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這……”

侍從嚇得一個激靈, 他很久都沒見到四爺露出這樣冷淡的目光了。

咕咚!

侍從連忙跪在地上叩頭:“爺恕罪!爺恕罪!是奴才……奴才私自放八爺進來的,因著……因著之前爺都是讓八爺直接進府,所以……所以……奴才眼看著八爺提著熱飯, 唯恐飯食冷了, 才會私做主張。”

“你也知, 是私做主張。”

“爺饒命!爺饒命!奴才再不敢了。”

侍從嚇得魂飛魄散,心驚膽戰, 也不知今兒個四爺是怎麽的, 好像火氣很沖,脾氣很差,說風就是雨。

四爺胤禛冷淡的道:“就說我不在府中,把人打發了。”

侍從驚訝的擡頭看了一眼胤禛,胤禛的眼神仍然涼冰冰的, 侍從只看了一眼,嚇得立刻本分的低下頭來, 雖然不敢明說好奇, 但心底裏是十足好奇的。

四爺要把八爺打發了?這……往日裏走動不都很勤快的麽?怎麽突然要打發走八爺?

侍從不敢多問,本本分分的道:“是, 奴才這就去。”

胤禛冷聲道:“去。”

侍從爬起來,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屋舍,來到前廳。

雲禩就坐在前廳裏,他是自己個兒親自過來的, 食合還擺在旁邊的桌上。

侍從走進前廳,尷尬的道:“給八爺請安。”

雲禩點點頭,剛要站起身來,侍從趕忙攔住他,支支吾吾的道:“八爺, 真對不住,我們家爺這會子……不在府中。”

雲禩挑眉,因為他看到了侍從頭頂上的毛線團……

毛線團雜亂的紮在一起,看起來苦惱極了,還蹦出來幾個大字——我說謊!

看來便宜四哥是在家的。

雲禩道:“四爺不在?”

“是、是啊!”侍從磕巴的道:“回八爺的話兒,是的呢,這會子四爺不在,要不然……您還是請回罷。”

侍從說著,頭頂上冒出——他在他在!

雲禩:“……”

雲禩雖不知是怎麽回事兒,但看起來便宜四哥這會兒不會見自己。

雲禩幹脆起身來,道:“不難為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侍從如蒙大赦,差點給雲禩跪下來磕頭,道:“八爺,奴才送送您。”

“不必了,忙著罷。”

雲禩把食合留下來,轉身爽快的離開了。

侍從便搖搖頭,提著食合,恭敬的送到四爺門口,一點子差錯也不敢出,規規矩矩一板一眼的道:“爺,奴才給您回話兒,八爺回去了。”

胤禛平靜的點點頭,眼目都沒離開書本,道:“你手裏拿的,是甚麽?”

“吃食!”侍從道:“是八爺剛剛送來的吃食,還熱乎著呢,奴才給爺端出來?”

“丟掉。”

侍從一楞,還以為沒聽清楚。

便聽四爺冷漠的重覆:“丟掉。”

侍從重覆道:“丟、丟掉?這是爺您最喜歡的燒鵝飯,上次還從八爺府上帶回來了一份,爺……”

他的話還未說完,四爺胤禛已然道:“想要爺重覆第三遍麽?”

“奴才知錯了!奴才知錯了!”侍從趕緊跪下來磕頭:“這就丟掉,立刻丟掉。”

“等等。”

就在侍從抱著食盒調頭就跑的時候,四爺發話了,侍從心想,對嘛,四爺肯定不舍得丟掉這燒鵝飯,上次分明十足愛見來著,都食不夠的。

哪知道……

胤禛淡淡的道:“以後八爺來府上,一律通傳,吃食也打發了,一律不收。”

侍從:“……是。”

侍從也不知四爺這是哪根筋不對了,總之今日臉色冷的夠嗆,侍從不敢多說,應聲之後,抱著食合就離開了。

自從科舉舞弊的事情之後,雲禩好幾天都沒見到胤禛了。雲禩和胤禛全都放假在府上,按理來說,兩個人又是鄰居,應該擡頭不見低頭見,哪知道這些日子,雲禩楞是一次都沒見過胤禛。

雲禩去了四爺府上兩次,一次四爺不在,第二次四爺大白天的歇息了,總之都沒見到人,雲禩便回去了。

今日是休沐期滿的日子,雲禩必須要回廣善庫公幹,剛整理好補子官袍,還未出家門兒,陳夢雷便來了,步履匆匆的模樣兒。

雲禩道:“何事?”

