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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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日一早,汪天澤叫了蔣涵到自己的辦公室。

“汪總。”蔣涵站在辦公室裏,與汪天澤之間有著明顯的疏離。

“最近公司有些困難,你離職的事兒,要拖一拖。”

“嗯,汪總沒別的事兒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通知幾個經理十分鐘後到會議室開會,你也來。”

“好。”

會議的氣氛很嚴肅,汪天澤仔細得交代著公關部的經理應對記者采訪的事宜,接著又同業務部的李經理研究著這次的事情。

“關於這個舉報人,我這邊有些眉目。”汪天澤說著,看向了邊上低頭做記錄的蔣涵。

“找到人了?”李經理問的焦急。

“還沒有。”汪天澤看向蔣涵,後者面無表情的做著記錄。

見蔣涵沒有反應,汪天澤心裏有些沒有底,他不清楚蔣涵是真的不知情還是說他掩飾的太好。又同李經理研究了些對策,汪天澤散了會。看著蔣涵淡定的走出會議室,汪天澤無奈的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過的異常緊張,市紀委已經派了人來檢查,每天各個部委之間來回奔波,讓汪天澤無論身體還是心裏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本回到家裏本想好好休息,可是正趕上妻子懷孕反應最大的時候,看著妻子吐的菜色似的面龐,汪天澤的心情更加低落了,便借口最近檢查緊張,暫時搬到了他在潤澤花園的一處房產裏。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此時的汪天澤心裏有些想念蔣涵的那間屋子,想念那裏溫暖的燈光。那裏沒有岳母無休止的責問,沒有妻子煩人嘔吐聲,更沒有岳父不信任的眼神。在結束又一個繁忙的一天後,汪天澤覺得自己的神經就像是繃緊的橡膠繩,如果此刻松手會打傷自己,然而繼續繃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斷掉。煩躁的汪天澤有些茫然的開著車,他不想回家聽妻子嘔吐,也不想在辦公室裏看著那對煩人的文件,更不想回潤澤花園那裏面對冰冷的墻壁。等汪天澤的思緒稍作平靜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蔣涵的樓下。他打開車窗,初秋夜晚的涼風灌進了他的車裏,雖不如冬月冷風般刺骨,但是卻讓汪天澤的心裏感到一陣陣的冰寒,他擡頭,看到了蔣涵房間那溫暖的黃色柔光,仿佛漆黑海面上長明著的燈塔,指引著他一步步的走進。

待汪天澤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敲開了蔣涵的家門,蔣涵穿著家居服站在門口有些吃驚的看著自己。

“汪總?”

“過來看看你。”

蔣涵沒有說話,側身將汪天澤讓了進去。沏了茶水放到茶幾上。

汪天澤環視著蔣涵的房間,這裏與上次來已經有很大的不同,一些陌生的擺設明白的告訴著汪天澤,這裏已經沒有了他的存在。

“汪總過來有什麽事?”

“蔣涵,”汪天澤放下水杯,拉住蔣涵的手,表情有些急切,“蔣涵,留下來好不好,不要辭職。”

“……”蔣涵低頭沈默,他把手抽出來,往後坐了坐,想要保持與汪天澤之間的距離。

“汪總,我們已經結束了,您再這樣糾纏下去對你我都不好。”

“蔣涵……現在我身邊只有你啊……”

“汪總,我還有事,您請回吧。”

說完,蔣涵起身準備將汪天澤送出去,汪天澤默然的向門口走去,突然他停了下來轉身死死的抱住了蔣涵。

“我擦,汪天澤,你TM給我松手!”

蔣涵拼命的掙紮,可是汪天澤就是死死抱住不松手。他將蔣涵逼到單人座的沙發邊上,按倒下去。蔣涵被汪天澤整個壓倒在沙發上,承受著汪天澤的身量,蔣涵有些喘不過氣來,情急之下,他一個高擡腿,踢上了汪天澤的後腦勺。汪天澤吃痛馬上站了起來,蔣涵立馬起身推了汪天澤一把就往廚房沖,準備拿把菜刀出來剁了汪天澤這個不要臉的貨。

汪天澤動作也不慢,他跑上去,從後面禁錮住了蔣涵,蔣涵用力的踩了汪天澤一腳,趁汪天澤手臂微松後退一步的機會,回身就是一拳,將汪天澤揍倒在茶幾上。汪天澤捂著眼眶,隨手抓起茶幾上被碰倒的花瓶,照著蔣涵的頭上砸去,瞬間蔣涵兩眼一黑便失去的知覺。

當蔣涵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自己家中。他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看著周圍陌生的裝飾,一時間蔣涵心中有些害怕。他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汪天澤會這樣失控,這不是一個好的兆頭。蔣涵想動一動身子,卻發現自己是雙手被捆了起來,腳腕上也纏著膠布。還好嘴巴沒有封起來,蔣涵開始大喊。

“有沒有人!!”

剛剛喊了一聲,蔣涵看到屋子的門開了,進來的正是汪天澤。

“汪天澤,你這是要幹嘛!”

