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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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卯看見屏幕上顯示著周巖的名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丁老師,能幫我個忙麽?”周巖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有些不一樣。

“不一定。”丁卯卯對他有氣,語氣也跟著不太友好起來。

周巖笑了,說:“我喝酒了,但我現在必須到新區見一個重要的人,找代駕不太方便,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丁卯卯本想說這世界上還有個叫“出租車”的東西,但轉念一想,這可能是周巖示好的方式,也許他有話想要對自己說,於是故意問:“你在哪兒?”

周巖似乎松了一口氣:“你知道的,我還在剛才的位置停著。”

丁卯卯又打車回到花間門口。她走到周巖的車前,周巖正開著車窗抽煙,見她過來,他熄滅了香煙,打開門換到副駕駛位。

丁卯卯坐進駕駛位,周巖打開導航,定位在新區的一條步行街,說:“去過那裏麽?”

丁卯卯看看地圖,沒好氣地說:“那是富人區,我這種貧民窟女孩不配去。”

周巖見她就跟吃了炸藥一樣,知道她這是在替閨蜜抱不平,便說:“昨天林小暖給我打電話,說她比賽獲獎了。這丫頭在設計方面確實有天賦。”

丁卯卯見他避重就輕,就哼了一聲。

周巖接著說:“讀本科時我談過一個女朋友,長得跟林小暖很相似。剛認識林小暖的時候,我確實因此對她有些關註,可能有時沒註意到分寸,讓林小暖產生了誤會。”

“沒有註意分寸?誤會?”丁卯卯哈哈大笑,“周老師,我一直都以為你跟別的蠢男人不一樣,沒想到啊,你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暧昧可以,負責難。您這種暗戳戳的悶騷,還不如明著來的光明磊落呢!

“沒事兒,林小暖就不用您操心了,您不是都已經跟羅老師訂婚了麽?我勸您,該公開公開,該給人名分給人名分,一直在院裏裝單身,像什麽話呀!”

丁卯卯氣憤地說著,把油門踩得隆隆響。

周巖似乎也不想再為自己解釋了,他把頭靠在座椅頭枕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一直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到達步行街。停好車,丁卯卯看看前方。這一帶寫字樓集中,一到晚上就變得格外冷清。此時盡管才八點多,可大多數店鋪都已打烊,偶爾能看見幾個匆匆而過的行人,也並不像要逛街的樣子。

周巖睜開眼,並未急於下車,他把右側的車窗打開,拿出煙放進嘴裏,打火機在手裏攥了一會兒又放回去。

丁卯卯冷眼看看他,“想抽就抽吧。”

周巖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著煙。但他只慢慢吸了兩口,便把煙在車載煙灰缸裏摁滅。

這時,又有一輛車駛來,停在了不遠處的停車位上。

車門打開,車內的人走出來,丁卯卯吃了一驚,那人是傅德君。

周巖卻好像對傅德君的到來毫不意外,他解開安全帶,說:“走吧,下車。”

丁卯卯遲疑地跟著他下了車,傅德君站在自己的車前,先是朝周巖點點頭,看見丁卯卯後,顯然也有些驚訝。

周巖說:“沒關系,丁老師是可以信任的人。”

傅德君看了丁卯卯一眼,沒再多說什麽。

丁卯卯跟著兩人走向一個兩層樓的店鋪門面。那店鋪店門緊閉,玻璃窗內卻亮著燈,尤其是二樓,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見裏面燈火通明。

大門上懸掛的白色招牌並未顯示經營範圍,也沒有任何說明性文字,僅有的一個單字,是最樸素甚至有些單調的黑體字。丁卯卯莫名升起一絲疑惑——那招牌上唯一的字,是一個孤零零的“巖”字。

周巖站在店門前,盯著那招牌看了許久。看樣子他的疑惑一點也不比丁卯卯少,他看向傅德君,問:“這是——”

傅德君沒有看他:“這裏曾經是個極有名的畫廊。

“記得我還在藝術學院讀本科時,就常常騎上兩個小時的單車,不辭勞苦也要來這裏裱畫、欣賞藏品,與老板混個臉熟,以期將來能把自己的畫推銷出去。”

傅德君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這裏如今寸土寸金,當年可是窮鄉僻壤。畫廊的年輕老板一回國就買下這個門面,現在價值不知翻了多少倍。他確實是個有遠見的生意人。”

丁卯卯遠遠站在距離那兩人五米開外的位置,聽著傅德君回憶往事,不知他葫蘆裏想賣什麽藥。這時傅德君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我到了,他也到了。”