陳夢雷道:“八爺,皇上急招八爺入宮,看來是有大事兒。”

雲禩挑眉,也沒說廢話,正好換好了衣裳,便離開了府邸,準備往宮中而去。

他一出門,巧了,便看到了好幾日都不曾見面的四爺胤禛,四爺也是一身補子袍,穿的很正式,應該同樣被召見入宮的。

四爺看到雲禩,眼神涼涼的掃了一眼,不見任何波瀾。

雲禩道:“四哥也進宮?”

胤禛言簡意賅的道:“嗯。”

時間緊迫,雲禩也沒說廢話,二人進了宮,除了他們二人,還有其他人也被召見了,看來皇上是要廷議。

嘭——!!

還沒進殿門,就聽到乾清宮裏震耳欲聾的拍桌子聲,必然是康熙在發怒。

康熙是個溫和的人主,基本上不會發這麽大脾性,若不是有人招惹到了他,怎麽會這般大的火氣?

太子低聲道:“皇阿瑪這是怎麽的?”

大爺搖搖頭,他也是剛來。

老九則是小聲道:“你們不知道?我也是剛聽說的。”

老九因為肯使錢,人脈很廣,在宮裏頭與許多太監稱兄道弟的,不會嫌棄他們,所以那些太監總是給老九傳遞一些新鮮的消息。

這不是麽?老九便第一個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老九低聲道:“還有甚麽事兒能讓皇阿瑪氣成這樣?貪汙啊!”

老十揉了揉後腦勺,道:“九哥,這次又是誰貪了?”

老九陰陽怪氣的道:“通天榜。”

雲禩挑眉:“孔尚任?”

老九點點頭。

雲禩還以為通天榜事情之後,就不會和孔尚任再有甚麽交集,哪知道這會子就來了。

太子道:“孔尚任貪汙?他那個腰桿子跟筆桿子似的人,還能貪汙?清高成這樣也會貪汙麽?”

“那誰知道。”老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再者說了孔尚任是甚麽人?他可是寶泉局的監鑄!”

說到這裏,太監總管梁九功便走了出來,低聲道:“各位大人,請進罷。”

眾人大氣也不敢喘,進入乾清宮,都唯恐皇上會殃及池魚,剛一進去,就看到孔尚任跪在地上,額角紅了一片,顯然是叩頭的緣故。

康熙怒聲道:“好啊!好一個監鑄!你告訴朕,你都監到哪裏去了?恐怕都監到自己的荷包裏去了罷!”

“皇上!”孔尚任空空叩頭道:“皇上,臣是被冤枉的!是被冤枉的啊!臣盡忠職守,絕對不敢中飽私囊,還請皇上明鑒啊!”

孔尚任如今官居寶泉局監鑄,監鑄兩個字很好理解,監督鑄錢。而寶泉局就更好理解了,寶泉局便是鑄錢的地方,泉就是錢的意思。

清朝有兩個鑄錢的地方,一名寶泉局,也就是孔尚任監鑄的地方,二名寶源局。這寶泉局和寶源局都是鑄錢場,但是也有區分,寶源局隸屬於工部,而寶泉局隸屬於戶部,這兩個鑄錢場從根本上就不屬於一個部門。

不同的部門,自然有不同的功用。寶源局的鑄錢一般用在工部的各項國家工程上面,而寶泉局的鑄錢,則是市場流通的錢幣,供全國上下使用。

監鑄並非是甚麽大官兒,品階也非常低,但寶泉局的監鑄一向都是肥缺,畢竟這守著錢爐子,能不是肥缺麽?

孔尚任正好是寶泉局的監鑄,其實他上任也沒多久,以前也在翰林院走動,上任不過幾個月,沒想到竟然攤上大事兒了!

