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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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被鬧鐘吵醒的早上,蔣涵如舊打理好自己,買來汪天澤喜好的咖啡,來到了辦公室。

當他推開汪天澤辦公室門的時候,被一陣煙霧嗆的咳嗽不止,煙霧後面坐著的,正是一夜未眠的汪天澤。

“怎麽了?”蔣涵快步走上前去,放下咖啡,關切的看著汪天澤。

汪天澤看著近在咫尺的蔣涵,將他攬到懷裏,重重的吻到了蔣涵的唇上。

蔣涵感受到一股濃重的煙氣彌漫著自己的鼻腔,而此刻汪天澤已經加深了這個吻,他輕撬開蔣涵的牙關,用自己的舌頭包住了蔣涵的小舌。

這是半年來,汪天澤第一次吻蔣涵,蔣涵渴望著這個吻,他也不由自主的加深了這個吻,他坐到了汪天澤的腿上,並且將整個身子靠到了汪天澤的懷裏。而汪天澤也加重了臂彎的力量,似乎是想把這個人整個揉到自己身體裏。

就在兩個人都要陷入意亂情迷的時候,汪天澤突然推開了蔣涵。他看著蔣涵那微紅的臉蛋,紅潤誘人的唇,還有那已經有個□□微潤的眼眸,輕輕的嘆了口氣。蔣涵面露疑惑,他不知道今天的汪天澤怎麽會這樣。汪天澤站起來,將蔣涵再度擁到懷裏,緊緊的抱著,抱了良久才將他松開,替蔣涵整理好了有些皺的衣服,讓蔣涵離開了辦公室。

依舊是忙碌的一天,如果忽視那個有些奇怪的汪天澤的話。

今天這樣的汪天澤,蔣涵從未見過。閑下來時候,他不禁思索,是不是汪天澤的生活不那麽如意。

因孤兒出身的蔣涵有一個亦師亦友的法定監護人,他在性向這方面開蒙也算是早的,喜歡就是喜歡,無關性別和年齡。而汪天澤則是在創業初期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對於男性也有著性趣。創業辛苦讓汪天澤在性事上少有註意,他那時候只想睡一個安穩覺,對於男人女人,除了應酬的時候,甚少考慮,直到他遇到蔣涵,才算是一種穩定下來。但這種穩定很快也被打破了。

蔣涵深刻的記得,那是一次大型慶新年的酒會上,那位小姐如鉆石一般光芒閃耀,她的父親是蔣涵熟識的一位政府高官,而她也有著高雅的身姿。酒會上,蔣涵聽到些說法,這位小姐如今也是二十有六,某名牌大學研究生畢業,剛剛進了市裏一個研究所工作。這次陪父親參加酒會也算是半個相親。自古以來,政治與經濟就是不分家的。自己的女兒專心搞學術,老爺子也樂得找個家底豐厚的女婿。那個酒會結束的時候,大小姐欽點了汪天澤陪送,這個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那天晚上,是蔣涵第一次獨守空房。

是不是那個女人對天澤不好?

蔣涵這麽想著,心裏也暗了下來。汪天澤新婚半年多,正值事業上升期,除了度蜜月那幾天,恐怕好好陪她的時間也沒有多少。

會不會因此鬧了矛盾?

他們鬧了矛盾,他我這裏又算個什麽呢?

轉念的想法,蔣涵自嘲的笑了。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對於汪天澤,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下午時候,邵文傑的助理打來了電話,蔣涵將電話切進了汪天澤的辦公室便掛掉了自己的分機。這時候下面的李經理上來找汪天澤簽字,談話間得知汪天澤在跟邵文傑通話,便沒有馬上進去,反而跟蔣涵聊了起來。

“唉,這兩天可是要忙死了。一天一堆一堆的文件。”說著這個李經理拍了拍手裏的文件夾,看上去確實很厚的一打。

“是啊,這待會兒啊還得出去銀行一趟,一天到晚連個歇腳的時候也沒有。”蔣涵隨意的指著桌面上的日程表。

李經理湊過去瞥了一眼,看見銀行下面緊著排著的是一位政府要員的應酬,便無奈的搖搖頭。這個經理知道蔣涵向來待人寬和,也樂得提前往下面透露些有用的風聲,如今看到這個日程,他便是知道,眼下只怕更要忙了,回去也要提前準備著了。

這個時候蔣涵桌上的分機響了起來,是汪天澤叫李經理進去。李經理忙跟蔣涵道了謝,進了汪天澤的辦公室。

過來一會兒,李經理從汪天澤的辦公室出來,似是有意無意的跟蔣涵說到:”咱們老總真是忙啊,一個現在都講這麽久。”

“還沒講完啊。”蔣涵無意停下手上的工作,隨口應到。

“對啊。”說著,經理靠到了蔣涵辦公桌一側,”聽著好像是說要派人到威達那邊跟這個項目呢,威達那邊好像也要派人來。”

聽到這裏,蔣涵的停下了手上的活,看著這個經理。

“也不知道要怎麽派,這種事兒,攤誰身上都是個麻煩。”

“李經理,”蔣涵打斷了李經理的話,”這事汪總還沒定,咱們別亂說。”

“知道,知道,我回去了,你忙。”李經理晃著手中的文件離開了。

目送李經理離開,蔣涵開始思索剛剛那些話。

要派人麽,派什麽人,真的只是跟進目前這個項目麽,邵文傑到底是什麽目的?

