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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假鳳虛凰10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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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鎮乾說一不二,賠罪確實是賠罪。

蔣星咬著枕頭,封邊的粗線都被牙齒磨斷,褚鎮乾仍然在賠罪。

“皇叔,”青年睜一水兒濕漉漉的眼睛,垂眼看去,忍不住揪緊了褚鎮乾長發。

“夠了。”

褚鎮乾似乎在笑,最後親了口蔣星,擡起頭來和他接吻。

蔣星不願意,偏著頭讓開,仍是被攫奪唇齒吻了個透徹。

靈魂都從頭頂溜了出去。

剛剛洗過的長卷發又汗濕到底,他瀕死般喘了口氣,閉上眼推開褚鎮乾。

“起來。”

蔣星不理他。

褚鎮乾喊了侍女,就著濕毯抱起蔣星,帶他去隔壁浴室。

攝政王府通了山上溫泉,隨時都有溫泉水續著,一擰龍頭就能放出。

蔣星坐不穩,差點從浴池臺階上滑入水中,嚇得清醒過來。

褚鎮乾輕輕撫摸他頭發:“不舒服?”

“沒有……”蔣星喃喃道,不願看他,“只是沒想到皇叔也願屈尊降貴去學民間雜書話本罷了。”

褚鎮乾:“你都願學,本王又有何不可。”

這句像話裏有話,但蔣星已沒有精力去思考,懨懨地趴在池邊,睫毛垂下,不多時便積攢了一盈水汽。

褚鎮乾收拾好他,讓他仰臥在自己懷中。

“給你洗頭發。”

蔣星:“嗯。”

長發打理起來很麻煩,蔣星想著下個世界還是別選古藍星了。

金玉耳墜輕輕摘下,褚鎮乾只給他留了兩根金針在耳垂上。

興許確實有人天生就適合這些無用的奢侈裝飾。

越是昂貴耀眼,在蔣星身上就越是合適。

褚鎮乾:“若你生在本王膝下……”

他一哂,意識到自己在說鬼話,不過二人之間也沒什麽好忌諱的,繼續道:“尚宮局每月產出的珠翠首飾,定然讓你先選過一輪,再供給皇宮女眷。”

蔣星順口道:“怎麽,皇叔想給自己換個稱呼了?”

青年撐起身體,滑膩溫暖的臉頰貼著褚鎮乾胸前,紅唇微勾,輕喚道:“父王……”

褚鎮乾眼眸微沈,蔣星卷發在水中自由漂浮著,像是海中開出的蘼麗花朵。

青年太笨,連這明顯帶有身份落差的特殊稱呼也喊得自然。

他深知有違君子之禮,轉念一想自己也並非君子,幹脆沈浸下去。

若蔣星真托生成了他兒子……

“……父王?”

那該是挺拔少年,不需看任何人臉色,愛白日飲酒隨他,愛打馬看花也隨他。皇宮內外誰也別想多說一句。

京城及九州,世人皆傳他美貌絕倫,猜測何等貴女才能與之相配。

然而青年解了發冠,外人皆不曾得見的柔亮卷發披散肩頭,耳垂亦是藏了只該有女子佩戴的精工墜子。

也該有西夷進貢的寶物,譬如那對平日聽不見響動的金鈴。

攝政王退朝回府,青年不必像尋常人家的公子那般克制守禮。褚鎮乾方才下馬,便會被他撲個滿懷。

他自小被寵壞了,自然不知道什麽是規矩,會在褚鎮乾懷中肆意撒嬌,讓他抱自己進屋子。

他不喜歡讀書,被抱進書房就會黏黏糊糊地求褚鎮乾不要看書,口中柔柔呼喚:“父王。”

真實與想象一瞬間模糊。

“皇叔?”

褚鎮乾回過神,暗嘆荒誕無稽。

蔣星眼尾微挑,湊近了褚鎮乾耳邊,輕笑道:“皇叔剛才在想什麽?”

“還是說……”青年一眼看出了他胡亂想法,“父王?”

“不要鬧。”褚鎮乾聲音沈穩,蔣星得意哼聲,躺下去打瞌睡。

褚鎮乾輕揉他頭皮,把發根都浸濕了,只用皂角給他洗了洗發尾臟汙,其他用清水多擦拭幾遍。

蔣星懶洋洋地睜開眼,“皇叔還會照顧人呢。”

褚鎮乾道:“本王在外多年,難不成隨軍還帶侍從?”

“閉眼。”

蔣星閉緊雙眼,泡沫隨著水流沖掉,褚鎮乾重新放了溫泉,摟著他飲酒。

米酒醇香,蔣星皺皺鼻子,感覺自己又要醉了。

褚鎮乾:“在西夷不曾飲酒?”

“少有。”蔣星伸出手,他剛才攥東西太用力,又弄破了掌根的傷處,“疼。”

“不是敷過藥了?”