康熙今日向往常一樣批看奏章,就看到了戶部右侍郎魯伯赫的上疏,上面明晃晃的寫著,寶泉局中飽私囊,監守自盜!

鑄錢乃是國家大事,寶泉局的錢幣是要在全國流通的,出現了監守自盜的事情,康熙能不生氣麽,簡直勃然大怒。

康熙把戶部右侍郎的折子交給眾人,讓大家閱覽,雲禩大體看了一遍,原是這麽回事。

之前說過了,寶泉局歸屬於戶部管理,而魯伯赫正好便是管理錢法的戶部官員,所以每年都會徹查寶泉局的賬目和項目,這些年都沒出過甚麽太大的差錯。

又是一年年底,馬上就要到年關,和廣善庫一樣,戶部也在清算寶泉局一年的賬目,魯伯赫和往常一樣清算,沒發現太大的紕漏。

誰知道這時候卻有人來告狀,遞來了一封血書,說是寶泉局監守自盜,中飽私囊,他們鑄造的小錢,銅少鉛多,濫竽充數,磨損極大,如此一來,市面上的損耗也便會大大增加。

魯伯赫接到了這樣的檢舉,自然要仔細查看。如果真的是寶泉局中飽私囊,偷工減料,減少了小錢的銅用量,那麽剩下的銅都去了哪裏?分明就是進了這些寶泉局官員的口袋!

要知道寶泉局一年的鑄錢量非常巨大,這可是大數目,絕對不是鬧著頑兒的。

康熙憤怒的道:“你給他們說說。”

戶部右侍郎魯伯赫拱手道:“是,皇上!”

魯伯赫又道:“臣順著檢舉,又對照了寶泉局鑄錢,和全國流通錢幣的數目查看,發現其中也大有文章。”

因為寶泉局有人中飽私囊,偷工減料,用少量的銅鑄造銅錢,以至於小錢的銅少鉛多,這樣的銅錢很容易損壞,久而久之,因為損壞,市場上流通的銅錢數量急劇減少,和每年發行的鑄錢數量根本對不上,且差距巨大。

右侍郎魯伯赫道:“的確市面上會有不法商販,私自熔錢取銅,屢禁不止,每年市場流通的錢幣數量,一定會較發行數量低一些,但據臣了解,今年的小錢流通數量過低,實屬異常啊!”

“不止如此!”魯伯赫還有其他的事情要檢舉,道:“臣順藤摸瓜,還檢查到了寶泉局利用職務之便,收貯廢錢,攙鑄小錢,中飽私囊,罪大惡極!”

孔尚任聽著魯伯赫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口中只剩下:“臣是冤枉的!是被冤枉的!”

雲禩低頭看了一眼孔尚任,太子說的沒錯,孔尚任如此清高,能為了學子寫通天榜,不惜得罪權貴,又怎麽會貪汙呢?

雲禩想了想,拱手道:“請問右侍郎,寶泉局攙鑄一事,大抵從何時開始?”

魯伯赫回話道:“不瞞八爺,臣翻越賬目文書,發現從四年前開始,便已有端倪。”

“四年?”四爺胤禛蹙眉道:“孔尚任上任以來,不足四月。”

孔尚任也聽明白了,立刻扣頭道:“皇上!臣上任寶泉局監鑄不過四月,絕不可能中飽私囊監守自盜啊!還請皇上明鑒!”

雲禩拱手道:“皇阿瑪,孔尚任眼皮底下出現攙鑄一事,的確是他辦事不利,但中飽私囊另有其人,還請皇阿瑪明鑒。”

孔尚任看了一眼雲禩,他本以為雲禩和姚觀走得近,這個時候不會管自己的死活,畢竟自己之前冤枉了姚觀,還差點害了兩位主考,沒成想這會子八爺竟然為自己說話,孔尚任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感激。

康熙淡淡的道:“你們以為朕糊塗了麽?”

他這樣一說,魯伯赫和孔尚任都懵了。

康熙又道:“孔尚任赴任不過四月,在寶泉局可謂是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人中飽私囊,也不會是他。”

“可是……”孔尚任遲疑,方才皇上分明指著自己的鼻子呵斥。

康熙道:“朕知道你是冤枉的,孔卿,你可曾感覺到給人冤枉的滋味兒了?”

