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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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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的太醫收到青竹的消息,馬上趕來,替他檢查這檢查那,恨不得把他的全身都檢查一遍,以確認無大礙李瑾煜在醫館休養的這幾天,只準上官淺淺一人替他換藥,宮裏大臣的折子都遞到醫館來了,李瑾煜這才不情願得回宮。

一切準備就緒,李瑾煜坐上了回宮的馬車,上官淺淺和醫館的眾人站在門口恭送,上官淺淺看著他,難過、不舍等各種情緒摻雜在胸口,但是有些事情早已成定局,容不得她,她在心裏默默道:“保重。”

李瑾煜似是覺得少了什麽一樣,他探出頭來,指著上官淺淺:“你,跟孤回宮。”

上官淺淺楞在了原地,李瑾煜看著她那木然的神情道:“怎麽?不願意?”

“孤的身體尚未好轉,需要你幫孤換藥,待孤好轉後,自然會送你出宮。”

“難道你想抗旨不遵?”

穆辭見狀,趕緊上前解釋道:“皇上誤會了,家妹只是覺得太突然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那好,趕緊跟上,別誤了時辰。”

就這樣,上官淺淺和李瑾煜回了皇宮。

上官淺淺再次踏入這座宮門,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這裏承載著很多她的喜怒哀樂,她朝著眼前的那個身影看去,苦澀頓生。

上官淺淺被李瑾煜安排在他的寢宮當貼身婢女,平日裏只是給李瑾煜換下藥,其他的倒不用做什麽,他身上的傷日漸恢覆,他召她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這一日,上官淺淺還是和往常一樣,做好手中的活後,就喜歡坐在屋內畫畫,李瑾煜身邊的侍衛青竹道:“姑娘,皇上召你前去。”

上官淺淺點了點頭,跟著青竹的腳步來到禦書房,李瑾煜此時正在批閱奏折,他聽見有人進屋的聲音,頭也不擡道:“幫孤磨墨。”

上官淺淺進入禦書房,便被墻上的一幅畫吸引了目光,她定定得看著:“這畫為何只有一雙眼睛,而且,總覺得這眼睛似曾相識。”

不知為何,她看著這畫,竟能感受到當時作畫者的心境,也許她本是喜畫人,所以和作畫人能產生共鳴,這畫中,雖然只有一雙眼睛,可是能從作畫人的筆下,感受到其中的綿綿情意。

李瑾煜見上官淺淺沒有動作,擡眼便看見她盯著墻上那幅畫看,“你在看什麽?”

上官淺淺收回了目光,她拿起他案桌上的狼毫筆寫道:“我能看下那幅畫嗎?”

李瑾煜的目光隨即淩厲了起來道:“你若是再看一眼,孤把你的眼睛挖下來。”

這畫,只有他可以看,誰看多一眼,便是對它的褻瀆,他決不允許旁人用窺探的眼睛看他心中的寶貝。

“對不起。”上官淺淺寫道

李瑾煜看她那雙和畫上如出一轍的眼眸,終究沒有責怪她:“幫孤磨墨。”

上官淺淺走到案桌旁,用手中試了下水溫,再把溫水倒入硯臺中,再細心摸著,唐皇李瑾煜看著她的動作道:“墨磨得不錯。”李瑾煜的眼中多了一絲探究的味道。

李瑾煜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墨磨也講究方法,尤其是皇宮的禦用墨,如果水溫或者是倒入的水量不合適,磨出來的墨要麽是稀了,要麽是稠了,書寫起來,極為不便。

李瑾煜心想著:“尋常的宮女,沒有經過學習,不可能懂這些,想必她的家境不差,至少不是尋常的百姓之家。”

“皇上,薛美人求見。”青竹的聲音響起,李瑾煜眉頭皺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示意傳她進來。

薛美人一聽李瑾煜在宮外受傷的消息,嚷著要見他,之前幾天,都被李瑾煜擋了過去。

薛美人依舊是穿著淡紫色的衣裙,扭著腰走了進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刻意為之,她每次來見李瑾煜都是穿著淡紫色衣裙。

上官淺淺看著人影一點點閃現在自己的眼前,她磨墨的手停了下來,定定看著她,這個女人的側臉,簡直和自己如出一轍,怎麽會這樣?

薛美人也發現了上官淺淺正看著自己,迎了上去,四目相對,薛美人的嚇了一跳:“她這眼睛…,這眼睛…怎麽和畫上的一樣?”

李瑾煜見他定定看著上官淺淺便道:“怎麽了?”

薛美人收回了目光道:“皇上,沒什麽。”

“皇上大病初愈,臣妾給皇上熬了些雞湯給您補補。”說著她盛出來一碗放在他的面前。

“有勞愛妃了。”李瑾煜

“你到一旁候著。”李瑾煜對上官淺淺道

薛美人此時暗暗打量著上官淺淺,眼睛如清泉般,可是眼睛下的那一張臉著實平凡了許多,甚至比宮中其他的婢女還是要醜幾分,她暗暗想:“可惜了這雙眼睛。”

“只是這身段,雖是穿著婢女的服飾,可是卻掩蓋不住身上的玲瓏曲線,再看回那張平凡的臉,暗暗提醒自己:“我這是在瞎想什麽,不過是眼睛恰好相似而已,單是這張臉,皇上也不可能瞧上。”

“皇上味道如何?”薛美人問道

“還不錯,愛妃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李瑾煜拉薛美人坐在自己的腿上,大手輕捏她的下巴道。

上官淺淺看見這一幕,眼睛馬上移開,指尖用力捏住裙衫的一側,這一刻她好想離開這裏,李瑾煜不知為何,朝上官淺淺掃了一眼,捕捉到了她眼裏的情緒。

“你。”他指了指上官淺淺道:“過來伺候。”

上官淺淺想不到他竟然叫自己近身伺候,她慌忙收好眼裏的情緒走到他們的身旁,薛美人語氣嬌嗔道:“皇上,臣妾想吃葡萄。”

“聽到沒有?”他對上官淺淺道

“還不快給孤的美人剝皮?”