很快,店門從裏面打開,一個豐腴而不失風情的女人走出來——是謝英芳。

謝英芳對傅德君點點頭,又看了眼仍一頭霧水的周巖,最後註意到還有一個外人跟著。她猶豫了一下,轉而撥通電話匯報情況:“許先生,丁卯卯也來了。”

謝英芳得到電話裏那位的指示後,朝這三人說:“都上來吧。”

幾個人跟隨謝英芳走進那間莫名其妙的店,丁卯卯發現這裏是個經營繪畫書籍和畫材的地方。謝英芳並未在一樓過多停留,而是直接走向一側的樓梯。

二樓看格局像個小型展廳兼畫室,四周墻壁和展廳的立柱上掛滿裝裱在各種尺寸畫框裏的國畫作品,更多的則靠墻擺放在地上。

謝英芳穿行過這些作品,來到展廳的最深處。那裏有一把扶手椅,扶手椅一左一右站著兩名高大的黑衣人,而椅子上則坐著上次丁卯卯見過的那位,集成熟氣場與藝術氣質於一身的中年海歸男人。

男人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的手杖上,如王者般正襟危坐、雙目炯炯。丁卯卯不由自主便垂下目光,無法與其對視。那男人開口對傅德君說:“傅院長,你很守信。”

縱然是見慣大場面的傅德君,此時也有所敬畏地收斂了銳氣。他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說:“應該的,這畫廊原本就是你的,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

那男人又看向周巖,臉上流露出一絲覆雜和柔情,“孩子,終於見到你了。”

周巖看看那男人,又朝傅德君看了一眼。傅德君嘆口氣,對男人說:“許先生,請給我一點時間,這孩子還什麽都不知道。”

許先生點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兩位保鏢緊隨其後。他拄著手杖經過丁卯卯身邊時,稍作停留說:“丁小姐,本來我也有打算於近日去拜訪你。既然今天你來了,不如一起聊一聊。”

拜訪我?丁卯卯狐疑地看著他一步步蹣跚著緩緩走向展廳的另一個方向,也不敢多問,只得跟上去。

許先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來望向窗外。外面可以看到美麗的明月湖,那是新區的地標性景點之一。

“丁小姐,”許先生不徐不疾地開口,“請允許我冒昧地問一句,當年你的父親丁紹輝意外身亡時,你是唯一的目擊者,對嗎?”

**

王鎬今天在位於新區明月湖畔的新錄音棚裏監棚忙了一天,晚飯都沒顧上吃。他把車開到明月湖對面的步行街口,見有家快餐店,便決定去隨便買點什麽填飽肚子。

他在停車場把車停好,解開安全帶還沒打開車門,就一眼瞥見街口另一側的一幢二層門面裏走出來一男一女。那女的披頭散發,被男的扶著,走得跌跌撞撞,幾乎快要倒進那男人的懷裏。

王鎬的第一想法是這女的喝醉了。

一個女的,跟男的在外面喝酒醉成這副鬼樣子,不是在給男的可乘之機?有幾個男的能像他一樣潔身自好、絕不趁人之危?可惜,某些女人還不知道珍惜,以後“某些女人”要是再喝醉了酒,可就難保不被人占便宜……

王鎬咬牙切齒地想著,定睛一看,我靠,那男的居然是周巖!

看來這姓周的也不是什麽好鳥,瞧他那副猴急的樣兒,肯定是想趕緊把那女的弄到車裏……

那女的直起腰,胡亂把遮住臉的長發撥到耳後。王鎬定睛再一看,我靠那女的是丁卯卯!

他差點沒蹦起來,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王鎬立刻跳下車,甩上車門氣勢洶洶地朝那兩人走過去。

周巖扶著丁卯卯,有點發愁如何回去。他喝了酒不能開車,丁卯卯剛才跟許先生聊天時忽然頭暈休克,這狀態顯然也開不成,最後他還是決定叫個代駕。

他打開後車門,剛想把丁卯卯扶進去,一擡眼,就看見王鎬正怒氣沖沖地大步向他走過來。

“放開她!”王鎬生氣地大吼道。

周巖還沒來得及說話,王鎬的拳頭就掄了過來。練過兩年泰拳的周巖手疾眼快,伸出另一只手擋下王鎬的拳頭,可沒想到王鎬還有陰招,長腿一伸直接踢在周巖的小腿上。

周巖腿上一痛,扶住丁卯卯的胳膊下意識一松,丁卯卯搖晃著站立不穩,一屁股跌進打開的車門裏,同時咚地一聲,後腦勺撞到車門框上。

丁卯卯徹底被撞清醒了,她上身倒在汽車後座上,雙腿還在車門外伸著。她騰地坐起身,瞪著車外的兩個人,那兩人頓時不再打了。

王鎬一把推開周巖,上前一步拉住丁卯卯的胳膊:“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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