想到這裏,邵文傑那個玩味的眼神猛然出現在蔣涵的腦海中,嚇的蔣涵一下子出了冷汗。

邵文傑好男色,這蔣涵是知道的,莫非……

蔣涵不敢往下想了,他在心裏默念著,不會這樣的,不會這樣的。還有汪天澤,他還沒有說話。

這樣亂想著,一下午便也過的飛快,蔣涵見汪天澤沒有加班,自己也就隨便買了些東西吃,回了公寓。

接下來一連三四天,汪天澤都甚少出現在辦公室裏,只是叫著另一個助理在忙著,留蔣涵在公司裏時不時的傳達下他的工作指示。而同時,關於要派人到威達和威達也要派人過來的傳聞,傳便了公司的各個角落。跟這個項目有關的人員各個都閉緊嘴巴,對這件事不予評價。他們害怕是自己去,同時也希望是自己去。這件事做好了,利大無比,可如若有一絲差池,也是無法在這個行業吃飯的結果。蔣涵這時候心裏也沒底起來,他希望這件事只是邵文傑純業務上的往來,他擔憂著,擔憂著邵文傑萬一有那麽一絲的私欲。他現在就希望汪天澤快點回來,告訴自己這件事他到底怎麽想的。然而,汪天澤依舊沒有出現。

晚上到家,蔣涵馬馬虎虎的沖了澡,便躺到了床上,這幾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只想好好歇一歇。正在這時,門鈴響了。蔣涵披好睡衣,去開門。門開的一刻,他驚訝了,站在門外的赫然是汪天澤。

汪天澤往前一步,進到屋內,替蔣涵關上了房門。

“你怎麽來了。”蔣涵看著汪天澤。

“想你了。”汪天澤向前一步,蔣涵順勢後退了一步,保持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進來坐吧。”

將汪天澤讓進客廳,蔣涵轉身進廚房的冰箱裏拿了瓶蘇打水給汪天澤。汪天澤接過蘇打水,看著屋子裏熟悉的擺設,輕輕嘆了口氣。

“唉,你這裏,倒沒有什麽變化。”

蔣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客廳的擺設。沙發是汪天澤搬進來之後兩人一起換的深色真皮沙發,之前蔣涵用的一套布藝的。靠近陽臺的小桌上,放著一缸金魚,是兩人一起買回來的,如今還活的好好的。墻角一盆假的綠色植物插瓶是汪天澤跟蔣涵打賭的結果,電視櫃上的相框裏,放著的還是兩人第一次去旅游時拍的合照,電視櫃邊上的小櫃上,孤零零的放著蔣涵的手表手機和鑰匙,曾經這裏是放著一對手表,一對手機和兩串鑰匙的。

“我來是要和你商量點兒事。”汪天澤踟躕了下,最終還是開了口。

聽到汪天澤開口,蔣涵的心裏,突然安定了。

“什麽事兒?”

“關於派人到威達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吧。”

“嗯,公司要派誰?”

“邵總要把他一個助理派過來,我這邊……”

聽到這裏,蔣涵心裏明白了。

“我明白了,明天我去向李經理要這個項目的企劃。”

“你不必勉強自己,邵文傑他……”

“邵總說什麽了麽?”

“他說這個工作性質會有些特殊,對你而言。你知道的,邵文傑他……”汪天澤沒有再往下說,他不知道自己如何繼續說下去。

蔣涵懂了,邵文傑果然是邵文傑,他從不會委屈自己半分,只怕此次要自己過去,也是勢在必行了。

“你要是不願意去,我可以替你回絕他。”

“那你為什麽不一開始就回絕?”蔣涵反問,讓汪天澤啞口無言。汪天澤若是沒有這個想法,斷不會接受邵文傑的提議,只怕是汪天澤自己心裏也早已有了這個想法。

“你不用這樣,現在的我,對於你來說算個什麽呢。半年了,從你結婚到現在,你只會在賓館,從未再踏進過這裏半步。我現在甚至連一個地下情人都不是,只不過是你的一個□□,揮之則來,招之則去。你若是心裏那怕還有一丁點想過我,今天就不會過來說這些話。這些話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從你決定離開我去跟那個女人結婚開始,我們就結束了。邵文傑那邊我會去,不單單是為你,更是為了這個公司。你放心,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但是,我也說清楚,這次之後,我就離開,跟你再無瓜葛。”

說完這番話,蔣涵轉身進了臥室,反鎖了房門。汪天澤聽著關門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飄散也起身離開了這裏。臨走前,他從自己的鑰匙串上,取下了這間房子的鑰匙,輕輕的放在了電視櫃邊上的小櫃上。這裏曾經幸福的放著一對手表,一對手機,兩串鑰匙,如今,汪天澤的手表早已換成了生日時他妻子送的那款,手機也在結婚時候換了新款,只有一把這間房子的鑰匙,他一直戴在身上,卻也從未再用過。如今放在這裏,只怕是要跟這裏一切都斷了。或許從他決定結婚的那一刻起,他就跟這裏的一切都斷了,只是他還心存了一絲希望,希望蔣涵還是那樣一直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身影。只是蔣涵,從來不是一個肯委曲求全的人。他如今肯在自己身邊多呆半年,只怕也是最大的讓步了吧。

第二天早上,當汪天澤推開辦公室的門,他沒有看到蔣涵,也沒有看到熟悉的咖啡。人事部的告訴說蔣涵今天請了假,說是汪天澤允了的。汪天澤沒有說什麽,此刻若是見到蔣涵,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他。

第一次覺得,請假,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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