褚鎮乾面容沈靜,似乎只是隨口一說。

蔣星勉強扯了扯嘴角,軟聲撒嬌:“又弄掉了嘛。”

褚鎮乾瞥眼酒壺,似乎是想把米酒直接倒他傷處。

蔣星看出來了,憤憤地咬了口他肩膀。

“想都別想。”

也許是今日一來一回,蔣星對待褚鎮乾的態度也親近隨意不少。

褚鎮乾問:“見到皇帝了?怎麽樣?”

蔣星看了看他神情,坦然道:“不怎麽樣,比皇叔差遠了。”

褚鎮乾低笑著,含了口酒故意去親他,蔣星不肯,微辣的濁酒全順著下巴脖子流進水裏。

到後來便又是沒完沒了的親吻。

褚鎮乾不曾有愛人,全憑本能去觸碰蔣星,帶著好奇,卻又粗暴。留下滿腔酥癢。

蔣星推開他,耷拉著眉眼,“困……”

褚鎮乾問:“還有呢?”

蔣星:“皇帝?”

“他是不是身體不太好?”他皺眉道,“看著下口氣就要沒了。哦對,他身上瞧著確實有傷。”

“是。”褚鎮乾道,“他母妃難產而死,留下他也是個病秧子。”

蔣星哂笑:“聽皇叔口氣,很不喜歡他們母子。”

褚鎮乾:“誠然。”

蔣星沒深問原因,繼續道:“皇叔與其讓他繼續待在位置上,整日琢磨得害病,不如送他個清閑。”

褚鎮乾低笑連連,“亂說什麽。”

蔣星:“不承認算了。”

褚鎮乾忽然俯身與他耳語:“並非本王不想,可惜投鼠忌器。”

這倒是稀奇。闔宮上下盡是褚鎮乾耳目,朝堂內外皆為攝政王門下,他竟然還有投鼠忌器的地方。

蔣星都為那皇帝可憐,換了他坐在那位置上,早兩眼一閉把皇位拱手讓與褚鎮乾了。

褚鎮乾道:“以後你會知道的。”

蔣星補充道:“哦,對了。”

“他還要我脫衣服。”

褚鎮乾面色一沈,笑意微斂,“本王知曉了。”

告狀成功,蔣星終於能借著褚鎮乾報一手昨日被皇帝當作笑柄的仇,安心地閉上眼。

“皇叔喝完抱我回去吧。”

褚鎮乾慢慢揩去他唇角酒漬。

“本也沒想讓你自己走。”

褚鎮乾脾氣雖然壞,但相當會寵人,只要他願意,蔣星什麽都不用想。

忘了他自己的身份,縱.情享受當下就好。

新換的毯子柔軟貼身,蔣星很快就昏昏欲睡。褚鎮乾用藥膏給他擦了手上傷處,冰冰涼涼,比褚炎的藥粉更舒服一些。

唇角的傷自然不必擦藥,親一親就夠了。

褚鎮乾沒去書房,靠著軟枕看今天各地官員送上來的折子,另一手若有若無地勾纏發尾。

蔣星喜歡這種連接感,即便是發尾相疊也覺得安心。

並不需要有多深刻,只要讓他感受到彼此就足夠。

他把臉埋進枕頭舒服地蹭了蹭,懶聲問:“皇叔在看什麽?”

“東南水患。”褚鎮乾面色漸漸冷凝,眉間聚起怒意,“三千萬兩賑災款,層層克扣,撥到地方竟只剩十萬兩。”

“一群蛀蟲。”

折子是他受他賞識的寒門子弟遞上來的,冒的是丟命的風險,若不是有王府侍衛在東南暗中保護,這士子恐怕已“失足落水”折在那群蛀蟲手中。

折子被他單手折成兩半,牽連紙張仍未斷開,猶如東南官官相護,挖不幹凈的陳年膿瘡。

蔣星抿了抿唇,“都殺了不好嗎?”

他思維簡單,既然這群官員為禍一方,何苦繼續留著當米蟲?

褚鎮乾撫摸著他頭發,嘴角勾起冷冽笑意。

“好,再不會更好了。”

第二日蔣星醒來時已不見褚鎮乾,他迷迷糊糊坐起來,心裏還記著之前答應褚炎的交易。

褚鎮乾不在,他小心地從桌上抽了一張沒用過的油紙,歪歪扭扭寫下“火藥”兩個字。

想了想,又撕碎了重寫一張。

“官銀”

他不知道褚炎在打什麽主意,只是本能覺得要是對方知道酒莊藏有火藥,褚鎮乾恐怕就有麻煩了。

反正西南郡也沒真送銀子過來。不存在的東西再鋒利,也傷不著攝政王。

蔣星隨意翻出褚鎮乾青年時候的舊衣服穿上,一開門果然見到了焦煥。

他最不願意與蔣星待在一處,可偏偏王爺身邊就他一個最得用,自然順手就分給蔣星。

焦煥面色糾結,低頭道:“公主。”

蔣星沒心思逗他,“我聽說府中有湖?”

