐看起來分外驚訝,他擡頭看著聿律,“可是,前輩……”聿律的手從紀嵐肩頭移到椅子上,對他暗地裏搖了下頭,然後從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就在葉常之側。

“葉先生,說實在的,聽見鑒定結果報告時,我也認為一定就是你了。就算我剛剛說出那麽帥氣的話,也只是單純賭一把,完全沒有任何你是無辜的根據。”

聿律聳聳肩,笑了笑,“不過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不是嗎?我小學是在美國念的,美國的小學生都很早熟,我五年級的時候,有次班上有個班花的Handkerchief掉了,懷疑是班上男生偷的。那時候我因為游泳課被欺負,他們會抓著我的頭塞到泳池的排水孔裏,我為了保命那堂課都請假,在教室裏看書。”

“所以她的手帕掉時班上只有我一個人,而且根據在走廊上準備校慶的學生說,這段期間沒有看到任何人走進教室裏。聽起來罪證確鑿,對嗎?我當時也確實被他們帶到巷子裏去嚴刑逼供了一頓,到最後不得不去買了條一模一樣的手巾回來還校花。”

聿律微彎著身,看著葉常那雙茫然的眼睛,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說真的我到現在也不知道那條手帕掉哪去了,因為就連我這種推理零分的笨蛋,也覺得那種情勢下犯人一定是我。但事實上我卻是那間教室裏最不可能犯案的人——我從小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同性戀,而校花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孩子。”

聿律直視著葉常。

“所以說葉先生,姑且不論所有該死的證據,我們想問你的只有一個問題——手帕是你偷的嗎?你只要告訴我和紀律師這一點就夠了。”

葉常整個人像篩子般抖起來。聿律和紀嵐都看見他掩住面頰,深吸了好幾口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葉常幾乎叫出來,門外的獄警往這裏看了眼,確定他們都乖乖坐在椅子上,這才放心地回過頭去。

“他們說……他們說小男孩確實是被強暴過的,可是這怎麽會呢……怎麽可能呢?我連……我連他褲子都沒有脫,反而是我全身被他看光了,我記得很清楚,他還對我說:‘叔叔你在做什麽,好惡心喔!’,怎麽會變成……怎麽會……”

葉常像是被撕破的枕頭般,累績已久的情緒像棉絮一般飄散出來。

“我真的不懂……真的不懂,難道說我被催眠了嗎?或是我有……我有電視說的,雙重人格什麽的……”

紀嵐看起來還在震憾中,聿律看他怔怔地盯著彎腰抱頭的葉常,臉色已沒有方才的咄咄逼人,用手扶著下顎,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他暗地裏松口氣,把背靠回折疊椅上,又笑道:

“不用擔心,只要你說的都是實話,為你找出支持那些說法的證據那就是我們的工作了。這點紀律師很在行的,對嗎?”

聿律拍了下紀嵐椅子的靠背,紀嵐對他投以有些覆雜的視線,看向葉常的眼光也變得若有所思。

“實話……啊。”

葉常不知為何苦笑了下,漲紅的眼眶裏滿是苦澀之意。

“他們……他們都叫我不要再撐了,說再撐下去對我沒有好處……檢察官也好,跟我同房的也是,就連教誨師知道這件事之後,都勸我趕快承認錯誤,改過自新,說這樣主總有一天會原諒我……我都快不知道到底怎麽樣才算是實話了……”

“葉先生。”

紀嵐總算開口了,聿律見他暗自調整了呼吸,雙手交扣在桌面。

“如果你還記得的話,可以請你再重述一次當天所有的狀況嗎?”

紀嵐緩慢地說著,“從頭到尾,鉅細靡遺的。我明白你已經說過許多次,但我推敲過你的描述,還是有不少疑問,所以請你就當作最後一次,再說一次事發經過好嗎?”

葉常怔了下,那張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窘迫的殷紅。

“非、非得重講一次不可嗎?”葉常問。

“是的,現在你的兩位辯護律師都在這裏,你就當這裏是法庭,法官就在那裏,盡你最大的能力陳述,這樣辦得到嗎?”

葉常猶豫了下,他似乎也感覺到紀嵐態度的改變,稍微振奮了一咪咪。聿律知道紀嵐雖然某些地方還算青澀,但舉手投足自然就有一種魅力,只要他看著你的眼睛說沒問題,你就會覺得仿佛真的一切都逮就母。

這點和Sam多少有點像,那種無需多言便令人安心的力量,天生的律師素質。

“那天……那天我去廁所……”葉常開了口。

“不,時間點太晚了,我希望葉先生你從頭說起,最好從你出門準備上班開始,一直到案發之後。”紀嵐盯著他的眼睛。

葉常懵了下,好像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麽要求似的。他遲頓地歪著頭,聿律知道這並不容易,說故事是需要經過訓練的,律師當久了就知道,只有很少數的人能夠在一件事情發生之後,完整地重述那件事情發生的經過。

特別是自己就是故事主角的時候,那就更難了。多數人對細節都記不清楚,時序也支支吾吾,即便那只是兩個星期前發生的事,而這就成了法庭上雙方攻防的最佳標靶。

葉常停頓良久,這才重新開口。

“那天,我起床,因為昨天晚上是葉季的六歲生日,所以我們全家一起去吃飯,我記得很清楚,我和小季一起看電視看到很晚,直到他在我腿上睡著,我才讓小媜把他抱近臥房裏。葉芝……我女兒則很早就睡了,她和小季有點小磨擦,因為小季堅持不肯借他小媜送他的玩具飛機看。”

葉常不自覺地說著兒女的事,唇角泛起一絲久違的笑容。紀嵐也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 所以隔天我精神沒有很好,刻意睡了比平常晚一些,大概二十分鐘吧,我跟我太太說早餐我不在家裏吃了,就和平常一樣出門去等公車。活動中心離我家大概十分鐘車程,但顛峰時段總是人擠人,所以我都會提早一點出門。”

“葉先生穿什麽呢?”紀嵐忽然插口問。

“嗯?”

“你當天的穿著,我想知道。”

葉常想了一下,“就是很平常的便裝。因為警衛是要穿制服的,那是我們公司規定的,我都把制服放在我們的休息室裏,到那邊才換上,所以我從家裏出來時都是穿普通的休閑裝,在巔峰時段的公車上有時有點突兀就是了。”

紀嵐點點頭,聿律看他往空白的紙上記了什麽,葉常便又繼續說下去。

“到了活動中心之後……我們警衛要輪值負責開門,那天不是我負責,但不知道那天為什麽大門沒開,所以我繞到後門去,後門是用密碼鎖,我開了門,到警衛室拿了鑰匙,開了大門。後來我同事陸陸續續過來……”

“等一下,葉先生。”紀嵐再次打斷了他,“所以那天你到班時,警衛室裏是還沒有人的狀態?”

“嗯,因為活動中心的警衛工作還算輕松,所以我們是輪上下午班制,有時候也有值一整天的,那天早上只有兩個人排班,我剛剛也說,我都是比較早到的那個……”

“哪兩個人?”紀嵐問:“那天排班的除了你以外,還有誰?”

葉常臉上又微微泛紅,語氣變得有些忸怩。

“就是小陸,我先前……先前有和另一位律師先生提過的。”

聿律看葉常望向自己,這才想起來,葉常確實有和自己提過,他是因為對另一位同為警衛的同事起了性欲,所以才會受不了跑到廁所自慰。

不過料想這段情節葉常沒有向紀嵐細說。也難怪,以紀嵐一副禁欲清教徒的模樣,實在很難向這個道貌岸然的美青年提及這種事。聿律想葉常大概只簡單說了“因為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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