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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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卯渾身無力,剛才又被撞了腦袋,這會兒毫無反抗能力,只得任由王鎬拉著,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車前。

王鎬打開副駕駛車門,用力把她推進去。剛想關門,想了想,又彎腰替她把安全帶系上。“老實坐好,不許跑!”他臉幾乎懟到她臉上,惡狠狠地說。

丁卯卯一腳把他蹬開,“知道了!”她回頭看向周巖的方向,只見對方靠在車上打電話,估計是在聯系代駕。

王鎬也坐進來,順著她目光看了看,不高興地說:“看什麽看,坐好!”

說完他迅速發動汽車,放下手剎,倒出停車位。

他加快車速駛離步行街,一邊開一邊教育丁卯卯:“我說你這女的怎麽這麽不長記性?酒量不行酒品又差,一喝醉還胃疼你忘了?大晚上的跟一個男的出來喝酒,你想幹啥?你難道不知道男人帶女的出來喝酒都是有目的的麽?”

丁卯卯往椅背上一靠:“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喝酒了?我就是有點頭暈。”

王鎬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沒聞見她身上有酒氣,不由得感到有些沒面子,便嘴硬道:“沒喝酒也不能晚上跟男的跑出來!”

丁卯卯不想理他,閉上眼睛。

王鎬見她不吭聲,態度逐漸緩和下來:“你,最近……還好嗎?”

丁卯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眼也沒睜。

王鎬清清嗓子,說:“今年春節我沒回父母家,我已經告訴他們,如果有誰再插手我的事,我就永遠不回去了。”

他瞥了一眼右邊的丁卯卯,見她無動於衷,便又說:“我是說真的。其實我對那個家並沒有多少感情,你也知道的,我從小跟著小叔一家生活,是小嬸子親手把我帶大的。我爸很少管我,我媽……那個女人並不是我親媽。”

王鎬停頓了一會兒,自嘲地笑笑,“對,沒錯,我就是個私生子。小時候那女的不願意讓我進王家的門,因此想把我過繼給小叔。後來不知為什麽又把我接回去,但我很清楚,他倆的希望和感情寄托,一直都只是王治。”

王鎬沈默下來,車內出現尷尬的安靜氣氛。王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個艱難的決定:“丁卯卯,你可能不知道,當年我小叔把我的身世告訴我時,我對這個世界是多麽的失望。幸好那時我認識了你,你的出現讓我對未來有了那麽一點憧憬,一直到14歲每次我生日許的願,都是長大了娶你做老婆。

“後來我被接回家,我爸告訴我小叔和你家相繼都搬走了,這個消息讓我重新陷入谷底。那些年我強迫自己站在最抗拒的舞臺上,努力成為一個公眾人物,努力讓自己出名,努力討父母歡心,努力證明自己不比王治差……但我一點也不快樂,我討厭那樣的自己。

“不過沒關系,現在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事事需要仰仗父母、為了得到表揚而極力討好他們的小孩子了。我已經有能力反抗,也有勇氣堅持自己了,我14歲時的心願,現在很想實現它。

“丁卯卯,我不管他們什麽態度,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你了。”

王鎬情真意切地表白完,卻並未收到預想中的熱烈回應——不但沒有熱烈回應,甚至連回應都沒有。王鎬朝右邊一看,我靠,那女的居然睡著了!

王鎬惱火地把車往路邊一停,正準備叫醒那女的,這時聽見副駕駛座椅上傳來手機的震動聲。

他低頭一瞧,原來丁卯卯的手機不知何時從兜裏掉出來,此時正在她大腿旁邊嗡嗡作響,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媽媽。

王鎬想了想,替她接通電話:“阿姨,我是王鎬,丁卯卯這會兒睡著了。”

電話裏靜默了一下,然後充滿攻擊性地發出一連串質問:“睡著了?在哪兒睡的?跟誰睡了??”

王鎬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歧義,於是忙把事情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丁母這才態度有所好轉:“你們現在是不是正往家裏來?什麽時候能到?”

王鎬說:“大概還得半個小時吧。”

丁母突然抽泣一聲哭了出來:“你們趕緊回來吧!今天老有人打電話過來說要殺光我們全家,我快嚇死了……”

王鎬頓了頓,“阿姨,先別急,這可能是有人打惡搞電話——”

丁母打斷他,泣不成聲地說:“那人打的是家裏的座機,樓層門牌說得清清楚楚……聽那聲音也不像在開玩笑,好像特別生氣的樣子……小王啊,你能不能開快點,我一個人在家好害怕啊!”

王鎬立刻說:“好好,阿姨你先把座機電話線拔了,我們盡快趕到!”說完他撂下手機,發動汽車開向坤大家屬院。

路上丁卯卯醒了,王鎬向她說了剛才的事,並問她家裏此前有沒有遇到過類似的事件。

丁卯卯先是搖搖頭,而後又想了想,說大約半年前遇到過一次小偷入室,當時整個家屬院裏那麽多座居民樓,僅有她們一家的門被撬開了,並且家裏並未丟失財物。當時她覺得可能她們家是小偷第一個作案目標,因為被第一時間發現,才沒來得及殃及其他住戶。但現在想想,這個解釋或許有點牽強。

王鎬聽得皺起眉頭:“當時你們報警了麽?”