“是。”

“拿上點餌料,我要餵魚。”

焦煥鬧不清他又想做什麽,警惕地帶他去了湖邊。

蔣星卻像是單純來玩的。餌料裝在白瓷罐中,他捏著蓋子搖晃,簌簌聲立刻引來湖中錦鯉,蜂擁而至,互相爭搶。

他歪歪頭,比劃一下,道:“你看這些魚。”

焦煥目光落在爭搶魚群上,“何意?”

蔣星:“若是拿著魚叉,這會最多也就叉死兩條大魚,反而會驚嚇魚群。”

焦煥目露沈思。

“倒不如多給點餌料,”青年笑道,“小魚也能吃到大魚嘴裏漏出來的食物。”

“唯一困難的嘛,就是怎麽調一份色香味俱全,又致命的餌。”

焦煥凝目望去:“公主……此言有趣。”

蔣星眨眨眼,不解道:“什麽?”

纖長手指揭開瓷罐,曬幹的褐色蟲餌倒入水中,魚尾掀起水花,拍暈了幾只幼魚。

“我只是想吃魚了。”他舔舔唇角,“甜的松鼠鱖魚,辣的剁椒魚頭。”

焦煥一時間搞不清楚蔣星究竟是話裏有話,還是純屬恰好碰上了想吃魚。

畢竟東南水患的事鬧那麽大,他不信蔣星不知道。

焦煥:“屬下去告訴廚子。”

蔣星道:“再加一道,鯽魚湯。”

“是。”

焦煥走了,蔣星一股腦把剩下的蟲餌都倒幹凈,小心地走下石坡,將油紙壓在褚炎要求的位置。

攝政王府固若金湯,卻不知褚炎是怎麽把手伸到這麽近的地方的。

蔣星心煩意亂,冷不丁身後傳來熟悉聲音。

“公主。”

蔣星嚇了一跳,腳下石頭上滿是青苔,身體不受控制向水中倒去。

周敬雲拽住他,輕輕松松提上岸,大笑道:“是本將考慮不周。”

蔣星搖搖頭,笑說:“沒關系,我自己沒站穩。”

周敬雲道:“公主在做什麽?”

“餵魚。”蔣星給他看空空如也的白瓷罐,“魚太多,餌料放下去大魚全吃光了,剩下一點留給小魚,根本不夠。”

周敬雲笑道:“那怎麽辦呢?”

蔣星:“要麽把大魚單獨拎出來養著,要麽就送他早日往生。”

周敬雲:“可一條兩條大魚死了,往後還會有小魚長成大魚。”

蔣星怪異地乜他一眼,水光眼睛看得周敬雲心癢。

昨日一別,他滿腦子都是被老虎舔著打標記的蔣星,看書練武都靜不下心。

今日因東南水患拜訪王爺,竟然又在王府見到蔣星。

不過周敬雲暗笑,換了自己,恐怕也忍不住讓蔣星一個人在皇宮過夜。

蔣星:“那是王爺之後該擔心的事。”

“不過嘛,”他補充道,“王爺看不過來,不如找幾個人專門管魚,別讓魚長太大了。”

周敬雲:“此言有理。”

蔣星問:“將軍這是要走了?”

“正是。”周敬雲道,“卻不能接著和公主聊天了。”

蔣星抿唇笑說:“真可惜,中午吃魚呢。”

“本將正是要去殺魚。”周敬雲朗笑道,一拍刀柄,“告辭。”

蔣星聽得雲裏霧裏,總覺得今天遇見的兩個人都話裏有話。

午飯做了三條魚,皆是人間美味。蔣星一個人吃了大半,最後捧著鯽魚湯慢慢喝著。奶白魚湯上飄著一點青綠蔥花,半點沒有腥氣。

褚鎮乾忙得沒出書房吃飯,蔣星便讓侍女裝了些飯食,拎著盒子去找褚鎮乾。

盒子裏有湯,他走得格外小心。

也不知道褚鎮乾是否喜歡吃魚。

焦煥替他推開書房門,不知為何竟用憐憫眼神看了看他。

褚鎮乾正坐在桌後批折子,桌前跪了一個黑衣人,正在稟報什麽。

他擡眸見是蔣星,“正好。”

蔣星笑說:“給皇叔帶了午飯。”

黑衣人下意識打量蔣星,被身上冰冷視線一驚,匆忙低頭。

褚鎮乾:“回來再吃。”

蔣星:“出了什麽事?”

褚鎮乾起身,拿起鬥篷披到蔣星肩頭,仔細系好紐扣,“擡頭。”

蔣星仰頭露出脖子根的扣子眼兒,呆呆註視著褚鎮乾深邃輪廓。

褚鎮乾隨口道:“京郊抓到了一個異族模樣的女子。”

蔣星瞪大雙眼,緊緊抓住褚鎮乾衣擺,“皇叔……”

“說她身上有西夷王族才配佩戴的項鏈。”

“她的恩情你已還清,”褚鎮乾牽起蔣星緩步向外走去,“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人互相隱瞞欺騙,不過等到真相大白,倒黴的只會是皇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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