上官淺淺走到一旁,摘幾顆剝了皮,放在白色的陶瓷碟子裏,端到李瑾煜的面前,李瑾煜接過,指尖無意觸碰到上官淺淺的指尖,她快速縮回了手,葡萄連帶碟子落地,發出“哐當”的聲響。

指尖觸碰到的那一瞬間,觸電般的感覺在李瑾煜身上游走,他的心掀起了波瀾,他盯著上官淺淺,似是從她的身上看出點什麽來。

薛美人道:“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

上官淺淺點了點頭,退出了殿內,李瑾煜突然覺得索然無味,他冷眼對薛美人道:“你下去吧,孤還有政務要處理。”

薛美人看著眼前這個人,為何變臉如此之快,方才還對自己濃情蜜意,為何不到一會的功夫,他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的人。

“是。”薛美人退了出來。

上官淺淺無精打采回到住所,那是一個狹小的院子,和其他的宮女住在一塊,上官淺淺不爭不搶的性子,倒是住得風平浪靜,她坐在床榻旁邊的椅子上,沈思著什麽,隨後從抽屜裏抽出一張宣紙,在上面塗畫著,她一有心事,就喜歡塗畫,把心事畫在紙上。

她想起方才李瑾煜和薛美人兩人的濃情蜜意,她心裏就堵得慌,她手中的畫筆越畫越快,突然一個宮女的聲音響起:“聽說明天又有一批秀女進宮,我們又有得忙了。”

“可不嗎?希望嬤嬤明日給我安排一個好伺候的主,可別安排我伺候那些驕縱的大小姐。”

“誰說不是呢。”

“誒,你說,這後宮不斷進新人,新人加舊人這麽多,為何就沒有一個人的肚子隆起來?”

“太後日日燒香拜佛求子嗣……,”

“噓。”

“這話你也敢說?不要命啦?”

“行了,早點睡吧。”

上官淺淺聽著這兩位宮女說的話,心煩意亂,想起他和那些嬪妃們你濃我濃的樣子,上官淺淺只想早起出宮,躲得遠遠的,可是那個人偏偏不能如她所願。

她畫筆依舊在動,漸漸地,畫紙上出現一對戲水的鴛鴦,在荷塘旁邊的麥田上,一只雁兒的身上被一只箭貫穿著,傷口上和嘴上都流著殷紅的血。

它奄奄一息躺在麥田上,可是它的眼睛還是緊緊盯著荷塘中的一對戲水鴛鴦,它們是何其的般配,可是,那美麗的荷塘,永遠不屬於她。

畫畢,她在畫的右上角題上:“花開花落自有時,保重。”

翌日,李瑾煜下了早朝之後,其他的時間大多是在禦書房裏批閱奏折,上官淺淺被喚到跟前伺候,只是李瑾煜只讓她在一旁候著,她見他今日似是心情不錯,於是她拿起案桌上的筆寫道:“皇上,如今你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我可否出宮了?”

李瑾煜掃了一眼她的字:“過兩日便是孤的生辰,你到時候隨他們一起出宮。”

“是。”

上官淺淺想到兩日後可以出宮,心裏五味雜陳,此次離開,或許他們以後再也見不到了,上官淺淺默默看著他,似是想把他的模樣刻在腦海裏。

李瑾煜似是想到了什麽,把手中的狼嚎筆放回硯臺:“你知道孤最想得到的是什麽生辰禮物嗎?”

上官淺淺搖了搖頭,李瑾煜自嘲笑道:“我跟你說這些作甚。”

隨後他轉身到書架上,取下一個黑色的盒子,把裏面的一幅畫取出,平攤在案桌上,上官淺淺瞧了一眼,只見一位身穿淡紫色襦裙的女子在起舞,她暗想:“這不是三年前,自己在皇後娘娘的花宴上跳舞的模樣嗎?”

他的眼睛盯著畫像,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收回,這時青竹走了進來:“殿下。”

李瑾煜對上官淺淺道:“你退下吧。”

待上官淺淺完全退出殿內,他這才對青竹道:“有消息了嗎?”

“回皇上,只是一個女子住在那裏,並不是上官姑娘。”

“不是她,那是誰?”

“再查。”

“是,皇上。”

派出去的人只是拿著上官淺淺的畫像尋找,所以當他們尋到水月畔的時候,只有曼珠在,可是他們並不認識曼珠。

“另外,那日刺殺孤的人,有眉目了嗎?”

“回皇上,刺客很狡猾,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曾留下,我們恐怕還得從箭上入手。”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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