丁卯卯點點頭:“人沒抓到,但查監控拍到了那人的照片,說是疑似一個名叫牛強的慣犯。此人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平時愛幹些小偷小摸的勾當,兩年前還被送到精神病醫院接受過治療。”

王鎬神色越發凝重,車速也不由自主加快了。

終於開到坤大家屬院,王鎬把車停在一號樓前,跟丁卯卯一同上了樓。丁母本正在家裏走來走去魂不守舍,見女兒回來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王鎬看看她家的防盜門,試試門鎖後說:“阿姨,您這鎖不是太安全,明天我替您換成指紋鎖吧!”

丁母一聽好似找到了知音,立刻向王鎬告狀道:“老早我就說換指紋鎖,這丫頭非不同意,說沒必要,那次還跟我大吵一架,說我鋪張浪費!”

王鎬笑了兩聲說:“阿姨,您生活經驗多豐富,怎麽能事事聽這個小丫頭的呢?以後您不能老慣著她,她要再敢跟您吵架,您就跟我說,我替您撐腰!”

兩句話把丁母哄得眉開眼笑,又是給王鎬倒水喝,又是給他切水果。丁卯卯翻了個大白眼:“我累了,你倆慢慢聊。”說完她就進了房間摔上房門。

丁卯卯昨天幾乎一夜沒睡,今天又折騰一白天,確實累得不行。她衣服都沒換,就趴床上睡著了。

夢中她又來到那個破舊的小鐵門,這次她身旁站著許先生。

許先生依然身著筆挺的黑色長款大衣,花白的過肩長發梳得一絲不茍,在腦後低低地束起來,唇邊和下巴上蓄著精致的胡須,臉型消瘦冷酷,雙眼深不見底。

他單手拄著一根手杖,左腿的褲管明顯有別於右腿——那應該是個假肢。

她在許先生的註視下推開小鐵門,門內的鏡子亮起來,一個長得極漂亮的女人回過頭來說:“學長,好久不見。”

被她稱作學長的男人站在她旁邊,說:“你跟許巖結婚了吧?”

女人苦澀地笑笑,“他死了。”

丁卯卯下意識朝身旁的許先生看了一眼,卻發現許先生的臉變得猙獰起來——他獰笑著戴上口罩遮住嘴巴,花白的長發變成了亂糟糟的黑色短發。而他那雙深邃的眉眼,則變成了一雙充滿血絲的,透著精明和狠戾的雙眼皮大眼睛。那眼睛裏帶著一股深深的怨氣,好像下一秒就會撲過來掐死你!

——這是牛強!是那個半年前入室偷竊未遂的小偷!丁卯卯驚出一身冷汗,一下就醒了過來。

**

第二天丁卯卯下完班回到家,看見對門的李老師已經搬走了。她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發現家門上的鎖真的換成了指紋鎖。

她沒好氣地敲敲門,丁母打開門,見是女兒,便興致勃勃地要幫她把指紋錄入門鎖系統。

丁母一邊操作,一邊反覆誇王鎬,說以前真是沒看出來,沒想到這瘦猴兒人還真挺不錯的,不像吳天明,被女兒拒絕之後就再也不登門,還是人家王鎬鍥而不舍。

丁卯卯覺得這位朱女士真是太沒立場了,別人隨便給一點好處就馬上隨風倒。她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便催促丁母:“行了行了吃飯吃飯!”

剛洗完手在飯桌前坐下,就聽見門外面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和各種叮叮咣咣的聲音。丁母讓丁卯卯去看看什麽情況,丁卯卯走到門口打開門一看,謔,搬家公司已經在幫對門的租客搬行李了。

丁卯卯關上門,又坐回餐桌前,說:“李老師可真夠高效啊,這才剛搬走,房子就租出去了?”

丁母酸溜溜地說:“可不是嘛,人家老李家孩子孝順,給她在高檔小區買了房,不然她還不搬呢,咱家屬院的位置多好啊,雖然房子破了點,但想租的人可多著呢!

“唉,老李真是命好呀!一邊大房子住著,一邊租金收著,咱羨慕不來呀!”

丁卯卯立馬不吭聲了。兩人相對無言地吃完了飯,對門的動靜終於小了,不過很快又來了一撥人。丁母忍不住湊貓眼裏往外看,說:“家政也來了!看來這家還挺急的,估計也是沒地方住吧!”

丁卯卯收拾完餐具,把地拖幹凈,又把垃圾桶裏的袋子換了,打開門把垃圾袋放到門口。剛準備關門,這時看見王鎬背著個吉他,朝樓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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