汪天澤沒有說話,他走過來解開了蔣涵腳上的膠布,然後遞給蔣涵一杯清水,餵他喝了下去。

“這幾天,你就先在這裏呆著。”汪天澤把水杯放到了床頭櫃上,“不要鬧,過幾天就沒事了。”汪天澤的眼中充滿了不忍與無奈。蔣涵沒有辦法,他只好點點頭。

“你先歇著吧。”

說完汪天澤準備離開房間,剛剛要關門的一刻,汪天澤猶豫了一下啊,他返回來拿走了床頭櫃上的水杯,四處轉了轉,又拿走了他認為會比較危險的利器,然後反鎖了房門。

蔣涵看看手腕上纏著的膠布有些無奈。他活動了活動雙腿,試著坐起身子,誰知動作猛了些,便覺得一陣頭暈。

看了汪天澤砸的那一下還真不輕。

蔣涵擡起手臂,試著用牙咬開手腕上纏著的膠布。咬了半天,蔣涵的臉都感覺有些酸了,他才放下手臂,休息片刻。費了大半天的功夫,蔣涵終於咬斷了手臂上的膠帶。活動了活動有些僵硬的手腕,蔣涵慢慢的站了起來。

還是會有些眩暈。可能是輕微的腦震蕩。

蔣涵伸手去摸摸腦後。

“嘶……”

被汪天澤砸中的地方起了個包,還好沒有出血,輕微的按了按,只是有些疼,只要顱骨沒有事兒,沒有顱內出血,蔣涵變能放下心來。他向窗邊走去,想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嘩……”

蔣涵拉開了窗簾。入目的一棟棟高樓,三三兩兩的窗戶亮著燈光,看著甚是溫馨。遠處的幾幢高樓上亮著一排碩大的霓虹燈字。

“潤澤花園……”

潤澤花園是潤澤最成功的一處地產,當初正是在蔣涵的促成下建造的。這裏的主題便是安全,小區門禁森嚴,只有住戶才能憑卡出入,保安也受過專業培訓,在招募的時候也主要以退伍軍人為主,對此市委市政府還給了潤澤一個擁軍模範企業的稱號。一時間潤澤花園廣受好評,開盤第一天便打破了本市的房產交易記錄。

這裏是汪天澤的地盤,只怕這房子是汪天澤自己留下來的。可笑的是蔣涵自己竟然不知道。

汪天澤啊汪天澤,你倒底還瞞了我多少東西啊……我可是把我的所有都給你了,但是你卻瞞了我那麽多……

輕嘆著,蔣涵試圖拉開這間臥室的門,但是卻沒有成功。門外傳來了汪天澤的聲音。

“門我反鎖了,這間臥室是主臥,有配套的衛生間。”

“汪天澤,你放我出去。”放棄開門的蔣涵靠在門上,平靜的說著。

“不行。”

“你以為就這一道門就能擋住我?”

確實,只要蔣涵肯,他能一腳蹬開這種房門,但是現在他的頭有傷,還不想輕舉妄動。

“唉……”門外的汪天澤嘆了口氣,“我知道攔不住你,但是我今天必須要這麽做。你聽我的,在這裏好好待幾天,過幾天就沒事了。”

聽到汪天澤這麽說,蔣涵無奈的回到了床上,他開始仔細的會想這幾天汪天澤的舉動,試圖判斷出這種舉動的意義,但是想來想去,蔣涵都想不清楚為什麽。唯一還說的過去的原因便是汪天澤這幾天壓力過大,自己又要辭職,他一時間承受不來。可是當初自己遞交辭呈,汪天澤是同意了的,不然人事的人也不會收。那為什麽……蔣涵思索著,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雖然他還是不願意承認,但是目前為止也只有這一種可能,那便是跟張先毅的關系了。

如今曝出來這次招標存在違紀問題,首當其沖要受處分的便是主管這一手的李副市長,這李副市長跟張先毅一樣,有望下半年升任正職。可是如果蔣涵是張先毅,他肯定會想辦法讓鵬發地產,李副市長夫人家的產業,牽扯進來,這樣才更有說服力。但是這次卻選了潤澤地產和剛剛涉足地產業的威達……蔣涵有些頭痛,他不善於去理清這些亂七八糟的關系,利益和政治,讓蔣涵難以理解。一直以來,都是韓洋給他簡單的分析著這些利弊,如今要靠自己去思索,蔣涵很是頭痛。

但是目前,蔣涵心中最起碼明白了一點,潤澤要活,如今就只能抱緊張先毅的大腿,而自己在潤澤,無論對張先毅還是潤澤,都是一個很好的籌碼。

利益,又是利益……

蔣涵突然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存在的意義是什麽,作為一個籌碼,他還有利用價值,如果沒有了利用價值,他會怎麽樣?蔣涵緊閉雙眼,他想起了那些黑暗的日子,在那個陌生的殘酷的世界裏,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是不允許存在的……

“汪天澤!”蔣涵試圖把汪天澤喊進來。

“嗯?”門外,汪天澤很快回應著、

“這次招標的事兒沒了之前,我不會離開潤澤,我答應你。”

“好……”汪天澤沈悶的聲音響起。他也有些無奈,做到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如今蔣涵自己答應在事情結束之前不會離開,也是好事。

“但是,這幾天你不能離開這裏。”

“好,我答應你。”蔣涵很快便答應了,“你要幫我把我的東西拿來,我列個條給你。”

“不用了,”汪天澤拒絕了蔣涵的條件,“我知道你會用到什麽,畢竟……”汪天澤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好好休息吧,晚上有什麽不舒服要盡早說,你還有傷。”

說完,汪天澤便再也不理會蔣涵的話語。他沈悶的躺著沙發上,看著清冷的天花板。如今蔣涵在這兒,他的心裏依舊是冷的,他知道自己做到這一步,便是將蔣涵永遠的從自己身邊推了出去,再也無法挽回。

我自然知道你需要些什麽,畢竟,我們曾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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