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們盡力了，那顆心臟本就是移植心臟，現在受了創傷根本就無法再恢覆，再加上病人的身體狀況極其的虛弱，大出血，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節哀。”

轟的一聲，剛才等待時候累積的所有壓抑現在就像山洪暴發一樣，原本充血的眸子紅的更加的張揚和可怕，也就是一瞬間，傅霽言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瞳孔收縮的，有多駭人。

骨折的手臂無力再擡起，可是另外一只手卻猛地死死地抓住了醫生的前襟。

“你說什麽？死了？你再說一遍？這個女人很多事情都還沒做完，那顆心臟……她怎麽可能死了？她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你在說什麽笑話？”

沈重嘶啞的聲音從傅霽言的嗓子裏面傳出來，就像是地獄的鬼魅。

可是見多了這種狀況的醫生只是疲憊的看了看傅霽言的另外一只手：“家屬傷心我們能夠理解，但是現在，人死不能覆生，你還是先看看自己的手臂吧，再不去治療，怕是時間耽誤了，後果也不能自負。”

“你說她死了！你們這個醫院不是最好的醫院嗎！你說她死了？搶救無效？你他媽再說什麽鬼話！我還沒有同意離婚怎麽就死了！你們醫院會不會救人！”

不同於剛才的低沈，這下傅霽言才像是真正的醒了過來，瘋一樣的嘶吼著，不知道到底是吼給醫生聽，還是想要告訴自己，穆清，死了。

過往的人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更有其他的醫生想要上前來探尋究竟。

下一秒傅霽言猛地放開了醫生的衣領，不顧自己的傷勢，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剛才的搶救室。

這大概，是傅霽言這輩子最不顧形象，最狼狽的一刻吧。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穆清的死，除了不可置信之外，帶來的，還有深入骨髓的疼痛。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是每日每夜冷眼與粗暴的對待，還是看著穆清難看的臉色帶來的快感，更是在每次傷害了她之後送去的譏諷和鄙夷。

這就撐不住了嗎？就這樣就想和我劃清界限了嗎？不是一直都想要和我結婚不擇手段的嗎？為什麽，就放棄了，就這麽放棄了。

淩亂的片段在傅霽言的大腦裏面，慢慢的支離破碎，在他真的看到了那個病床上，用白布遮蓋的屍體的時候，一切，鬥破碎了。

葉南弦低著頭沈默不語的站在那張手術臺的旁邊，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也刺激不到現在渾身煞氣的人，傅霽言的青筋突突的跳動著。

不願意相信，說什麽，都不願意相信。

他邁著沈重的步伐，雙目通紅的走向那個蓋著白布的人。

葉南弦沒有反應，原本一絲不茍的頭發此時此刻淩亂又低迷。而傅霽言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

當他顫抖的伸出沒有受傷的手緩緩地揭開那張刺目的白布的時候，還是看到了，白布地下那張已經開始沒有溫度的沒有血色的穆清的臉。就這麽安靜祥和的，躺在手術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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