他這麽一說,孔尚任恍然大悟,是了,皇上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但是他沒說破,而是故意呵斥自己,當時孔尚任心裏又急切,又無助,根本不知道如何辯駁才好。

如今一想,的確是皇上故意的,他是想要孔尚任體會李蟠和姜宸英的感受。

康熙幽幽的道:“你們都是朝廷的臣子,不管品階如何,朕都希望你們不要一拍腦袋,沖動辦事,可明白了?”

孔尚任趕緊叩頭:“是,皇上教訓的是。”

康熙又道:“雖孔尚任是被冤枉的,但寶泉局攙鑄不得不查,此等危害國家設計,危害百姓的蛀蟲,必須揪出來!”

“老八。”

雲禩站出來,道:“兒臣在。”

康熙道:“你管理廣善庫,素來踏實穩重,在錢財上從沒出現過差錯,今日朕便把核查寶泉局一事,交給你來處理,允許你朝廷上下,便宜行事。”

“老四。”

康熙又道:“你行事沈著,又有鐵面無私的稱號,朕著你協同老八一同辦理此事。”

四爺胤禛瞇了瞇眼睛,他本不想與雲禩多有交集,這幾日是能不見就不見,哪知道這會子卻趕鴨子上架,康熙都發話了,胤禛也不能拒絕,便拱手道:“兒臣領旨。”

康熙道:“如今寶泉局攙鑄一事,還沒有聲張出去,老四老八,你們二人立刻帶人前去寶泉局,突擊驗查銅錢,看看是不是如同魯伯赫所說,寶泉局鑄造小錢銅多鉛少。”

“是!”

雲禩和胤禛領旨,畢竟是突擊檢查,需要殺寶泉局一個措手不及,以免有心之人藏匿證據,因此二人立刻從乾清宮出來。

康熙給了雲禩手令,允許他朝廷上下便宜行事,雲禩想著,要是去寶泉局,調配一些侍衛是必須的,這調配誰才好呢?

他正想著,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值崗的一等侍衛鄂倫岱。

鄂倫岱一身戎裝,身姿挺拔,因著盔帽,所以比往日裏顯得都英武非凡。

雲禩眼眸一亮,走過去拍了一下鄂倫岱的肩膀。

“八爺?”鄂倫岱還不知道寶泉局的事情,笑道:“聽說八爺休沐,今兒個怎麽進宮來了?”

雲禩一笑,道:“小叔,帶上你的家夥,出警了。”

“啊?”鄂倫岱都給他說蒙了。

雲禩道:“點上火器營的人,速度快,皇命緊急。”

雲禩拿出手令,鄂倫岱一看,立刻蹙起眉頭,收起頑笑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道:“好,我這就去輕點人馬!”

胤禛沒想到,皇上讓他便宜行事,他竟然帶火器營的人去寶泉局,這分明就是去砸場的。

不過寶泉局向來硬氣的很,而且聽說寶泉局的爐頭都和當朝的索額圖沾親帶故,要不然如何能成為這等肥缺之地的爐頭?可以說寶泉局每一個人都是有背景的,這次突擊檢查寶泉局,想必非常棘手。

若是帶著一隊火器營的人過去,的確有震懾的作用,不得不說,雲禩想的很周到。

叮!

【檢測到空間共享者正開啟外掛小插件!】

外掛?

雲禩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統,他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提示。

空間共享者說的不就是便宜四哥麽,外掛是甚麽東西?

叮!

【外掛插件:好感度調節小插件!】

雲禩點擊了一下詳情,系統立刻展開,雲禩便恍然大悟起來,怪不得這幾日便宜四哥怪怪的,原來是這個好感度小插件作祟,便宜四哥對自己的好感度調節到了19%。

叮!

【空間小提示:不要998!也不要888!只需88P,萬能消磁器抱回家!對抗外掛小插件,你以為自己是萬磁王嗎!】

是否購買。

【是】【否】

雲禩挑了挑眉,果斷點擊【是】,買買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